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后,皇帝他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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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夫君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帝王。他有个最温柔体贴的贵妃,两人琴瑟和鸣,恩爱了三年。

直到他为了哄贵妃开心,送走了我的小九。我跪在雪地里,

他搂着贵妃替我披上斗篷:「不过是个畜生,你也要闹?」他走得急,没看见我笑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雪,转身回了安乐宫。开始收拾包袱。1太监捧着锦盒进来,

说是陛下赏的。我打开看了一眼,那对琉璃盏薄如蝉翼。灯下一照流光溢彩。确实漂亮。

我曾求过的。当时宫里有批贡品从西域来,我在其中见过一只琉璃盏。我让人去求,

萧弈没给。后来那杯子去了沈婉儿那里,听说她拿来养水仙。不小心摔了,

萧弈还笑着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倒是舍得给了。我端起一只,对着烛火看。

光线穿过来,刺得眼睛发酸。手指一滑。“哗啦。”碎片溅了一地,在金砖上蹦了几蹦,

滚到桌腿底下。丫头们吓得跪了一片。我低头看着那些碎渣,心里出奇地平静。

以前打碎个碗都要惶恐半天。想着怎么赔罪,怎么讨他欢心。现在想想,那时候真累。

“收拾了吧。”我对丫头说。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2萧弈披着大氅进来,风尘仆仆,

大概是刚从御书房过来。他看到地上的碎片,脚步顿了顿,眉头微蹙:“怎么碎了?

”“手滑。”我说。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顿了顿,

语气里带了点责备:“朕特意让人挑的,你倒是不爱惜。”我牵了牵嘴角。“臣妾知错。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轻飘飘的。萧弈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他走过来,

伸手想拉我:“还在为沈婉儿的事不高兴?朕不是说了,”“没有。”我退后半步,

避开他的手。“臣妾只是手滑。”他的手指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殿里安静了一瞬。

地上碎片已经被丫头扫走,只剩下一片湿痕。我盯着那水渍,

忽然想起当初磨那个平安扣的时候,手上磨出血泡。萧弈心疼地握着我的手吹气。

那时候他还没当皇帝,我们挤在破庙里,一个馒头分两半。他吹完气,笑嘻嘻地说“红荆,

等我有钱了,给你买最好的玉。”我磨了个石头平安扣,用红线穿着,挂在他脖子上。

后来他登基了,那扣子就不知道去哪了。“朕再让人送一对来。”萧弈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不必了,”我说,“臣妾这里东西够多了。”够多了,多到要走的时候,

都不知道该扔什么。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些看不懂的东西。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身后传来他的叹气声,很轻。3我坐在窗前,把抽屉里那根旧红绳翻出来。绳已经褪色了。

我把它缠在手腕上,绕了三圈。丫头走到门口又回头:“娘娘,您手腕上那根绳,也旧了。

”“嗯,”我说,“该换了。”天没亮我就醒了。准确地说,是一夜没怎么睡。

但我精神很好,脑子很清楚。我翻出藏在柜子深处的木箱。里面东西不多。一把药锄,

刃口磨得锃亮。一件碎花棉袄,袖口打了补丁。几本手抄的药方,纸页发黄。还有一根红绳,

就是昨晚缠在手腕上那根。这些是我入宫时带来的全部家当。萧弈说,以后用不着这些了。

他有天底下最好的太医,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这些东西留着占地方。我没扔。现在要走了,

更得带上。4我把木箱重新锁好,推到床底下。丫头进来伺候洗漱,看到我眼底的青黑,

欲言又止。“娘娘,昨晚陛下在御书房歇的。”“嗯。”“林贵妃那边……”“与我无关。

”我打断她。她张了张嘴,没敢再说。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里面那张脸。三年了,

这张脸还是我的,可又不太像了。眉头总是皱着,嘴角往下耷拉,眼睛里没有光。

以前在山上采药,摔了跤磕破膝盖,我还能笑着爬起来。现在住着金碧辉煌的宫殿,

反倒笑不出来了。“娘娘今天想梳什么发髻?”丫头问。“随便。”她愣了一下。

以前我每次都要仔细挑。想着萧弈今天会不会来,会不会觉得好看。现在谁来不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萧弈中午来了,带了一碟桂花糕。他坐在我对面,

看了我半天:“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没睡好。”“朕让人给你送安神香。”“不用了。

”他放下筷子:“红荆,你到底怎么了?”我抬头看他,忽然想笑。我怎么了?我要走了,

你不知道而已。我正在往包袱里塞东西。那件碎花棉袄有点潮,我摊在床上晾着。

药锄摆在桌上,我用布条缠手柄。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手一抖,药锄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萧弈站在门口,大氅上沾着雪沫子。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药锄,

