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车到手第三天,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妻子每天催我开车上班,自己却死活不坐。
"你先开,我坐地铁环保。"直到那晚我去车库拿东西,看到她蹲在车底下,手里拿着剪刀。
刹车线,断了大半。我没声张,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爸,我这新车您帮我上高速试试,
看看时速能跑多少。"岳父乐呵呵地接过钥匙,
妻子脸色惨白地冲上来:"爸你别……"01我叫陆峰。结婚三年,在岳父岳母家住了三年。
人人都说我是个有福气的赘婿,岳父是退休干部,岳母是中学老师,妻子徐萌在事业单位,
一家子都是文化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福气背后是什么。是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
给全家人做好的早餐。是晚上十点,等所有人都睡了,我才能去洗最后一个澡。
是我每个月一万五的工资,一分不留全部上交,只留下三百块的烟钱。
是小舅子徐浩谈恋爱、买游戏机、跟朋友喝酒的钱,都从我这三百块里扣。“陆峰,
你那烟钱还有剩吗?给小浩转两百,他没钱加油了。”岳母李玉珍的话,就是圣旨。我点头,
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三十块钱,再打开手机,把仅剩的两百七十块,转给了徐浩。
然后点上一根最便宜的烟,在阳台上看楼下的车水马龙。这日子,我过了三年。直到昨天,
我终于提了人生中第一辆车。一辆二十三万的国产SUV。
这是我用自己偷偷攒了三年的项目奖金买的,谁也不知道。当我把车开回小区楼下,
一家人的脸色,精彩极了。岳父徐国梁皱着眉:“你哪来的钱?
”岳母李玉珍一把拉过徐萌:“他是不是藏私房钱了?萌萌,你们的钱不都应该由你管着吗!
”徐萌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勉强笑了笑:“陆峰,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买了?
”我熄了火,拔下钥匙,看着他们。三年来,我第一次没有选择沉默。“爸,妈,
这是我公司发的项目奖金,税后正好二十三万。”“我想着,咱们家一直没车,
小浩上班也远,以后周末还能带你们出去转转,就做主买了。”我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岳父的脸色缓和了些,男人都爱车,他绕着车身走了一圈,点了点头:“车倒是不错。
”岳母却不依不饶:“二十三万!有这钱,给你弟弟买房付个首付多好!你就是个败家子!
”小舅子徐浩从车窗外探进头,酸溜溜地说:“姐夫,可以啊,都开上SUV了。
借我开两天呗,好让我那帮朋友看看。”我笑了笑,没说话。钥匙,我自己收了起来。
晚饭的气氛很压抑。饭桌上,岳母不停地数落我,说我自私,心里没有这个家,
眼里只有自己。“二十三万,那得是多少年的生活费!就换了这么个铁疙瘩!
”“以后油钱、保养、保险,哪一样不要钱?你那点死工资够干嘛的!
”徐萌在一旁默默吃饭,一句话也不说。我知道,她跟她妈是一个想法。只有岳父,
多喝了两杯,兴致不错:“行了,买了就买了。陆峰说得也对,家里有辆车方便。
明天我那几个老伙计约了去钓鱼,正好开这个新车去,有面子。”我立刻说:“好啊爸,
明天我送您去。”岳母冷哼一声:“油不要钱啊?”这天晚上,徐萌第一次没让我进卧室。
“你今晚睡沙发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看着她紧闭的房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买了车,我以为能让这个家更方便,能让他们对我高看一眼。没想到,
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指责和冷遇。第二天,我开车送岳父去钓鱼,他很高兴。
但从我启动车子开始,徐萌就给我发信息。“开慢点,新车别刮了。”“油费很贵的,
不要猛踩油门。”“回来的时候顺路去超市买点菜,别空车跑浪费油。”一条接一条,
像紧箍咒。我把岳父送到水库,回家,买菜,做饭。徐萌下班回来,
第一句话就是:“今天跑了多少公里?花了多少油钱?”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萌萌,这是我们的车。”“我知道是我们家的,所以才要精打细算。”她理直气壮。
“那你明天坐我的车上班吧,我送你。”我说。她立刻摇头。“不用,我坐地铁挺好的,
又快又环保。”我没再坚持。第三天,她还是催我开车去上班,说男人开车有面子。
但她自己,依旧选择去挤地铁。她说:“你先开,我坐地铁环保。
”我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疑惑,越来越重。她为什么死活不肯坐这辆车?
