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仙与帝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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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翎汐,是南麓孔雀谷修行千年的孔雀仙。谷内灵气流淌,四季如春,百鸟为臣,

灵花为伴。我一身七彩仙羽,开屏时霞光漫天,可引祥瑞,可定风波,

寻常精怪见我皆要俯首避让。千年岁月,我只做一件事——修行。不问人间事,不沾红尘情。

仙册有戒,妖仙动情,轻则修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我一向恪守清心,从未有过半分杂念。

直到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雪,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砸在了我的谷口。那一日风雪遮天,

积雪埋径,我正栖在千年梧桐上梳理尾羽,忽然听见一声闷响。雪地里躺着个人。青衫破碎,

伤痕交错,棍棒之伤、刀砍之痕密密麻麻,鲜血浸透衣衫,在白雪上刺目得惊心。

他气息微弱,却紧咬牙关,即便昏迷,眉宇间也透着一股不甘与狠劲。我本可以转身离去。

人是人,仙是仙,生死有命,与我无关。可他指尖微微一动,

低低吐出一句:“救……我……”那一声太轻,却像一根细针,扎破了我千年不动的心湖。

我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化作人身落下,我蹲下身探他脉搏。脉象虚浮却坚韧,

是个命硬、心也硬的人。指尖触到他胸口时,我微微一怔——他身上带着皇家龙气,

虽微弱黯淡,却绝非寻常百姓。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大启王朝最不得宠的七皇子,萧珩。

母妃早逝,无外戚依靠,在皇子间倾轧中惨败,被人暗中追杀,一路逃进南麓深山,

若不是误入孔雀谷,遇上我这心善的孔雀仙,此刻早已是一堆寒骨。我将他带回谷中竹屋,

以灵泉温养,以仙叶疗伤。他昏迷了三日三夜。这三日里,我守在榻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

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千年孤寂,第一次有活物这般靠近我,这般……鲜活。

第三日深夜,他终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我,他先是警惕,后是茫然,

最后化为深深的惊艳。他撑着身子想坐起,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别动,你伤得极重,

至少要静养一月。”我淡淡开口。他望着我,声音沙哑却沉稳:“是姑娘救了我?

此地是何处?”“南麓孔雀谷,我叫翎汐。”他挣扎着要行礼,被我抬手拦下。“不必多礼,

我救你,不过是顺手为之,你不必放在心上。”萧珩却异常认真,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姑娘救命之恩,萧珩没齿难忘。若有朝一日,我能重回京城,

权倾天下,必以万里江山为聘,十里红妆相迎,绝不相负。”那一瞬,竹屋内灯火轻摇,

他眼中星光璀璨,诚恳得让人心颤。我心头猛地一跳。千年修行,第一次乱了道心。

我慌忙别开眼,轻声道:“我是山中散人,不求荣华,你不必如此。”嘴上这般说,

心底那根弦,却已经悄悄断了。那之后,萧珩便在孔雀谷住了下来。暴雪封山,山路断绝,

他倒也乐得安心养伤。竹屋不大,却被我们二人过得渐渐有了人间烟火气。白日里,

我去谷中采灵果、汲灵泉,他便坐在竹桌旁看书练字。他教我写人间的字,讲京城的繁华,

说朝堂的风云,谈他心中的抱负。他说他不想争,却不得不争。不争,便是死路一条。

他想做个明君,护天下百姓,安四方边境,而不是困在深宫,任人宰割。说起这些时,

他眼中有光,那是不甘沉沦的韧劲,是少年意气的炽热。我听着,竟渐渐入了迷。千年深山,

我见过花开叶落,见过云卷云舒,却从未见过这样鲜活的、滚烫的人心。傍晚时分,

我们常一同漫步溪边。夕阳铺在水面,金光粼粼,他会轻轻牵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一点点包裹住我的指尖,暖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口。“翎汐,

你不像凡人。”他忽然说。我心头一紧,怕被他识破身份。他却笑了,

眉眼温柔:“你像天上的仙。清冷,干净,不染尘埃。”我垂眸不语,心跳却乱了章法。

春日到来时,他伤势痊愈,整个人丰神俊朗,气质温润,站在灵花丛中,宛如画中人。

那日天气晴好,我一时兴起,在谷中开屏。七彩羽尾舒展,霞光万丈,灵花随风起舞,

百鸟环绕盘旋,天地间一片绚烂。萧珩站在不远处,看得痴了。待我收羽化形,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怀抱紧实而温暖,带着淡淡的墨香与草木气息。

“翎汐,我从未见过如此绝美的景致。”他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低沉而动情,

“可再美的风光,也不及你一分。”我埋在他怀中,脸颊发烫,仙心彻底沉沦。我知道,

我触犯了天规。我知道,人仙殊途,终究难善终。可我舍不得推开他。舍不得这人间暖意,

舍不得这片刻温柔,舍不得这个对我许下江山为聘的男子。“萧珩,”我轻声问,

“你说的话,当真?”他捧起我的脸,指尖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千真万确。待我登基为帝,你便是我大启唯一的皇后。此生,

