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砂糖小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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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赤炎沙地牢里,我捡到一只“血手侯爷”头很疼。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整夜,

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一片混沌。苏锦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

胳膊像是灌了铅。不对,这床板怎么这么硬?她家那张乳胶床垫呢?鼻尖萦绕着一股霉味,

混着劣质脂粉的甜腻香气,熏得她想吐。苏锦艰难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低矮的房梁,

灰扑扑的,蛛网在角落里结成了帘子。她猛地坐起来。这是一间逼仄到转身都困难的小房间,

土墙斑驳,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灌进来呼呼作响。床头摆着一面铜镜,镜面模糊,

但还是能隐约照出她的样子——一张陌生的脸,眉眼清秀但算不上惊艳,

脸上画着浓艳的舞妆,嘴唇涂得血红。身上穿着华丽的舞衣,红纱轻薄,缀着廉价的珠片。

苏锦的瞳孔慢慢放大。

大量记忆碎片——赤炎沙、舞姬、威宁侯、地牢……还有那些她追了整整一个月的剧集画面。

《少年游之一寸相思》。她穿书了。不,准确地说,她穿进了那部她刚追完的武侠剧里。

苏锦跌跌撞撞地扑到铜镜前,

盯着镜中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熟悉是因为她在剧里见过这张脸,

赤炎沙宴会上那些跳舞的群演,镜头扫过时连个特写都没有。她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原主就是赤炎沙最不起眼的舞姬,负责在宴会上凑数,没人记得她叫什么,

也没人在意她死活。原著情节里根本没这号人。苏锦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

冷静,先梳理一下。原著情节她倒背如流——苏云落化名飞寇儿偷山河图,

左卿辞为救她才卷入赤炎沙纷争,两人从互不信任到生死相许,虐恋情深。

沈曼青和文思渊也是一对。而最大的反派,是威宁侯朱厌,那个权倾朝野的疯子,

最后被左卿辞和苏云落联手击败,众叛亲离,死得凄惨。而她,苏锦,

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炮灰舞姬,在这个故事里活不过三集。

“……”苏锦对着铜镜沉默了三秒。然后她咧嘴笑了。炮灰怎么了?炮灰也有炮灰的活法!

反正原著里没她这个人,那她想干嘛就干嘛,天高皇帝远,

赤炎沙这破地方她待不下去就跑呗!她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女人探进半个身子,不耐烦地皱眉:“苏锦,你还磨蹭什么?

地牢那边要送饭,人手不够,你去。”“地牢?”苏锦一愣,“给谁送?”“还能有谁?

”管事翻了个白眼,“威宁侯。那位爷被关在地牢里养伤呢,上头交代了每天送两顿饭。

你动作快点,别惹恼了那位,小心脑袋搬家。”管事说完就走了,留下苏锦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的脑子里炸开了锅。威宁侯?朱厌?那个原著里的终极反派?!不对不对不对,

情节不是这样的。原著里朱厌虽然来过赤炎沙,但根本没受过伤,更没被关在地牢里。

这什么情况?情节已经跑偏了?她胡乱套了件外衫,拎起食盒就往地牢走。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原著里对朱厌的描写——阴鸷、冷血、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

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的“血手侯爷”。原著里他第一次出场,

一个眼神就把下属吓得跪地求饶。这种狠角色,她一个炮灰舞姬去送饭,

万一一个不顺眼把她宰了怎么办?苏锦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地牢入口。

地牢在赤炎沙最偏僻的角落,入口是一扇沉重的铁门,两个守卫站在门口,看见她来了,

面无表情地开了锁。“进去吧,左边走到头。”苏锦咽了咽口水,推开铁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牢里黑漆漆的,只有墙上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照出一条约两米宽的甬道。甬道两侧是石墙,潮湿阴冷,水珠顺着墙缝往下淌,

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苏锦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跳上。

她走到尽头,推开最后一扇门。然后她看见了朱厌。昏暗的角落里,

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正倒在血泊中。是真的血泊。

他背上的衣袍被利剑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皮肉外翻,

鲜血浸透了整件锦袍,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他的手臂上也有伤,

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衣袖碎成布条,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他侧躺在地上,长发散落,

遮住了半张脸。但苏锦还是能看见他的表情——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汗水和血混在一起,顺着下颌滴落。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

那双眼睛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就睁开了,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狼瞳,凶狠、戒备、充满杀意。

他死死盯着苏锦,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带着滔天的戾气。苏锦被这眼神钉在原地,

心脏狂跳。她认出了这张脸。在剧里,朱厌的扮演者已经是顶级颜值了,

但眼前这个真人版的……简直犯规。苍白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近乎透明,

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黑沉。眉骨高挺,鼻梁直而锋利,薄唇紧抿着,因为隐忍痛苦而微微发颤。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极具攻击性,此刻配上满身的血和那道凶狠的目光,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美丽、危险、破碎。苏锦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恐惧瞬间被另一个更强大的情绪碾压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派美强惨?!】【这破碎感!这颜值!比电视剧里帅一万倍!

