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叶知秋正在药房里整理药柜,听到动静来到大厅,看到出乎预料的不速之客——何二柱。
分开区区一个多月,何二柱看上去老了十岁。
何玉芬去世以后他没来守灵。
下葬的时候他也没来送终。
现在来干什么?
抢家产?
何二柱一脸尴尬捂住肚子说道:“我……我是来看病的?你开门做生意,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吧?”
叶知秋瞥了何二柱一眼,“得绝症了?什么时候死?用不用我送你最后一程!”
“你……”何二柱差点儿被噎死。
一个多月不见,叶知秋说话比以前更难听了。
以前一句话能把人怼个半死,现在一句话就能把人送走。
“我肚子不舒服,你快给我看看,顺便抓点儿药。”
何二柱为了计划强压怒火,坐在叶知秋对面伸出右手,等待叶知秋给他把脉。
“吱呀~”
叶知秋起身关上药房的门,怕他看见放在药房里的摇篮。
因为儿子叶平安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呢。
何二柱不在乎这个孩子,诅咒这个孩子早死早投胎。
叶知秋偏要把这个孩子培养成才,然后光耀叶家门楣,气死何二柱这个2B!
“哪里不舒服?”
叶知秋穿上白大褂,坐在何二柱对面明知故问道。
“肚子不舒服!”何二柱不耐烦道。
叶知秋问:“肚子怎么了?”
何二柱说:“肚子不舒服?”
叶知秋没好气道:“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肚子不舒服?”
“我不知道!”何二柱一脸茫然,心说我又不是大夫。
叶知秋翻了个白眼儿,“说实话!否则我马上把你丢出去!”
找我看病?你特么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你的老家在顺义牛栏山,距离前门大街45公里,坐车最少两个小时。
肚子不舒服,不去镇上和县里,坐两个小时的车来找自己看病?
如果真有急病,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真当自己还是原书中那个傻白甜女配呢?
何二柱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小诊所的防风门帘突然动了一下,明显有人躲在外面。
叶知秋不用看也猜到谁在外面了。
肯定是何二柱的白月光叶春桃。
何二柱以为自己不敢和他离婚,以为离开他,自己没办法让何玉芬入土为安,以为自己会像以前无底线包容他,无底线妥协。
殊不知,不是叶知秋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叶知秋。
不是何二柱离不开叶春桃,而是叶春桃离不开何二柱。
何二柱为了叶春桃可以放弃一切,叶春桃不会为了何二柱放弃何玉芬的家产,何二柱的父母也不会放弃。
他们不一定真在乎何二柱,但一定在乎何玉芬的家产。
“我……我给大姑当了十年儿子,她的家产理应由我继承!”
何二柱犹豫片刻终于开口,“看在咱俩夫妻一场,以及你给大姑送终的份上,大姑的家产我可以分你一半。”
“房子,铺子,存款,咱俩一人一半,我知道大姑有好几千存款,你把大姑的钱都给我,房子和铺子归你!”
叶知秋转动着手里的铅笔,似笑非笑看着何二柱,“如果我不给呢?”
何玉芬临终前,已经将身后事安排妥当,尤其是她的家产。
房子,铺子,存款,都留给叶知秋母子。
不仅有字据,还有街道干部和妇联的人为证。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何玉芬的家产也是叶知秋的。
“那我今天就不走了!”何二柱靠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让诊所开不下去,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啪!”
叶知秋反手给了何二柱一记耳光。
“大姑把你当亲儿子,你却把大姑活活气死,你还是人吗?”
何二柱捂着被打的脸说:“谁让她对我要求那么严格,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呢?”
“她是恨铁不成钢,那样做都是为你好!”叶知秋又给了何二柱一耳光。
何二柱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又愚蠢。
“对我好也不能干涉我的自由……”
叶知秋从抽屉里取出一副注射器:“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必须好好打一针!”
“你……你想干嘛?”何二柱看到注射器打了个激灵,转身冲门外喊道:“春桃,快来帮我!”
“姐!”叶春桃冲进小诊所,一脸戒备将何二柱护在身后,“姐,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叶知秋拿起桌上的不明液体,打开注射器吸满针管,一脸坏笑走向何二柱。
“不是肚子不舒服么?你过来,我给你打一针,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何二柱脸色大变,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将叶春桃推向叶知秋,转身撒丫子往外跑。
叶知秋预判到他想逃,侧身躲开被当成挡箭牌的叶春桃,拿着注射器追了出去。
“别跑!打一针就好了!”
出门前带上放在门口的顶门棍,眼看何二柱就要跑远,俯身掷出顶门棍,一击必倒。
“哎呀!”
何二柱应声倒地,叶知秋将注射器扎在他**上,吓的何二柱哇哇乱叫。
“我错了,我不打针……”
路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驻足观看,眨眼间便汇聚了二三十号人。
“姐!姐你别这样!”叶春桃站在一旁抹眼泪,想阻止又不敢上前,怕叶知秋给她打针。
站在一旁帮何二柱开脱:“姐!一日夫妻百日恩,做不成夫妻还可以做朋友,你不能公报私仇……”
何二柱趴在地上大吼大叫,跟过年要被杀的年猪似的,可把看热闹的人给乐坏了。
“叶!知!秋!我不打针!我不打针!你不要给我打针!”