02疑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接下来的几天,徐萌的行为越来越奇怪。
她每天都会在我上班前,特意跑到楼下,绕着车看一圈。美其名曰:“看看车有没有被刮,
新车要爱惜。”但我总觉得,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车漆,而是在看别的地方。
她依然坚持坐地铁,理由永远是环保。甚至有一次,外面下着倾盆大雨,我让她上车,
我先送她去单位。她站在雨里,任凭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肩膀,就是不肯拉开车门。
“说了不坐就不坐,你快走吧,别迟到了。”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心里一沉。恐惧?她为什么会恐惧坐自己的车?
这天晚上,我公司临时加班,做完项目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没有开车,因为徐萌白天叮嘱过,
晚上开车不安全,而且费油,不如打车回来报销。我打车回到小区,一身疲惫。下车时,
我下意识地朝我们家的停车位看了一眼。车,静静地停在那里。但车底下,好像有个黑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一半。难道是偷油的?我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过去。
借助路灯昏暗的光,我看得越来越清楚。那是一个人影,正蹲在我的车底下,
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在捣鼓着。是徐萌。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那件我给她买的米色风衣。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么晚了,
她不睡觉,蹲在车底下干什么?我没有出声,躲在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死死地盯着她。
只见她蹲在那里,动作很小心,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四周,像个做贼的。她的手里,
拿着一把红色的工具钳。也可能是一把大剪刀。光线太暗,我看不真切。她在剪什么?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她终于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揣进口袋,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若无其事地转身,准备上楼。我等她走进单元门,才从树后走出来。我的腿有些发软,
后背全是冷汗。我走到车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弯下腰,朝车底照去。车底盘很干净,
毕竟是新车。我顺着轮胎往里看。左前轮的内侧,一根黑色的管线,耷拉在那里。
上面有一个崭新的,被金属利器剪过的豁口。刹车线。它没有被完全剪断,
但已经被剪开了一大半。只要在行驶中,稍微遇到一点颠簸,或者一个急刹,
这根线就会彻底崩断。到时候,刹车失灵……如果我正在高速上,
或者在下一个陡坡……后果不堪设想。一股寒气,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慢慢站起身,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手,抖得厉害,打了三次才把火点着。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我的妻子,我们结婚了三年。就算她对我不满,
就算她觉得我买了车是乱花钱,也不至于……要我的命吧?这可是谋杀!烟雾缭绕中,
我想起了这几天的种种异常。她催我开车,自己却死活不坐。她每天下楼检查车子。
她看车时躲闪又恐惧的眼神。原来,她不是在检查车漆,她是在检查这根刹车线,
看看它断了没有。她不是恐惧坐车,她是恐惧坐这辆她亲手动了手脚的“夺命车”!
我把一根烟抽完,烟头烫到了手指,才回过神来。愤怒,恐惧,
心寒……各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滚,几乎要爆炸。我真想立刻冲上楼,
拿着这根断了一半的刹车线,狠狠地摔在她脸上,问她一句为什么!但,我忍住了。
我不能这么做。没有证据。她可以不承认,可以说是我自己弄的,甚至可以反咬一口。
在这个家里,谁会信我?我慢慢冷静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让她,自食其果。
不。那样太便宜她了。我要让这背后的一切,都付出代价。我拿出手机,
对着那根断裂的刹-车线,从各个角度,拍下了清晰的照片和视频。然后,我站起身,
擦掉脸上的冷汗,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脸上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走进单元门,上了楼。家里的灯还亮着。徐萌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好像在等我。
“老公,你回来啦。”她笑着迎上来,想帮我拿包。我躲开了。“嗯,回来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她看着我的脸,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但我什么也没让她看出来。“快去洗个澡,早点睡吧。”她说。“好。”我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徐萌。这是你选的。03第二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五点半,
我准时出现在厨房,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小米粥在锅里咕嘟着,香气四溢。
平底锅里,金黄色的煎蛋滋滋作响。我甚至还额外拌了个爽口的凉菜。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徐萌起床的时候,我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她看到我,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昨天睡得好。”我笑着说,“快来吃吧,今天我煎了溏心蛋,你最爱吃的。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没说什么,坐下来开始吃饭。岳父岳母也陆续起床。饭桌上,
气氛难得的和谐。岳母李玉珍没有再数落我,大概是觉得我已经“认错”了。
岳父徐国梁心情很好,他昨天开我的新车出去,在老伙计面前挣足了面子。“陆峰,你这车,
确实不错。提速快,还稳。”我立刻接话:“爸,您喜欢就行。这车买回来,
主要就是给您和妈开的。”李玉珍撇撇嘴:“说得好听,油钱还不是我们家出。”我没理她。
我看向徐萌,她正小口地喝着粥,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在紧张。她在期待。期待我今天开着那辆“夺命车”出门,然后……再也回不来。
我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堆满了笑容。“爸,我这新车,还没上过高速呢。
”我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确保每个人都听得见。“我听他们说,新车要去高速上拉一拉,
对发动机好。但我这技术,您也知道,上高速我有点发怵。”徐国梁立刻来了兴趣:“哦?
