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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着两条鲈鱼回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走错了门。
我那六十平的客厅里挤了不下十个人。
沙发上坐着**的大姐李秀芝,二哥李建军,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
瓜子壳撒了一地。
茶几上摆着我藏在柜子里的龙井。
有人还把我的拖鞋穿上了。
李秀芝看见我回来,二郎腿一翘,食指冲我点了点。
"你可算回来了,我弟弟都渴成这样了你也不知道倒杯水?"
我把鱼放在厨房灶台上,没接话。
李秀芝跟过来堵在厨房门口。
"刘秀兰,我跟你说,当年我弟出轨也不能全怪他。"
"哦?怪谁?"
"怪你啊!"
她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要是能生二胎,他至于找别人吗?"
"一个女人连最基本的生育能力都没有,被休了不是活该?"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我攥着菜刀的手停了一下。
生不出二胎?
是谁在我月子餐里下的药?
我放下刀,擦了擦手,走进卧室想拿个围裙。
卧室门一推开。
我所有的衣服被扔在地上,踩了几个脚印。
我的化妆品,那套我咬牙买的SK-II,整整齐齐码在床头柜上,旁边放着王娇的包。
床上铺着新买的四件套。
**正躺在我的床上,盖着我的被子。
李浩从里屋出来,拦住我。
"你的东西我搬到阳台了,你以后睡阳台就行。"
"这是我的房子。"
"那是以前,"
他笑了一下,
"下周一过完户就是我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发作。
不是忍。
是时机未到。
我回到客厅,李浩翻出了我放在抽屉里的存折,在那里翻来覆去地看。
"密码多少?"
"你要干什么?"
"娇妈看上一个包,五万块。"
"你赶紧把密码交出来,反正你一个老太太留着钱也没用。"
老太太。
我今年五十四岁。
从三十二岁被扫地出门,到现在拿到金牌月嫂证书。
中间这二十二年,我一个人扛过来的。
睡过地下室,端过盘子,在医院里给人擦过屎。
存折里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用命换的。
"密码......"
我犹豫了一下。
"我可以给你。"
李浩眼睛一亮。
"但是,"
我拿出一份事先打印好的文件,
"你先把这个签了。"
《医疗费用垫付及居住协议书》。
我告诉他,这是为了证明他同意由我垫付**的医药费,以后可以拿着这个去找王娇报销。
李浩看都没看。
签了。
还拉着**按了手印。
他不知道的是,那份文件的第三页写着一行小字:
签署人自愿承担被赡养人名下全部债务连带清偿责任。
我把存折密码报给了他。
里面有五万块。
不多不少。
李浩拿着存折乐颠颠跑了出去。
客厅里的亲戚们又开始热闹起来。
王娇从卧室走出来,手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的结婚戒指。
当年离婚的时候,**从我手上硬扯下来的。
"好看吗?"
她在我面前转了转手指,
"当年从你手上摘下来的时候,你哭得跟条狗一样。"
亲戚们哄堂大笑。
李秀芝拍着大腿说:
"活该,谁让她不争气。"
然后话锋一转。
"对了,为了防止你跑路,把身份证和护照交出来。"
李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直接动手翻我的包。
我顺势把包扔给了他。
"翻吧。"
他把包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证件。
倒是掉出了一份折叠好的A4纸。
他好奇地打开。
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三周前的体检报告。
梅毒,RPR阳性。
加上开放性骨折伤口感染。
亲戚们本来围过来看热闹,看清内容的瞬间,全弹开了。
李秀芝从沙发上跳起来,往后退了三步。
二哥李建军直接拿纸巾擦手上的茶杯。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在厨房门框上。
"你们不是要伺候他吗?"
"记得戴手套。"
"会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