不,十万倍!】【他睫毛好长!嘴唇好白,是不是失血过多?身上好多伤,谁干的?!

】【他瞪我了!好凶!但是好帅!值了值了值了!】朱厌原本已经运起了读心术。

这是他天生的能力,也是他的诅咒。从小到大,只要他想听,

就能听见别人心里最真实的声音。

他听过太多东西了——恐惧、憎恨、算计、贪婪……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利用他、怎么防备他、怎么逃离他。他习惯了。

所以当这个端着食盒的舞姬推门进来时,他下意识地读了她的心,

准备听到尖叫、恐惧、或者“别杀我”之类的求饶。然后他听见了——【**好帅!

】朱厌:……?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听。苏锦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她把食盒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跑。朱厌冷笑。

果然,还是怕了。但下一秒,苏锦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药箱。

她气喘吁吁地蹲到他身边,打开药箱,手忙脚乱地翻出金创药和布条。“喂,你别死啊。

”她哆哆嗦嗦地说,声音都在发抖,“威宁侯死了多丢人。”朱厌眯起眼睛,

目光危险地盯着她。他在读她的心。【天呐,近看更帅了!这睫毛!这鼻梁!这破碎感!

但是身上这些伤,得多疼啊?这道剑伤好深……还在流血,这样下去会死吧?】【他瞪我了,

好凶,但是好帅……不行不行,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先止血!先止血!

】【金创药够不够用?这伤口得缝针吧?我不会啊!要不先撒点药粉?】她的心声吵得要命,

像有一百只麻雀在他脑子里开会。但朱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没有恐惧。

没有“他会杀了我怎么办”。没有“离他远点”。只有一堆莫名其妙的感叹号和“好帅”。

朱厌沉默地看着她笨手笨脚地往他背上撒药粉,手法粗暴得像个屠夫,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轻点。”他冷冷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啊?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苏锦手一抖,药粉撒了大半,内心弹幕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弄疼他了!

他会不会一生气把我脑袋拧下来?!但是他的手好白,骨节分明,

好好看……不对我在想什么!专注!专注!】朱厌:……他活了二十三年,

第一次遇到这种人。更让他警觉的是另一件事——她刚才叫他“威宁侯”。

他被关在赤炎沙地牢的事是机密,赤炎沙的舞姬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他盯着苏锦的后脑勺,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怎么知道本侯是谁?”苏锦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

对上他那双审视的、充满压迫感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说漏嘴了!

他该不会杀我灭口吧?!】【怎么办怎么办?说我是穿越来的?他会把我当妖怪烧死吧?

】【冷静!随便编个理由!他受伤了脑子不清楚,应该好糊弄!

】她挤出一个自认为很自然的笑容:“猜的。你长得就像很有身份的人。

”内心弹幕同时响起:【杀我也值了,近距离看枭雄好帅!】朱厌盯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苏锦以为他要下令把她拖出去处死了。但最终,他只是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声音疲惫:“滚。”苏锦如蒙大赦,把药箱往地上一放,拎起空食盒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从地牢的气窗里漏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沾着血污,长发散落在肩上,整个人像一幅暗黑系的油画。

苏锦心里一软。“明天这个点,我给你带药!”她说完就跑了,

脚步声在甬道里咚咚咚地远去。朱厌睁开眼,看着门口的方向。他听到了她最后的心声,

从地牢一路飘过来,清晰得像刻在他脑子里——【他明天会来吗?他要是来了,

我给他带什么?金创药够不够用?要不要去偷江湖人的疗伤圣药?厨房好像有一株雪莲,

明天偷出来给他炖汤喝!】【他一个人待在这破地牢里,疼都没人管,好可怜啊。

】【我得对他好一点。】朱厌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眉头紧皱。

他第一次遇到一个内心没有恐惧和算计的人——但这个人的心声,

比恐惧和算计更让他难以招架。他烦躁地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些聒噪的弹幕赶出脑海。

但入夜后,地牢陷入寂静,他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那吵得要命的声音:【好帅好帅好帅!