拉高速是应该的。怎么,你想让我带你跑一圈?”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双手捧着,递到岳父面前。“爸,我哪敢劳烦您。我的意思是,
我今天正好要去一趟邻市的分公司,来回得两百多公里,全是高速。”“我这新车,您最懂,
要不今天您帮我开这一趟,就当是帮我把这车给磨合好了。您看看时速最高能跑多少,
也让我心里有个数。”我笑得无比真诚,无比恳切。“顺便,您也再好好感受感受,
这车性能到底怎么样。”车钥匙,就停在徐国梁的面前,闪着金属的光泽。
徐国梁的眼睛亮了。对于一个爱车的老头来说,开着新车上高速尽情地跑一圈,
这诱惑力太大了。“行啊!”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准备去拿钥匙。“好嘞!”我高兴地应着。
就在徐国梁的手指即将碰到钥匙的那一刻。“不要!”一声尖利的惊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是徐萌。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大,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哐当”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只见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
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惊慌。她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车钥匙,仿佛那是什么索命的毒蛇。
“爸!你别……”她冲了上来,想阻止她父亲拿钥匙。我的手微微一侧,
让徐国梁顺利地拿到了钥匙。“这孩子,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李玉珍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徐国梁也皱起眉:“怎么了?让你爸开个车,你还不乐意了?”徐萌的呼吸变得急促,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想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一个能阻止她父亲开上那辆死亡之车的借口!“不是的,爸……”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陆峰……他,他今天要去分公司,那是办正事,怎么能让您替他开车呢,太,
太辛苦您了……”这个借口,苍白无力。我看着她,心中冷笑。辛苦?你是怕他辛苦,
还是怕他没命?我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体贴。“萌萌,这怎么叫辛苦呢。
爸开了一辈子车,比我稳当多了。让他去,我才放心。再说了,
爸不也想试试这车的高速性能吗?正好一举两得。”我把她的话,堵得严严实实。“就是!
”徐国梁已经拿稳了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爱不释手,“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跑个高速算什么!”他看着徐萌惨白的脸,有些奇怪:“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脸怎么白成这样?不舒服?”“我……我没事……”徐萌的眼神慌张地看向我,
带着一丝哀求。她希望我能看懂。她希望我能主动收回这个提议。我当然看懂了。
但我假装没懂。我甚至还关切地问她:“萌萌,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今天请个假,
在家休息吧。”我把所有的路,都给她堵死了。徐国梁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行,
陆峰,这事爸帮你办了!保证给你把车磨合得妥妥帖帖!”“谢谢爸!”我大声说。“走,
现在就出发!”徐国梁拿着钥匙,意气风发地朝门口走去。“爸!