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棉袄,眉头皱起来:“这是在做什么?”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弯腰把药锄捡起来,拍拍灰,塞进包袱里。“收拾收拾,”我说,

“这些东西碍眼,打算扔了。”“扔了?”他走进来,

伸手翻了一下包袱里的东西“这些破烂,早就该扔了。”他拎起那件碎花棉袄,抖了抖,

嫌弃地撇嘴:“这都什么年头的东西了,还留着。”“所以要扔。”他把棉袄丢回去,

在我对面坐下,盯着我看:“怎么突然想起来收拾这些?”“闲着没事。”他点点头,

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顿了顿,又说:“朕让人给你做几件新衣裳,江南进贡的料子,

比这好一百倍。”“嗯。”他伸手想拉我,我借着收拾包袱的动作避开了。他也没在意,

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些破烂,让下人扔就是了,别自己动手。”“知道了。

”门关上。**着桌子站了一会儿,手心全是汗。丫头从屏风后面探出头,

压低声音:“娘娘,您吓死我了。”我把包袱塞进柜子最深处,笑了笑:“怕什么,

他又不会翻。”5晚上萧弈让人送来两匹锦缎,一匹月白,一匹鹅黄。

太监传话说:“陛下说,让娘娘做几件新衣裳,过两日宫宴穿。”我看着那两匹布,

忽然想起以前在山里,我给他缝衣裳。用的是粗麻布,针脚歪歪扭扭,他还穿得挺高兴。

“放着吧。”我说。丫头问:“娘娘想做哪个颜色?”“都不做。”她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解释。做新衣裳干什么,我又不打算穿。十月初九。三年前的今天,

我和萧弈在破庙里拜了天地。没有高堂,没有宾客,只有一尊缺了胳膊的泥菩萨。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红双喜。我撕了块红布盖在头上。他说:“红荆,

这辈子我萧弈要是负你,天打雷劈。”我说:“不用天打雷劈,你负我,我就走。

”他笑:“你走得了吗?”我也笑:“试试看。”那是我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现在我站在安乐宫后院的雪地里,面前是一盆火。火盆是下午让人搬来的。

丫头问我要做什么,我说烤火。她将信将疑地走了。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

纸张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边角都磨毛了。那是萧弈写的婚书,字歪歪扭扭的。

他那时候还没练过字。“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可笑的是,

下面没写他的名字,也没写我的名字。他说等以后补上,就再也没补。我蹲下来,

把婚书放在火盆边。火舌舔上来,纸张先是卷曲,然后变黑。最后化成一团灰。风吹过来,

灰烬飞起来,落在雪地上,像黑色的蝴蝶。“娘娘!”丫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惊慌。

我没回头。脚步声近了,然后是萧弈的声音,带着喘:“红荆!”6我站起来,

拍拍膝盖上的雪,转过身。他站在廊下,大氅上全是雪,手里还提着个锦盒。

看到我安然无恙,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脸色沉下来:“你在烧什么?”“没什么。”我说。

他盯着火盆看了半晌,走过去拨了拨。看到一滩灰,脸色变了:“你烧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重要的。”他从锦盒里拿出一支凤钗,赤金镶红宝石,在雪光下格外刺眼。

“朕来晚了,婉儿那边有事耽搁了。这个赔你。”我看了一眼那钗子,又看了一眼他。

他脸上有歉意,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我来了,我赔你了,你该知足了。“不用赔。”我说。

“又不是什么大事。”“那你烧的是什么?”“说了没什么。”他不信,蹲下去翻灰烬,

手指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我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好笑。当初那张婚书,

他可能早就不记得了。现在翻来翻去,能翻出什么来?“萧弈。”我叫他的名字。

他抬头看我。“雪大了,进去吧。”他站起来,手上沾了灰,也不擦,就那么看着我。半晌,

把凤钗塞到我手里:“收着。”我接过来,随手递给丫头。他皱眉:“你不喜欢?”“喜欢。

”我说,“进去吧,别冻着。”他这才跟着我往里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红荆,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脚步一顿。“没什么日子。”我说,“寻常一天。”7他哦了一声,

没再问。晚上他留宿安乐宫。半夜我醒来,发现他在看我的手。他握着我的手指,

一根一根摸过去,像是在确认什么。“红荆,”他轻声说,“你的茧子没了。”我没动,

假装睡着了。他继续说:“以前你手上全是茧,磨药磨的。”“朕说过要让你过好日子,

再也不用碰那些。”他停了一会儿,又说:“现在你过上好日子了,为什么朕觉得你不高兴?