朕独你一人,绝不相负。”“好。”我点头,泪水轻轻滑落,“我信你。

”为了这个“好”字,我甘愿赌上千年修行。他终究要回京夺嫡,前路九死一生。

我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中已然做出决定。当夜,我屏退所有灵禽,独自在竹屋内**。

我共有七根本命翎羽,每一根,都是百年修为凝结而成,是我孔雀仙的根基所在。拔一根,

修为大损;拔七根,仙格跌落,半人半妖,寿元大减。可我不在乎。我只要他活,只要他赢,

只要他能平安走到帝位之上。我咬牙,忍痛,硬生生拔下第一根本命翎羽。

七彩流光在掌心流转,仙气逼人。我将翎羽塞入他手中,轻声道:“此羽贴身佩戴,

可挡致命凶险,可避小人暗算,保你一路平安。”萧珩握着翎羽,指尖颤抖,

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与嘴角血丝,眼眶瞬间红了。“翎汐,

你……你何苦如此……”“我只要你平安。”我笑了笑,强忍剧痛,“你活着,

比什么都重要。”他猛地将我抱紧,声音哽咽:“我萧珩此生若负你,必遭天打雷劈,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我不信天,不信地,我只信你。

”离别那日,春光明媚,鸟语花香。我送他到谷口,一路无言,只是泪水不停落下。

他为我擦泪,一遍又一遍:“等我,最多三年,我必十里红妆来接你。你莫出谷,莫见外人,

等我回来。”“我等你。”我哽咽。他深深看我一眼,转身踏入山林,

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我站在谷口,从日出站到日落,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

竹屋还在,灵花还开,可孔雀谷,忽然就空了。我日日守在谷中,守在竹屋,

守在我们一同走过的溪边。等他。一等,便是三年。三年里,**着剩余六根翎羽维持仙力,

日夜思念,心神耗损严重,七彩羽尾渐渐失去光泽,连谷中灵草都感知到我心绪低落,

开花都少了几分灵气。我时常摸着他留下的墨砚,看着他教我写的字,

一遍遍地回想他说过的话。江山为聘。此生不负。我信他,从未怀疑。三年期满,他没有来。

我心中开始慌了,日夜掐算,心神不宁,怕他遭了不测,怕他身陷险境。第四年春天,

谷外终于来了人。是萧珩的贴身侍卫,一身锦衣,神色恭敬,递来一封书信。

我双手颤抖地拆开。是他熟悉的字迹,温润清隽。信中说,他已在京城站稳脚跟,

夺嫡之争愈演愈烈,一时无法脱身,让我再耐心等等,待大局已定,必亲自来迎。信尾,

附着我当年赠予他的那根本命翎羽。看到羽毛完好无损,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原来他不曾负我,只是身不由己。我继续等。这一等,又是两年。六年光阴,弹指即逝。

我从青丝等到鬓边微霜,修为日渐衰退,仙气日渐淡薄,可我依旧日日站在谷口,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这六年里,书信断断续续而来。他的语气,从最初的思念温柔,

渐渐变得沉稳疏离。字里行间,不再提江山为聘,不再提十里红妆,只让我静心等候,

勿出谷,勿惹尘埃。我安慰自己,他是帝王之才,身负天下,自然忙碌。等他登基,

一切都会好起来。第七年,京城传来惊天消息——七皇子萧珩,平定叛乱,清除奸佞,

登基为帝,改元景和。我欣喜若狂,在谷中开了一次屏。霞光虽不如往日绚烂,却依旧耀眼。

我等着,满心欢喜地等着他的仪仗,等着他兑现承诺。一月过去,没有动静。两月过去,

依旧无人。三月过去,谷口终于迎来了一群人。不是花轿,不是礼乐,不是温柔侍从。

而是身披铠甲的侍卫,手持符咒的道士,还有一脸冷漠的太监。为首太监高声宣旨,

声音尖锐刺耳,刺破孔雀谷的宁静:“陛下有旨:南麓妖孽翎汐,化形惑主,祸乱朝纲,

罪大恶极。即刻捉拿,押赴京城,依法治罪!”妖孽?惑主?依法治罪?我站在原地,

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个我等了七年、爱了七年、倾尽千年修为相助的男人,

在他登基为帝、坐拥天下之后,给我的第一份“赏赐”,竟是一道捉妖圣旨。何其讽刺。

何其残忍。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有些甜,是糖,也是穿肠毒药。有些诺,是真,

也是致命圈套。而我,用七年痴心,等来了一场万劫不复。铁链冰冷刺骨,

专克妖仙的玄铁锁扣死死嵌进皮肉,每走一步,都带着**辣的痛感,仙力被牢牢压制,

我连化作原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侍卫拖拽,

狼狈地踏入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大启皇宫。红墙金瓦,雕梁画栋,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与奢靡,来往宫人侍女步履匆匆,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小心翼翼,

可这人间最华贵的地方,于我而言,却比南麓的冰天雪地还要寒冷万分。

这里没有孔雀谷的灵泉,没有竹屋的温暖,更没有那个会温柔唤我“翎汐”的男子,

只有数不尽的冷眼、嘲讽与鄙夷,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陛下亲自下旨捉拿的“妖孽”,