”徐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要崩溃。她想冲过去拉住她爸。我抢先一步,
挡在了她的面前。我扶住她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温柔得像水。“萌萌,别担心。”“爸开车,
稳得很。”我的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她看着我的眼睛,
在那片温柔的笑意深处,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她熟悉又陌生的东西。那是无尽的,冰冷的寒意。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04她僵住了。我也僵住了。我们两人对视着,
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但我们都清楚,这层空气,已经变成了无法逾越的深渊。
她的眼神从惊慌,到恐惧,再到一丝绝望的哀求,最后,化为一片死灰。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她明白我为什么要把钥匙给爸。她明白我为什么笑得那么温柔。她明白,
我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那个足以将她送入地狱的秘密。徐国梁已经走到了玄关,正在换鞋。
“你们俩磨蹭什么呢?走了!”他催促道。岳母李玉珍也走了过来,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还不赶紧给你爸拿公文包去!让他路上喝的水准备了没?”千钧一发。徐萌知道,
她再不行动,一切就都完了。她看着即将出门的父亲,又回头看了看我脸上那抹冰冷的微笑。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做出了选择。“啊——”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然后,她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地朝地上倒去。她选择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一招。装晕。
“萌萌!”这下,轮到岳父岳母惊慌失措了。“女儿!你怎么了女儿!”李玉珍扑了过去,
抱着徐萌大哭。徐国梁也赶紧跑回来,蹲下身探她的鼻息。“还有气,还有气!快,
打120!”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而我,作为她的丈夫,理所应当的,
是那个最“焦急”的人。我冲过去,从李玉珍怀里“抢”过徐萌,将她平放在地上。
我的动作很专业,这是我以前做急救培训时学的。“都别慌!”我大声喊道,镇住场面,
“妈,去拿一条湿毛巾!爸,别打120,可能是低血糖,我先看看!”我一边说,
一边掐着徐萌的人中。我当然知道她没事。但我不能让她这么轻易地就“醒”过来。这场戏,
我要让她演**。我掐得很用力,徐萌的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但她依旧紧闭着双眼,
死死地“晕”着。真是个好演员。李玉珍拿来了毛巾,我擦了擦她的脸。
徐国梁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我叹了口气,
脸上写满了担忧和自责。“都怪我。”我说。“萌萌最近一直在减肥,晚饭都不怎么吃。
今天早上又起得早,估计是饿的,低血糖了。”我把理由都替她找好了。一个完美无缺,
谁也挑不出错的理由。李玉珍一听,立刻把矛头指向我:“你这个当老公的是怎么当的!
老婆减肥你都不知道拦着点吗!要是饿出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我低着头,
任由她数落,一副愧疚万分的模样。“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徐国梁把车钥匙拍在桌上:“还去什么高速!赶紧的,送医院!”“爸,别急。
”我拦住了他,“我先喂她喝点糖水试试,要是还不行,我们再送医院。现在去医院,
挂号排队的,也得折腾半天。”我的提议合情合理。
李玉珍立刻去厨房冲了浓浓的一杯红糖水。我扶起徐萌,让她靠在我怀里,
然后一勺一勺地喂她。她的眼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她能感觉到,我的手扶在她脖子上,
只要我稍稍用力……但她不敢睁眼。她只能被动地,屈辱地,
喝下这杯由我亲手喂下的“救命水”。一杯糖水下肚,她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
她悠悠地“转醒”,眼神迷茫地看着我们。“我……我这是怎么了?
”李玉珍抱着她又是一阵心肝宝贝地哭。徐国梁也松了口气,在一旁埋怨她不爱惜身体。
一场惊天危机,就这么被她用一次晕倒,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
只有我和她,心知肚明。我扶着她回到卧室休息,替她盖好被子。“你好好躺着,
今天别去上班了,我帮你请假。”我的声音温柔极了。她躺在床上,脸色依旧惨白,看着我,
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怨恨,还有一丝……不解。她不明白,我既然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不戳穿她?我笑了笑,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演得不错。”“下次,记得换一招。”她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我直起身,
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转身离开了卧室,还体贴地帮她关上了门。门外,
是岳父岳母关切的问候。门内,是她一个人无声的,彻底的崩溃。05风波暂时平息了。
徐国梁没能去成高速,李玉珍在家里照顾“虚弱”的女儿。而我,
则需要去处理那辆“死亡飞车”。我跟岳父说,既然今天萌萌不舒服,我也不去分公司了,
正好把车开去4S店做个全面检查,新车,还是仔细点好。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徐国梁把钥匙给了我,还叮嘱我让师傅好好看看。我拿着钥匙下了楼。没有立刻去4S店。
我先开车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把我藏在树后拍下的视频和照片,通过一个加密邮箱,
发给了我的一个律师朋友。然后,我才把车开到了一个我信得过的,
开了十几年修理厂的兄弟那里。我没说实话。我只是说,感觉刹车有点软,
让他帮我仔细检查一下。兄弟很靠谱,把车吊起来,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峰子,
你这刹车油管,有问题啊。”他指着那处豁口,眉头紧锁。“这不像是磨损,
倒像是……被人用钳子搞了一下。”我心中冷笑,嘴上却装作震惊。“不可能吧!
