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像最锋利的笑话。
“陆禹洲,”我靠回座椅,忽然连争吵的力气都没了,“你记不记得,结婚前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爱上别人怎么办?”
他夹着烟的手指僵了僵。
“你说,”我替他回答,“‘如果真有那天,我会先离婚,绝不骗你’。”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
“当时我说,”我转头看向窗外,雨水开始敲打玻璃,“‘陆禹洲,如果有一天你出轨,我不会哭也不会闹’。”
“‘我会安安静静地走,这辈子都不再见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禹洲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错愕、慌乱,还有一丝恼怒的神情。
“你别拿这种话威胁我。”他掐灭烟,语气硬起来,“祝枝,我告诉你,离婚不可能。你是陆太太,这辈子都是。外面那些……等我玩腻了,自然会断。”
等我玩腻了。
五个字,轻飘飘的,判了我七年感情的死刑。
也判了他自己的。
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涌出来,又迅速被我擦掉。
“好,”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陆太太是吧?行。”
“那从今天起,你养你的猫狗,我做我的陆太太。”
“我们各不相干。”
说完,我推开车门。
夜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冰冷刺骨。
“你去哪儿?!”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这双手曾为我戴过戒指,曾擦过我的眼泪,也曾……搂过另一个女人的腰。
“松手。”我说。
“枝枝……”
“我让你松手。”
他盯着我的眼睛,在那里面,他大概再也找不到一丝往日的温存。
手指一根根松开。
我走进雨里,没有回头。
电梯上升的数字一下下跳动,像倒计时。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没有存储却烂熟于心的号码。
接通。
“师兄,”我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异常清晰,“我同意加入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代价很大,”师兄的声音温和而郑重,“你会‘消失’,至少十年。所有社会关系都要切断,包括……婚姻。”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苍白的自己。
“我知道。”
“离婚手续,能帮我加急吗?”
这次师兄停顿得更久。
“可以。”他终于说,“但枝枝,你要想清楚。这一步踏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电梯“叮”一声到达。
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门外温暖的灯光——那是我曾以为会照亮一辈子的家。
“我想得很清楚。”
我说,然后挂断电话,走进那片光里。
陆禹洲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杯水,却没喝。
他抬头看我,眼底有血丝。
“我们谈谈。”他说。
我脱下湿透的外套,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直窜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