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我让你把龙袍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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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镇南军大败,妖兽已攻入南疆了!”

“南老爷子征战一生,如今却生死不明……”

“但愿老英雄能平安归来啊。”

粥摊前,几名从南疆逃来的流民低声议论,面色惶惶。

“别急,都有份,今天备的多。”

少女一袭素衣,眉眼温柔,正带着家仆施粥赈灾,正是陈家**陈忆芸。

一道身影快步走来,径直拿起一碗热粥,仰头便灌,半点不怕烫。

“你这人!怎可强抢?”陈忆芸脸颊微红,抬手指着少年,又气又急。

少年放下空碗,唇角勾起一抹不羁笑意:“怎么?本少爷喝你一碗粥,还需排队等候?”

来人正是南潇。

他话音刚落,便回头扬声吩咐:“动作都快些!”

陈忆芸下意识望去,只见一队马车滚滚而来,五辆大车满载粮食,气势十足。

南潇忽然凑近,指尖轻挑,似要捏她脸颊,语气轻佻:“看什么呢,小娘子?”

“放手!登徒子!”陈忆芸慌忙躲闪,小脸涨得通红,“我还没答应长大嫁你呢!”

她小手乱挥,却总被南潇轻易逗弄,一旁陈管家看在眼里,只含笑不语,并未阻拦。

待两人闹得稍歇,陈管家才上前,轻声问道:“南少爷,你爷爷……可有消息了?”

南潇脸上的笑意骤然淡去,那抹玩世不恭之下,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转瞬即逝。

“不知。”

“南爷爷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陈忆芸敏锐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柔声安慰。

南潇没再接话,只默默帮着分粥。

便在此时,一道爽朗笑声传来。

“许久不见,陈管家。”

南父翻身下车,抬手示意仆役将车上粮食搬往粥摊后的小屋。

陈管家连忙上前见礼,却被南父伸手扶住。

“不必多礼,我不过一介商贾。”

“今日怎会是您亲自前来?府上孙管家呢?”陈管家疑惑问道。

南父笑道:“他家中有事,回乡娶妻,给了他一百五十两银子,让他置个店面,好生过日子。”

陈管家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并未多言。

粥摊前,南潇与陈忆芸一人盛粥、一人分发,配合默契。

粮车前,帮忙的陈家仆役低声议论,语气敬佩。

“南家主真是仁厚,南疆大败,粮商纷纷抬价想牟取暴利,他却一连多日送粮施粥。”

“那是自然!若不是咱家老爷压着,这粮价早便上天了!”就在此时,南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众人纷纷侧目望去。

只见一道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身影策马狂奔而来,气息奄奄,却依旧死死攥着长枪。

那将士一眼看见粥摊前的南父,猛地勒马:

“吁——”

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下一刻,伤兵纵身跃下,踉跄着奔到南父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颤抖:

“报——老将军……战死了!尸身,已护送回城!只是……只是老将军的首级……”

他说到最后,头垂得更低,不敢去看南父的眼睛。

南父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控制不住地发颤,伸手扶起将士,声音沉得像铁:

“头……怎么了?”

将士眼眶赤红,泪水混着血珠滚落:

“老将军的首级……被悬挂在南疆城头!”

“轰——”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

南父眼前猛地一黑,身形晃了晃,几乎栽倒。

陈管家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那……那我大儿子呢?”

南父还未站稳,便疯了一般抓住将士的手臂,急声追问。

“大公子……死战不退!与那送尸的蛇妖大战一日,力竭惜败!”

“是生……是死?!”

南父浑身脱力,全靠陈管家撑着,声音都在抖。

将士哽咽:

“那夜凛虽胜,却并未下杀手……大公子……还活着!”

听到“活着”二字,南父紧绷的身子才稍稍一松,勉强站稳。

他只是个凡人商贾,没有修为,没有官职,更无兵权,无法驰援。

父仇在前,子陷险境,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再多言,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还在粥摊前的南潇。

南潇正帮着分粥,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扯,心头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走!回家!”

南父声音沙哑,不容置疑。

只留下满街震惊、沉默、与暗流涌动的风声。

可谁也不曾想到,南父强压粮价时,便已祸起萧墙。

孙管家早已暗中反水,一天时间足够他赶往京城衙门,将一桩惊天秘事和盘托出。

“大人,南家祖宅祠堂地下,私藏上千副甲胄,意图不轨!”

这句话,震彻京城。

锦衣卫当即点齐人马,在孙管家引路之下,直奔南家祠堂。

“私藏甲胄,形同谋逆。”

这一告,便是要将整个南家,连根拔起。

大队人马杀气腾腾,已在赶往南家的路上。

————

另一边,奔回途中。

马背上,南父脸色骤变,似是猛然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勒马,不等南潇反应,反手便将少年狠狠推了下去。

“你走回去!”

南潇摔在尘土里,一脸茫然。

他才十一岁,没有修为,没有气力,如何追得上奔马?

此地离家尚有五十里路。

凭他一双小短腿,就算跑断腿,也要整整一天。

起初他还能拼命追赶,可不到二里地,便气喘吁吁,双腿发软。

太阳毒辣,口干舌燥,喉咙似要冒烟。

放眼望去,荒无人烟,记忆中前方三十里有一座孤零零的破庙,是唯一能歇脚的地方。

南潇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那破庙挪去。

他不知道家中,即将天翻地覆。

更不知道,这一别,便是永别。

快马加鞭,烈日当空。

未至午时,南父已策马狂奔至府门外。

太静了。

静得可怕。

街道空无一人,往日热闹的南府,此刻死寂一片,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空气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南父心头一紧,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翻身下马,踉跄着冲向府门。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夫人,府里的丫鬟、还有收留的那些孤儿……

可千万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