谁会干这种事?”“不好说。你小子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摇了摇头,
一脸苦涩:“我一个上班族,能得罪谁。可能是哪个熊孩子的恶作剧吧。”我没有深说。
人心叵测,我谁也信不过。兄弟帮我换了新的刹车油管,又把全车都检查了一遍,
确保万无一失。我付了钱,开车离开。但我还是没有回家。我把车停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
然后打车去了市中心的CBD。我要去一个地方。平安保险大厦。在徐萌晕倒后,
我扶她回房的那一刻,我瞥见了她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文件袋。是平安保险的logo。
当时我没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
我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找到了业务窗口。“您好,我想查询一下我的个人保单信息。
”我递上了我的身份证。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然后抬起头,
用一种带着些许同情的眼神看着我。“陆峰先生,您好。经查询,您名下一共有三份保单。
”“两份是您单位为您投保的团体意外险和补充医疗险。”“还有一份……”她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用词。“是一份个人投保的,终身寿险附加巨额意外伤害险。”我的心,
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投保人是谁?”我问,声音有些沙哑。“投-保人是您的妻子,
徐萌女士。受益人,也是她。”“保额,是多少?”工作人员看着电脑屏幕,
报出了一个数字。“意外身故或全残,赔付金额为……一千万。”一千万。我的命,
在她眼里,就值这个价。“这份保单是什么时候生效的?”“三个月前。”三个月前。
那正是我拿到那笔二十三万项目奖金的时候。我跟她提过一次,说公司发了笔奖金。
当时她还很高兴,说要拿去给她弟弟付首付。我没同意。我说这笔钱我要留着急用。
从那以后,她对我的态度,就渐渐变得有些奇怪。原来,从那个时候起,
她就已经开始盘算了。她不是想用我的奖金给她弟弟买房。她是想用我的命,换一千万,
给她弟弟买房,给她全家换一个富足的未来!好一个贤惠的妻子!好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女人!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我能看看具体的保险合同吗?”“抱歉先生,根据规定,
只有投保人本人才能查看和修改合同。”“那如果我死了,她是不是就能拿到这一千万?
”我面无表情地问。工作人员被我问得一愣,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理论上……是的。
只要警方出具的死亡证明,认定为意外死亡。”意外死亡。刹车失灵,坠落山崖。
高速公路上,连环追尾。多么完美的“意外”。我拿回身份证,对她说了声谢谢,
然后转身离开。走出保险大厦,外面阳光灿烂。我却感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我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她为什么催我开车,自己却不坐。
她为什么在我提车后,就立刻动手脚。因为新车,新司机,更容易发生“意外”。
而她买的这份保险,就是她的底气!只要我死了,她就能得到一千万。
她就能摆脱我这个让她看不顺眼的赘婿。她就能让她弟弟买上大房子,让她父母过上好日子。
一石三鸟。好狠毒的心。我仰起头,看着刺眼的太阳,眼眶却有些发热。三年的婚姻,
三年的付出。我以为,就算没有爱情,也该有点亲情。没想到,在他们眼里,
我只是一个价值一千万的,会走路的钱包。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移动ATM机。
手机响了。是徐萌打来的。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很虚弱,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老公,
你在哪儿呢?车检查得怎么样了?”我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在回来的路上了。”“医生说是刹车系统有个零件出了故障,已经换好了。
”我轻描淡写地说。我给了她一个台阶。一个让她以为,自己可以蒙混过关的台阶。