“我错了,我没病,我不要打针,你放开我……”
“病不讳医!”叶知秋用膝盖抵住何二柱的脊椎,把不明液体注射到何二柱体内。
“你放心,打完这一针,我保证你很快就能见到大姑!”
何二柱看到注射器空了,指着叶知秋的鼻子骂的特别脏。
“叶知秋你个挨千刀的,你不得好死,你生孩子没**,你……”
“看来病情又加重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必须上特殊手段了,来几个人帮个忙,谁愿意帮忙,以后找我看病不要钱。”
叶知秋被骂一点儿不生气,喊来几个好心人帮忙按住何二柱,她去公厕给何二柱整来一桶“好东西”。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今天必须好好给这个二逼上一课。
叶知秋去厕所的时候,来帮忙的是四个人,分别按住何二柱的四肢。
等她从公厕拎着一桶粪水回来,发现四个人根本按不住发疯的何二柱,马上将人数翻倍,另外再多加两个人,负责按住何二柱的脑袋。
大家看到叶知秋拎来一桶粪水十分诧异,好奇她下一步想干什么。
“他中邪了,必须用这个偏方,把这一桶粪水给他灌下去!”
叶知秋笑着给大家解释,然后捏着鼻子舀了一勺粪汤,掰开何二柱的嘴就往里灌,一滴不剩全给他灌下去。
“哕~哕哕~”
大冬天粪水的味道比夏天好很多,但也架不住这一幕太残暴了。
很多人看到这一幕就吐了。
呕吐也是会传染的。
一个人想吐,一群人跟着吐。
叶春桃吐的最厉害,因为叶知秋赏给她一勺。
她现在根本不敢去看被灌粪水的何二柱。
一看就想吐,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虽然主意是她出的,受罪的却是何二柱。
罪在他身,疼在她心。
叶春桃吐无可吐,强忍恶心来找叶知秋求情。
“姐!柱子哥知道错了,你别折磨他了行吗?”
“行啊!”叶知秋答应的很干脆。
叶春桃一怔,她没想到堂姐答应的这么痛快。
眼角余光瞥见桶里的粪水见底了,嘴角不由一阵抽搐。
叶知秋将粪桶还给掏粪工,示意帮忙的几位好心人松开何二柱。
一开始灌粪水的时候,何二柱骂的不堪入耳,把这辈子骂人的话都用叶知秋身上了。
第一勺粪水下肚,何二柱骂不出来了,一心想把喝下去的粪水吐出来。
叶知秋是何许人也?
怎么会让他把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呢?
不让他吐出来的最好方法,就是继续灌粪水。
一勺一勺往下灌,除了赏给叶春桃一勺,剩下的全给何二柱灌下去了。
一桶粪水下肚,何二柱的脸色就跟川剧变脸似的。
叶知秋示意大家松手,何二柱重获自由却躺在地上纹丝不动。
嘴角有粪水渗出毫不在意,目光呆滞看着天空,足足过了五分钟才有动静。
“哕~哕哕~”
何二柱胃里一阵翻涌,捂着涨成皮球的肚子,半跪在地上哇哇吐。
明明感觉非常恶心,明明喝了一整桶粪水,明明很想把它们吐出来。
吐了半天,只是恶心干呕,一口粪水也没吐出来。
叶知秋踢了何二柱一脚,“我这个偏方是不是很管用?”
“管用个屁!”何二柱下意识脱口而出。
叶知秋忙问道:“你还没好?看来还是喝少了,我再去给你整一桶。”
“啊不不不!”何二柱慌忙拦住叶知秋,“我好了,你的偏方真管用!”
面对叶知秋这个疯批母老虎,他能怎么办?
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赢,就连耍无赖也不是叶知秋的对手。
鲁迅先生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以前的叶知秋能被他轻松拿捏,现在是他自己能被叶知秋轻松拿捏。
叶知秋看到何二柱吃瘪,故意在他伤口上撒盐,“我给你把病治好了,你不谢谢我?”
“谢谢!”何二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叶知秋皱眉问道:“谢谢就完了?”
“不然呢?”何二柱疑惑问道。
叶春桃推了何二柱一下,“当然是付诊费了!”
“还想让我付钱?”何二柱肺都要气炸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合着自己花钱买了一桶粪水给自己喝下去呗?
叶知秋给他两个选择,“不想付钱也行,去派出所和我把婚离了!”
“你舍得?”何二柱问道。
叶知秋冷哼一声,“现在就去,谁不离谁是孙贼!”
“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何二柱背着手朝派出所走去。
叶春桃快走几步追上何二柱,叶知秋回药房看一眼孩子,锁上门急匆匆去派出所办离婚。
现在的离婚证是手写的,办事效率特别快。
只要双方出具离婚介绍信,不到五分钟就拿到离婚证了。
叶知秋和何二柱走出派出所,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
何二柱向叶春桃炫耀他的离婚证,“一会儿去菜市场割二斤肉,回家包饺子庆祝一下。”
叶春桃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柱子哥,你和我姐离婚了,大姑的家产还有你的份吗?”
何二柱抓住叶春桃的小手,“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那些都不重要。”
“可你回去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叶春桃眉头紧锁。
有人愁有人欢喜。
大前门小诊所,叶知秋给来看病的街坊发糖,庆祝她和何二柱离婚,彻底脱离苦海。
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恍如隔世。
“你也穿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