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期春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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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病房内。

祝桑宁轻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她还记得顾司寒有多期待这孩子的降生,可她怀胎八月时,不小心摔下楼梯,胎死腹中。

那是她和顾司寒半辈子的遗憾。

他却不记得她现在已经怀孕了,任由她被保姆羞辱,被秦舒玉掌掴,险些再次流产。

祝桑宁心口泛起细密的疼。

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一辈子,像一部老电影,在眼前反复放映,情感来回拨动着她的心弦。

祝桑宁甚至在想,或许,可以再等等。

他说了,只是假结婚。

等这场荒唐的仪式落幕,她跟顾司寒就能走上正轨。

这一世,秦舒玉没死。

他们会有完美的一生。

但,属于祝家大**的骄傲,让祝桑宁无法接受这份自欺欺人的念想。

思绪翻涌间,保镖闯了进来。

“祝**。”

祝桑宁毫不意外顾司寒知道她在医院。他是首富,在容城权势滔天,想获悉她的行踪,轻而易举。

“随我们去见顾总。”

说着,保镖上前粗暴地将她拉下病床。

祝桑宁自嘲一笑。

看来,顾司寒并不知道她是因为先兆流产而住的院。

祝桑宁被半拖半拽地带到了顾江澈的病房里。

顾司寒守在床边。

他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祝桑宁目光先落在顾江澈脸上,疹子淡了些,呼吸也平稳许多,显然脱离了危险。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没事就好。”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顾司寒的怒火。

“我跟你说过了,我跟嫂子只是假结婚!为什么连三天都等不了?为什么就是容不下他们!”

顾司寒愤愤出声。

他撑着病床起身,转过头来,在看到祝桑宁红肿不堪的脸时,视线明显顿了一下。

他很快猜到是秦舒玉下的手。

脸色沉沉。

但他说:“嫂子打你,是应该的。”

“你差点要了小澈的命!”

“不是我。”祝桑宁迎上他的目光,“你可以去查监控。”

病床上传来细碎的抽泣声,顾江澈控诉:“小婶婶把糖塞小澈嘴里......小澈好痛......”

顾司寒眼神黑得发暗。

“祝桑宁,你太让我失望了。”

解释的话语湮灭在嘴边,祝桑宁被深深的无力感裹挟。

前世,他用一辈子的时间怀疑她。如今又不经调查,轻易给她定了罪。

这个口口声声说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的男人。

面对她这惨不忍睹的伤势。

只有一句:“是应该的”。

“祝桑宁,我知道婚礼的事,你心有不满。”

“可你这次做得过了。”

顾司寒抬手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酒。

拧开瓶盖,辛辣的酒气瞬间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将酒径直递给祝桑宁。

“把它喝了。”

祝桑宁浑身一僵,难以置信:“我不喝!顾司寒,你疯了吗?”

顾司寒眼底冷意更甚:“小澈说‘不’的时候,你放过他了吗?”

他上前一步,扣住祝桑宁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

“喝下去!”

“喝了,嫂子就不追究了。”

瓶口贴上唇瓣,寒意直透齿间。

“不,孩——”

祝桑宁拼命摇头。

不等喊出自己还怀着孩子,辛辣的酒液顺着瓶口涌入喉咙。

过敏反应席卷全身,呼吸变得急促艰难,胸口像是要炸开。

“h......”祝桑宁说不出完整的字符。

身体剧烈抽搐,视线已经模糊了,眼前顾司寒的面孔明明很熟悉,却又异常陌生。

她想起创业初期,她陪他跑业务,酒局上有人灌她酒,他二话不说替她挡下,喝到胃穿孔进医院抢救。

后来他成了容城首富,因为她酒精过敏,他后半辈子滴酒不沾。

有次她误食了含酒精的巧克力,他吓得连夜驱车带她去医院,第二天直接把保姆全换了。

那些温柔的回忆,被碾压灼烧,越来越远,越来越不真实,像一场一碰就碎的旧梦。

“宁宁,只是吃点苦头。”

“很快就好了。”

“这里是医院,你不会有事的。”

他像曾经相爱时那样,极尽温柔地轻声哄着她,如恶魔在低语。

从前缠绵悱恻的爱意与此刻撕心裂肺的痛苦交织着。

一整瓶酒,被硬生生灌了下去。

顾司寒松手。

祝桑宁重重瘫倒在地。

小腹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染红了裙摆。

顾司寒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注意到了那抹刺目的红。

“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