电话那头,我能清晰地听到她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那就好,那就好……你开车慢点,
注意安全。”“嗯。”我挂了电话。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徐萌。还有你们徐家。
这个游戏,既然是你先开始的。那就别怪我,把赌注,加到最大。06晚饭的气氛,
诡异地和谐。徐萌“大病初愈”,李玉珍特地炖了鸡汤。饭桌上,她不停地给徐萌夹菜,
嘘寒问暖,母慈女孝的场面,感人至深。徐国梁也对我表达了歉意,说今天早上是他太心急,
没考虑到女儿的身体。我表现得比他们更大度。“爸,您说哪儿的话。萌萌身体要紧,
车什么时候开都行。”“再说,今天也幸亏没去。我把车开去检查,还真查出问题了。
说是刹车总泵的一个阀门有瑕疵,是出厂时就带的毛病,幸亏发现得早,不然上了高速,
后果不堪设imagined。”我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说得煞有介事,
还把4S店的维修单放在了桌上。当然,
那张单子是我让修车厂的兄弟照着4S店的格式伪造的。听了我的话,徐萌的脸色,
明显放松了下来。她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多了一丝庆幸和侥幸。她以为,
她的所作所为,被一个“工厂瑕疵”完美地掩盖了过去。她以为,她安全了。李玉珍一听,
立刻又炸了毛。“什么?出厂就有问题?这什么破国产车!二十多万买了个棺材回来啊!
不行,必须找他们赔钱!退车!”“妈,没那么严重。”我笑着安抚她,
“人家4S店态度很好,免费给换了最好的零件,还送了两次保养。再说了,
现在发现问题是好事,总比以后出事强。”我越是说得云淡风轻,徐萌就越是安心。这顿饭,
她终于吃了半碗米饭。饭后,我主动洗了碗。等我从厨房出来,
他们一家三口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徐国梁在看新闻,李玉珍在嗑瓜子,徐萌在玩手机。
其乐融融。仿佛早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我擦了擦手,
坐到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清了清嗓子。“爸,妈,萌萌,跟你们说个事。”三人的目光,
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我笑了笑,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们公司上个季度的项目,
大老板特别满意。今天开会的时候,点名表扬了我们团队。”“说是,
要给我们团队发一笔五十万的特别奖金。我是项目负责人,大概能分到一半,二十五万。
”我把声音控制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钱下周就能到账。
”我说完,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徐国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喜色:“真的?好事啊!
”李玉珍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盏一百瓦的灯泡。她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死死地盯着我,仿佛在看一座移动的金山。“二十五万?!”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而徐萌,
她先是惊讶,然后,我从她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转瞬即逝。她很快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轻声说:“老公,你真厉害。”但我已经捕捉到了。我知道,我抛下的诱饵,
他们闻到味儿了。“这笔钱,我打算存起来。”我继续说道,“上次买车,
把我的积蓄都花光了。这二十五万,就当是我们的家庭应急备用金,以防万一。
”我故意说得含含糊糊。“什么应急备用金!”李玉珍立刻反驳,“有这钱,
赶紧给小浩把首付交了!他谈的那个女朋友,人家说了,没房子就分手!”小舅子徐浩,
是她的命根子。我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妈,小浩的房子固然重要。
可我们自己也得过日子啊。这万一……家里谁生个病,或者有什么急事,没钱怎么行。
”我特意加重了“生个病”这几个字的读音。徐萌的身体,不易察agger地抖了一下。
“怕什么生病!我们都有医保!”李玉珍大手一挥,“你弟弟的人生大事最重要!