】朱厌猛地翻了个身,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他咬牙切齿地想:这女人的脑子,

到底装的什么东西?#第四章:他的世界,第一次有了光那天晚上之后,

朱厌以为自己会推开她。他确实推了。第二天苏锦照常来送药时,他背对着她,

声音冷得像地牢里的石墙:“以后不用来了。”“为什么?”“本侯不需要。”他顿了顿,

补了一句,“也不需要朋友。”他以为她会哭,或者骂他狼心狗肺,至少也该有点委屈。

但他听到的是——【哦,叛逆期延长了。】【没事,养过猫的都懂。你越追它越跑,

你不理它它反而蹭过来。】朱厌:……他堂堂威宁侯,被比成猫?苏锦把药放在门口,

笑嘻嘻地说:“行,那我放这儿了,你记得用。”然后真的转身就走了。干脆利落,

一句废话都没有。朱厌盯着门口那包药,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堵。他告诉自己这是好事。

他不需要软肋,也不需要光。他在黑暗里活了二十三年,早就习惯了。

但那包药他最后还是用了。不只是那天。接下来三天,苏锦真的没再来送饭。

换成了另一个小厮,放下食盒就走,一句话都不多说。朱厌背上的伤口开始结痂,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地牢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听见水滴从石壁上坠落,听见老鼠在墙角窸窣爬过。以前他习惯了这种安静,

甚至享受它——安静意味着安全,意味着没有人能在暗处算计他。但现在,

他总觉得自己在等什么。第四天晚上,他听见了脚步声。不是那个小厮的。小厮走路拖沓,

脚步声像扫帚在地上划。这个脚步声很轻,很快,

带着一种做贼似的小心翼翼——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吵得要命的心声,从甬道那头一路飘过来:【地牢好黑好可怕!

有老鼠!啊啊啊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爬过去了?!】【冷静冷静,苏锦你可以的!

你是来送温暖的!你是天使!】【万一他还在生气怎么办?万一他把药摔我脸上怎么办?

】【摔就摔呗,反正药又不值钱。他摔了我明天再带,看他能摔到什么时候。

】朱厌嘴角微微抽搐。脚步声停在了门口。门被推开一条缝,苏锦的脑袋探进来,

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立刻缩了缩脖子。“那个……我不是来找你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我是来送饭的。小六今天肚子疼,我替他的班。

”朱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完了,他不信。】【好吧我确实撒谎了,小六根本没肚子疼,

是我花了两文钱求他换班的。但这话能说吗?说了多没面子!】“放下。”朱厌淡淡地说。

“哦,好。”苏锦把食盒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小心翼翼地推过来,

“这个是……那个……我自己做的。你不吃就扔了。”她说完就跑,像身后有鬼在追。

朱厌打开那包东西。是几块蜜饯,卖相难看,大小不一,黏糊糊地粘在一起,

一看就是新手做的。旁边还塞了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甜的,

吃了心情好。”朱厌盯着那几块蜜饯看了很久。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太甜了,甜得发腻,

齁得他皱眉。但他没有吐出来,而是一点一点地嚼碎,咽下去。甜味从喉咙一路淌进胃里,

暖洋洋的。他听见她的心声从甬道尽头飘来,已经变得很远,

但还是清晰得像刻在他脑子里:【他会不会吃呢?应该会吧?实在不行就当糖吃了,

总比不吃好。】【他一个人在地牢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肯定很闷。】【我明天还来。

偷偷来。不让他知道。】朱厌靠在墙上,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

是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很淡很淡的弧度。---又过了三天。

苏锦每天都“替班”来送饭,每次都多带一样东西——今天是一碗参汤,明天是一块烤红薯,

后天甚至偷了一壶酒,美其名曰“活血化瘀”。朱厌每次都冷着脸说“不用”,

但东西一样没少。他发现自己在等她。这个认知让他烦躁。他是威宁侯。

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靠的是不信任何人。他的读心术告诉他,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脏的东西。每一个对他笑的人,心里都在算计;每一个对他示好的人,

背后都藏着刀。他不信苏锦是例外。这天晚上,苏锦又来了。她刚推开门,

朱厌就听见了她的心声——【今天被管事的骂了,说我偷厨房的东西。扣了我半个月的月钱。

气死我了!】【但没关系,反正我在这也待不了多久。等攒够盘缠就跑路,天高皇帝远!

