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鑫睁开眼，入目是黑漆漆的房梁。

他看到的，是破旧的土坯墙和破窗纸，身上盖着硬邦邦的旧棉被。

他意识到，自己真穿越了。

脑子里还残留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二十二岁，是个退伍兵，父母双亡，刚从部队回村，揣着八十块钱退伍费。

最关键的是，战友宣大牛牺牲前托他照顾六岁的闺女。

“叮——”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脆响。

孙鑫眼前一花，意识被拽进一个灰蒙蒙的空间。

空间不大，只有三间房大小。

正中央供着一张黑漆木案，上面摆着五个巴掌大的木偶。

红、白、黑、黄、绿五色，雕得跟活人似的，眉眼狰狞。

五瘟神木偶？

一行信息涌入脑子：五鬼搬运术，可搬运无主之物，距离越远耗时越长，当前可覆盖万里之外。

孙鑫心脏狠狠一跳。

万里之外——那不就是国外？

他死死盯着那五个木偶，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咚咚咚！”

砸门声差点把破门板震下来。

“孙鑫！孙鑫在家不？”

孙鑫意识从空间退出，翻身下炕拉开门。

门外站着村长老爹，身后还跟着两个裹着头巾的妇女，其中一个牵着个瘦瘦小小的丫头。

丫头五六岁，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小脸蜡黄，一双眼睛却黑亮黑亮的，直直盯着孙鑫。

“大牛的闺女，宣丽娟。”

村长叹了口气。

“她奶昨儿个也没了，村里实在养不起……你当初答应过大牛，这事儿你得管。”

旁边那妇女一把将丫头推到前面。

“可不是我们心狠，我家五个娃，都快揭不开锅了！”

丫头被推得一个踉跄，却咬着嘴唇没哭，就那样看着孙鑫。

孙鑫蹲下身，跟丫头平视。

“你叫宣丽娟？”

丫头点点头。

“我是你大牛叔的战友，以后跟着我过，行不行？”

丫头眼眶红了，还是没哭，又点点头。

孙鑫站起来。

“村长，人我收了。但手续得办几天，我户口还没落。”

村长松了口气。

“成，这几天丫头先住你那儿，口粮我让队上匀五斤棒子面。”

“不用。”

孙鑫掏出五块钱塞给村长。

“这钱算我给队上的，不占公家便宜。”

村长一愣，随即竖起大拇指。

“好小子，仗义！”

等人走光，孙鑫关上门。

宣丽娟站在屋中间，小身板绷得紧紧的，像只受惊的小兽。

孙鑫翻了翻原主留下的家当。

半袋红薯，三斤棒子面，一床旧棉絮。

自己吃都够呛，再加个孩子，撑不了五天。

他摸了摸丫头的脑袋。

“饿不饿？”

丫头肚子咕噜一声响，却摇头。

“不饿。”

孙鑫笑了。

“成，先烧水，叔给你熬糊糊。”

夜里，丫头蜷在炕角睡着了。

孙鑫盘腿坐着，意识沉入空间。

五个木偶安静地立在供桌上，散发着诡异的光。

他盯着那红色的木偶，试着用意念沟通。

“我要粮食，越多越好。”

木偶没反应。

孙鑫皱眉，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反应。

他走到供桌前，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五个木偶上。

五道光芒闪过，木偶的眼珠子同时转动，齐刷刷盯向他。

孙鑫脑子里多了段信息。

五鬼搬运，需以血为引。

每日可驱使一次，搬运之物次日抵达。

次日？

孙鑫看向红色木偶。

“我要粮食，从国外搬，搬够一个村吃的！”

五个木偶身上光芒大盛，随即暗淡下去，归于平静。

孙鑫退出空间，心里也没底。

到底能不能成？

接下来五天，他一边跑手续，一边每天滴血催动五鬼。

第三天，丫头发烧，他把最后两毛钱抓了药。

第四天，家里只剩三个红薯。

第五天夜里，孙鑫盯着见底的粮袋，心越来越沉。

明天就得带丫头去四九城报到，可这肚子里没食，几十里路怎么走？

他再次进入空间，刚想问那几个木偶到底行不行。

轰！

空间剧烈震动。

五个木偶同时喷出五色光芒，光芒交织成一道门户。

门户洞开，噼里啪啦往外掉东西！

麻袋。

全是麻袋。

一袋接一袋，眨眼堆满了半个空间。

孙鑫扑上去撕开一个袋口。

白花花的大米！

再撕一个。

金黄的玉米！

还有面粉！土豆！甚至还有捆得整整齐齐的冻肉！

他粗略数了数，少说三十袋，上万斤！

孙鑫一**坐在地上，盯着那五个木偶，眼眶发热。

成了！真他娘的成了！

天刚蒙蒙亮。

孙鑫把宣丽娟摇醒。

“丫头，起来，叔带你看样东西。”

宣丽娟揉着眼睛，被孙鑫拉到院子里。

院门反插着，孙鑫把她抱上墙头。

“看着。”

他跑进屋里，再出来时，肩上扛着一袋大米。

宣丽娟眼睛瞪圆了。

孙鑫又进去，扛出一袋面粉。

再进去，一袋玉米。

再进去，一捆冻肉。

宣丽娟张着小嘴，傻了。

孙鑫把她抱下来，拉着她的小手按在米袋上。

“丫头，这是咱爷俩的底气。以后叔管你吃饱，送你上学，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你信不信叔？”

宣丽娟盯着那袋米，又盯着孙鑫，眼圈慢慢红了。

她突然扑进孙鑫怀里，小肩膀一抖一抖的，终于哭出声。

“爸……我爸爸没了……奶奶也没了……”

孙鑫搂紧她，眼眶发酸。

“以后叔就是你爸。亲爸。”

丫头哭了很久，哭累了，趴在孙鑫肩膀上抽噎。

孙鑫拍着她的背，看着院子里堆着的粮食，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么多粮食，他一个人带不走，也吃不完。

但这村里，快断粮的可不止他一家。

天刚大亮，村长老爹照例来转悠。

一进院子，老头的脚就钉在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这这……”

孙鑫走过去，压低声音。

“爹，昨晚我出去了一趟，弄了点东西。”

村长一把抓住他胳膊。

“哪来的？你小子别干犯法的事！”

孙鑫摇头。

“放心，来路正，没人能挑出毛病。这些东西我带走一部分，剩下的您看着分给村里揭不开锅的人家。”

村长愣住。

“全分了？”

孙鑫点头。

“全分。大牛的闺女村里帮我养了三天，这份情我得还。”

村长看着孙鑫，老眼里突然涌上泪花，狠狠拍了他肩膀一巴掌。

“好小子！大牛没看错人！”

一个时辰后，村里十几户特困户家里，都悄悄多了一袋粮食。

没人知道哪来的。

村长只说。

“别问，吃就完了。”

日头升到三竿。

孙鑫背着个大包袱，宣丽娟背着个小包袱，站在村口。

村长带着几个老人来送行。

“四九城那边落脚了，给村里来个信。”

村长往丫头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

“丫头，跟着你叔，好好过日子。”

宣丽娟重重点头。

“嗯！”

孙鑫最后看了一眼宣家村，牵起丫头的手。

“走吧，丫头。跟爸去四九城，咱爷俩的新家——南锣鼓巷9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