就这么定了!钱一到账,就拿去买房!”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那二十五万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我没再跟她争。我知道,钩子,已经牢牢地挂上了。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等鱼儿因为贪婪,自己把自己吊出水面。那天晚上,
徐萌主动让我回卧室睡了。她甚至还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老公,今天早上,是我不好,
吓到你了。”她小声地道歉。“没事,你身体要紧。”我接过牛奶,一饮而尽。
她看着我喝完,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躺在床上,
我背对着她,双眼在黑暗中,睁得雪亮。我知道,她不会再对我的车下手了。同一个方法,
用两次,太蠢。而且,我已经有了“警惕”。她会换一种方式。一种更隐蔽,更无法察觉,
更能被定义为“意外”的方式。比如……我闻了闻空了的牛奶杯。里面,有一股淡淡的,
杏仁的味道。07我躺在床上,背对着她。黑暗中,我的眼睛睁得雪亮。
身后的呼吸声平稳而均匀,仿佛她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可我知道,她没有。
她一定也在黑暗中睁着眼,竖着耳朵,倾听着我这边的动静。她在等待。等待药效发作。
等待我陷入永恒的沉睡。我手中的那个玻璃杯,已经被我攥得发烫。那股淡淡的,
若有若无的杏仁味,像是地狱里飘来的信香,顽固地钻进我的鼻腔。我不能就这么倒掉。
我需要证据。我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
床板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我能感觉到,身后徐萌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恰到好处。“口渴,想去喝点水。
”我用同样困倦的声音回答。我下了床,没有开灯,赤着脚,像个幽灵一样走向客厅。
我没有去喝水。我径直走进了卫生间,轻轻地,将门反锁。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干净的塑料小药瓶。这是我白天去药店买感冒药时,
特意留下来的。我拧开瓶盖,将杯中剩下的牛奶,一滴不剩地,全部倒了进去。然后,
我打开水龙头,将水流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一切。我把杯子反复冲洗了七八遍,
用纸巾擦得干干净净,确保不留下一丝痕迹。做完这一切,我才拧开药瓶,
将瓶口凑到鼻子前,轻轻地闻了一下。这一次,没有了牛奶香气的干扰。那股诡异的杏仁味,
浓烈了十倍。是氰化物。虽然我不是化学家,但这个常识我还是有的。只要一点点,
就能致人死地。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愤怒,早已被彻骨的冰寒所取代。
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冷静。陆峰,你必须冷静。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不能自乱阵脚。
我在卫生间里待了足足十分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我拧好药瓶,
将它小心地藏在口袋最深处。我打开门,走了出去。回到卧室,我重新躺下。这一次,
我没有再背对着她。我平躺着,双眼望着天花板,静静地等待。又过了大概十分钟。
我开始行动了。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地捂住肚子。
“呃……肚子……好痛……”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身边假寐的人听得一清二楚。黑暗中,
徐萌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翻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老公?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肚子……肚子像刀绞一样……疼……”我一边说,一边开始急促地喘息,
额头上也逼出了几滴冷汗。我的演技,在这一刻,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是不是……晚饭吃坏东西了?”她试探着问,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胳膊上。她的手,冰凉,
而且在微微发抖。是激动,还是害怕?“不知道……好难受……想吐……”我挣扎着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冲向卫生间。“砰”的一声,我再次把门关上。然后,我打开马桶盖,
用手指伸进喉咙,开始催吐。“呕——”剧烈的干呕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格外凄惨。我听到门外传来了徐萌焦急的脚步声。“老公,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
”她在问。但我知道,她一点也不想我去医院。医院,会毁了她完美的计划。
“不用……可能就是吃坏了……”我虚弱地回答,
“呕……吐出来……可能就好了……”我一边干呕,一边用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听见她走开了。不是去拿药,也不是去倒水。我听见她卧室的抽屉,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她在干什么?几秒钟后,我听见她的脚步声又回来了,停在了卫生间门口。“陆峰,你开门,
我给你拿了胃药。”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但我没有回答。我趴在马桶上,一动不动,
屏住呼吸,装作已经昏了过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口的她,没有再说话。
她也没有再敲门。她在等。我也在等。我们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生与死的较量。终于,
她似乎失去了耐心。我听到了钥匙**锁孔的,轻微的“咔哒”声。她用备用钥匙,
打开了卫生间的门。门被推开一条缝。我通过马桶水箱的反光,看到了她的脸。她的脸上,
没有丝毫的焦急和担忧。只有一片冰冷的,紧张的,带着一丝残忍期待的神情。她的手里,
没有拿什么胃药。她拿着的,是她的手机。她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我。她在干什么?
她在记录我的死亡?还是说,她在准备拍下我“意外猝死”的证据?我的心,
沉到了万丈深渊。就在这时,我假装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她吓了一跳,
像触电一般,迅速收起了手机,藏在身后。脸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切换成了惊慌失措。
“老公!老公你醒醒!你别吓我啊!”她冲了过来,扶住我的身体,用力地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