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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那一刻,把沈舟没骂完的话截断了。
我沿着别墅区的柏油路往外走。
手机震了一下。
“您的尾号7392副卡已被停用......”
紧接着,沈旭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
“短信收到了?”沈旭在那头点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硬骨头挺难啃啊。”
我没出声。
“圈子里我都打过招呼了。”他吐了口烟圈,“谁敢借你一分钱,谁敢收留你,就是跟沈家过不去。你就在大街上晃吧。”
“说完了?”
“沈若,你现在转身爬回来。给娇娇认个错。这事儿......”
我直接按了挂断。顺手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三天后。沈氏集团。
我带着律师,推开了顶层会议室的双开大门。
长桌两边坐着十几个股东。沈旭坐在主位上。
看见我,他脸色一沉,把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
“谁让你进来的?保安呢!”
我走过去,把一摞文件拍在会议桌上。
“李律师。”我侧了侧头。
李律师上前一步:“沈总,各位股东。这是沈若女士自愿放弃沈氏集团所有股份及继承权的声明。具有法律效力。”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几个老股东交头接耳。
沈旭猛地站起来,撑着桌子死死盯着我:“你带律师闹到公司来?脸都不要了?”
“看清楚。”我指着纸上的字,“是放弃。不是来争。”
“你少给我来这套!”沈旭咬着牙,压低声音,“搞这么大阵仗,不就是想逼我妥协?想让股东施压?沈若我告诉你——”
“笔呢。”我打断他。
沈旭愣住。
我从李律师口袋里抽出钢笔,拧开笔帽。
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飞快写下“沈若”两个字。抓起旁边的红印泥,大拇指按下去。
鲜红的指印,盖在我的名字上。
我把文件推到沈旭面前。
“签完字,拿去公证。”我看着他错愕的脸,“以后沈家的钱,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沈旭盯着那个红手印,眼角抽动了两下。
“好。好得很!”他抓起笔,刷刷签下名字,力气大得划破了纸,“走出这扇门,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要沈家一分钱!”
我把属于我的那份文件收进包里。
“多谢。”
转身,推门。连个眼神都没多留。
后来我才知道,我前脚刚走,林娇娇后脚就抱着狗跑进了沈旭的办公室。
哭得梨花带雨。
“大哥......坚果又吐了......”她把狗递过去,“兽医说,是用错了药......”
沈旭皱眉:“什么用错药?那天不是喷了哮喘药吗?”
“那个药......”林娇娇咬着下唇,欲言又止,“我看了瓶底......过期了。”
二哥沈舟刚进门,听见这话,火气直接窜上了头。
“过期?她故意的!她平时自己用的药怎么可能过期?拿过期的毒药来害狗!”
“二哥你别这么说姐姐,可能她自己也没注意......”林娇娇扯着沈舟的袖子。
“你就是太单纯!”沈舟甩开她的手,“我现在就去她房间搜!我倒要看看她还藏了什么坏心眼!”
沈舟一路飙车回到沈家大宅。
一脚踹开我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没毒药。没所谓的“证据”。
只有床底下有个旧纸箱。
他一把拽出来。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破日记本,和一张拍立得照片。
沈舟皱着眉,翻开日记本。
字迹扭曲,像是手抖着写下来的。
“4月12日。大雨。
主持说,心诚则灵。
我在大雄宝殿外面跪了三天三夜。膝盖没知觉了。求了三道平安符。
大哥胃不好,二哥常赛车,三哥拍戏总吊威亚。希望菩萨保佑他们。
医生说我淋雨太久,肺部感染,落下哮喘的病根了。
没关系。他们平安就好。下周就能回家了。”
沈舟的手猛地一顿。纸页边缘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呼吸变重,视线下移,去拿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沈家大宅灯火通明的落地窗。窗内,一家人围着蛋糕,林娇娇戴着皇冠在笑。
照片翻过来。背后是一行小字。
“12月24日。雪。
回家的第一天。也是娇娇的生日。
大哥说,我穿得太破,进门会扫兴。
我在院子里的雪地里站了四个小时。脚生冻疮了。有点疼。
没关系。他们笑得好开心。”
沈舟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眼眶一点点憋红了。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傲慢的哥哥们,心底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