】朱厌眉头一皱。她要走?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被背叛的感觉,而是——他不想让她走。这个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你要走?”他听见自己问。苏锦愣了一下,然后讪笑:“啊?你听见了?呃……我是说,

我一个舞姬,在赤炎沙也没什么前途,等攒够钱就换个地方。”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

大概觉得在一个囚犯面前说要跑路不太合适。但朱厌关注的点不是这个。

他听见了她的另一层心声——【其实我走了也没什么人在意吧。原主本来就是透明人,

没朋友没亲人,走了都没人发现。】【唉,说这些干嘛,怪矫情的。】朱厌沉默了。

他太懂这种感受了。不被任何人需要,不被任何人记住,像一粒尘埃,

消失了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垂下眼,声音很轻:“留下。”苏锦没听清:“什么?

”“本侯说——”他顿了一下,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留下。”苏锦瞪大了眼睛。

【他……他在挽留我?!】【啊啊啊啊冰山终于融化了?!不枉我送了半个月的饭!

】【等等,他该不会是缺人伺候吧?不对,威宁侯不缺下人。那他是什么意思?

】朱厌别过脸,耳根有点发热:“地牢里缺个送饭的。你走了,没人替班。

”苏锦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傻子。“好,我不走。

”心声同时炸开:【他说他需要我!他说了!虽然是用这种方式!但这就是需要!

我的崽终于开窍了!】朱厌:……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转折发生在一个深夜。朱厌被疼醒了。不是外伤的疼,是体内的旧毒发作了。

这毒在他身体里藏了三年,每逢阴雨天就会翻涌,疼起来像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骨髓。

他蜷缩在床上,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习惯了。从小到大,

所有的疼都是一个人扛。没人会来,他也不需要任何人来。但今天不一样。他听见了脚步声。

急促的、慌乱的脚步声,从甬道那头跑过来,越来越近。然后是门被撞开的声音,

苏锦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头发散乱,衣服都没穿好,赤着脚,

手里攥着一包药和——一只烤鸡。“你……”朱厌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你在……疼。”苏锦哆哆嗦嗦地走过来,把药递给他,“快吃,止痛的。

”朱厌没接:“本侯说了,不需要你。”“你以为我想来啊?”苏锦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带着点颤抖,“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伺候你这个冷脸阎王?

但是我就是……就是……”她咬了咬牙,眼眶有点红。“就是看不得你一个人扛。

”心声在这一刻同时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声,都清晰,都——震耳欲聋。

【我就是心疼他,怎么了?心疼一个人犯法吗?他不想理我就不理我,

但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疼死啊!】【他从小就是私生子,被所有人看不起,

靠自己在权力斗争里活下来,谁心疼过他?!】【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被关在这个破地牢里,

连个送药的人都没有。他一个人扛了二十三年,凭什么还要继续扛?!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朱厌握着药的手在发抖。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

苏锦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听见了他的呼吸声,粗重、紊乱,像是在拼命压抑什么。

“你到底……图什么?”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苏锦想了想,认真地说:“图你活着。

”安静了。地牢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外面风吹过沙地的呜咽声。

朱厌慢慢抬起头。苏锦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这个权倾朝野的威宁侯,

这个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血手侯爷,他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隐忍的、克制的红,

是真正的、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决堤的红。他的睫毛在抖,嘴唇在抖,下颌绷紧又松开,

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但他没有哭。他只是用那双泛红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像一头终于不再龇牙的孤狼,露出了藏在凶狠下面的、伤痕累累的柔软。

“没有人……”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

”苏锦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一个穿书来的局外人,

一个把这个世界当全息游戏玩的乐子人,怎么就哭了呢?但她就是哭了。她蹲在他面前,

一边哭一边把药塞进他嘴里:“吃!赶紧吃!吃了就不疼了!还有这只鸡,我偷的,

厨房王婶差点发现,

我跑的时候鞋都跑丢了一只——”朱厌看着她又哭又笑、狼狈不堪的样子,

看着她赤着一只脚、头发乱成鸟窝、脸上还挂着泪痕的模样。

然后他做了一件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讽,不是算计。

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很淡,很轻,像冰面下透出的第一缕春光。

苏锦看呆了。【他笑了。】【他居然会笑。】【好他妈好看。】朱厌低头咬了一口烤鸡,

声音含糊不清:“难吃。”“你才难吃!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他笑了啊啊啊啊啊啊!

】【值了值了值了!这辈子值了!】朱厌嚼着烤鸡,听着她脑子里炸开的烟花,

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突然觉得,这间潮湿阴冷的地牢,好像没那么暗了。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还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丑得要命。但他觉得,

这是他二十三年的人生里,见过的最好看的光。#第五章:他好像……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