”我闭着眼睛,心里想:因为你给的,不是我想要的。他把我的手放在唇边碰了碰,

然后翻身睡了。我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小九是条土狗。是去年冬天在宫墙根捡的,

瘦得皮包骨头,毛都掉光了。我给它治了半个月,喂肉汤、敷药膏,才慢慢养回来。

它不认别人,只认我。我走到哪它跟到哪,尾巴摇得像风车。萧弈嫌它丑,

说宫里有的是名犬,要给我换一条。我没同意。今天我在御花园里遛狗,小九在前面跑。

“啊!”一声尖叫传来。沈婉儿冲出来,裙子被小九踩了个爪印。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

其中一个怀里抱着只白毛小狗。小九被吓到了,冲着她叫了两声。沈婉儿花容失色,

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身后的宫女。那宫女手一松,白毛小狗掉在地上,摔得惨叫一声。

“我的雪团!”沈婉儿扑过去抱起狗,眼泪唰地下来了。我正要过去道歉,

萧弈从另一侧走过来。他看了一眼沈婉儿怀里的狗,又看了一眼小九,

脸色沉下来:“怎么回事?”“陛下……”沈婉儿哽咽着,

“臣妾的雪团……它受伤了……”“是她的狗冲过来吓到雪团,雪团才摔的!”宫女跪下来。

“陛下明鉴!”我张了张嘴,想说小九只是叫了两声,根本没碰到她们。但萧弈没看我。

他蹲下去检查那只白毛狗,眉头拧成一团。那狗确实摔得不轻,后腿耷拉着,一直在叫。

“来人,”他站起来,声音冷下来,“把那畜生带走。”小九感觉到危险,缩到我腿后面,

呜呜地叫。我蹲下去抱住它:“萧弈,它不是故意的,”“够了。”他打断我,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心里一凉,“不过是个畜生,你也要闹?”“我没闹。

”“你看看雪团伤成什么样了。”他指着那只白毛狗,“婉儿心疼成那样,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体谅。又是这个词。我体谅沈婉儿,体谅他萧弈,谁来体谅我?

侍卫过来拉小九,它拼命挣扎。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印子,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我抱着它不放,指甲掐进掌心。“红荆!”萧弈的声音带着怒气,“松手!”我抬头看他。

他站在沈婉儿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替她擦眼泪。沈婉儿靠在他怀里,

楚楚可怜地看着我。那画面真好看。郎才女貌,天造地设。“送走。”萧弈挥手,

“别让朕再看到这东西。”侍卫用力把小九从我怀里扯走。它回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恐惧,

尾巴夹得紧紧的。我想追上去,被两个太监拦住。“娘娘,

您别让陛下为难……”我站在原地,看着小九被拖出宫门。雪下得更大了。我跪在雪地里,

膝盖下面冰凉一片。沈婉儿从我身边走过,低头看我一眼,嘴角翘了翘。萧弈路过我身边,

脚步顿了顿。“起来吧,”他说,“地上凉。”然后把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披到沈婉儿肩上。

两个人相携而去。8我在雪地里跪了很久。久到膝盖没了知觉,久到丫头来扶我的时候,

我已经站不起来了。“娘娘,您别这样……”丫头哭了。**在她身上,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来。“那条狗,是我在这宫里唯一舍不得的东西。”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没哭。眼泪早就在三年前流干了。现在只剩下心凉。不,连心凉都算不上。是死了。

心死了。沈婉儿中毒了。9消息传到安乐宫的时候,我正在整理药箱。丫头慌慌张张跑进来,

说林贵妃那边闹起来了,说是我下的毒。我手里的动作没停。“娘娘!您快去看看吧!

”“不急。”我说。药箱里的东西要分类放好,以后用得着。毒药在左边,解药在右边,

中间隔一层棉布。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等我收拾完,那边已经派人来请了。

来的是萧弈身边的太监,脸色很不好看:“娘娘,陛下请您过去一趟。”我跟着他走。

到沈婉儿寝宫的时候,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太医跪在一边,沈婉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嘴唇发紫。萧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脸色铁青。我进去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陛下,”沈婉儿虚弱地说,“不怪姐姐,

是臣妾自己不小心……”声音还没落下,眼泪就掉下来了。演得真好。“茶是你送来的,

”萧弈看着我,声音冷得像冰,“婉儿喝了就中毒了。”“我没下毒。”我说。

“太医说茶里有断肠草。”断肠草。我懂。这东西毒性烈,但解起来不难。

而且发作时间很长,足够“凶手”被抓现行。沈婉儿想害我,又不想真死。

“茶是我让人送的,但毒不是我下的。”我说。“不是你还能是谁?”萧弈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宫里就你懂药,就你会用毒。”“会用药的不一定会下毒。”我抬头看他,

“陛下可以查。”“查?”他冷笑。“查到你头上,你又要说朕冤枉你?”“我没做过的事。

”“够了!”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我没躲。脸上**辣地疼,嘴角破了,有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