是迷惑圣驾、罪该万死的精怪。我没有被立刻带去面圣,而是直接扔进了皇宫最阴暗的天牢。

天牢终年不见天日,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墙角爬满青苔,

地上铺着破旧的干草,老鼠在暗处窜动,时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隔壁牢房关押着犯了死罪的朝臣,个个面黄肌瘦,哀嚎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被扔在最里面的牢房,铁链被锁在石柱上,动弹不得,浑身的伤口因颠簸再次裂开,

鲜血浸透了素色衣裙,与尘土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曾经那个在孔雀谷中,

开屏便霞光漫天、受百鸟朝拜的孔雀仙,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像条丧家之犬,

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等着被处置。守牢的狱卒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看向我的眼神满是轻蔑与厌恶,一边摆弄着手中的刑具,

一边嗤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美人,原来是个祸国妖雀,陛下心善,留你一命,

若是换了旁人,早就将你挫骨扬灰了。”我闭着眼,不理会他的嘲讽,心口的疼痛,

远比身上的伤口更甚。我一直在等,等萧珩出现,等他给我一个解释。我始终不愿相信,

那个曾经对我许下重诺、对天发誓绝不相负的人,会真的如此狠心。我告诉自己,

他一定是有苦衷,或许是被朝中权臣逼迫,或许是为了保护我,才不得不下这样的圣旨。

七年等待,两千多个日夜的思念,我做不到轻易放下,更做不到相信,

那些温柔缱绻都是假的,那些山盟海誓全是谎言。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狠狠扇我耳光,

将我最后的幻想,碾得粉碎。关押的第一天,没有任何人来看我,没有水,没有食物,

只有无尽的寒冷与孤寂。第二天,依旧无人问津,**在冰冷的石柱上,浑身虚弱,

仙力溃散,连维持体温都做不到,意识渐渐模糊,

脑海里却全是孔雀谷的过往——竹屋的灯火,溪边的漫步,他温柔的眉眼,他许下的承诺,

一幕幕闪过,甜得让人心尖发颤,虐得让人肝肠寸断。第三天,终于有人来了。不是萧珩,

而是他身边的贴身太监,也就是当日去孔雀谷宣旨的那位,姓刘,人称刘公公。

刘公公端着架子,站在牢房外,眼神倨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冰冷,

没有半分恭敬:“孔雀妖,咱家奉陛下之命,来问你一句话,你最好老实回答。

”我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执着:“我要见萧珩,我要亲自问他,

为何如此对我。”“大胆!陛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刘公公厉声呵斥,眼中满是不屑,

“如今陛下乃九五之尊,岂是你这等卑贱妖物能见的?我劝你认清现实,陛下早已忘了你,

如今后宫和睦,前朝稳定,你不过是陛下登基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若不是念及旧情,

你早就身首异处了。”“旧情?”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心口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他若念及旧情,为何会称我为妖孽,为何要派人捉拿我,

为何将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为何?”刘公公冷笑一声,凑近几步,压低声音,

字字诛心,“咱家不妨告诉你实话,陛下如今已是大启天子,要的是千秋霸业,是万世美名,

怎能与妖仙有牵扯?传出去,陛下便是昏庸无道,惑于妖物,朝野上下岂能信服?

天下百姓岂能臣服?”“更何况,”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陛下如今迎娶了丞相千金为后,丞相手握重权,辅佐陛下稳固江山,陛下如今前程似锦,

怎会因为你一个妖物,毁了自己的前程?”丞相千金,皇后。短短几个字,像一把利刃,

狠狠刺穿我的心脏,将我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斩断。原来,他不是身不由己,不是被人逼迫,

只是他的前程,他的江山,他的荣华富贵,都比我重要。我七年的痴心等待,

七年的真心付出,千年的修为损耗,在他的帝王霸业面前,一文不值。“还有一件事,

咱家也不妨告诉你。”刘公公看着我惨白的脸色,脸上的笑意更浓,“陛下听闻,

孔雀仙的本命翎羽,蕴含千年仙灵之气,用此翎羽织成羽衣,身着便可长生不老,永固江山,

陛下早已命人备好工具,等过几日,便会亲自前来,取你的仙翎。”取我的仙翎。

我浑身一颤,如坠冰窟。他要的,不仅仅是摆脱我,还要我的本命翎羽,

要我千年修行的根基,要我用性命,去换他的长生,换他的江山稳固。何其残忍,何其贪婪。

我终于明白,从雪夜相救的那一刻起,我就踏入了他精心编织的骗局。他的温柔,他的承诺,

他的誓言,全都是利用我的工具,利用我的善良,利用我的仙力,利用我的本命翎羽,

助他一步步登上权力巅峰。待他功成名就,便卸磨杀驴,将我弃如敝履,

甚至还要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什么江山为聘,什么此生不负,全都是假的,全都是骗我的。

“我不信……”我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泪水模糊了双眼,“他不会这么对我,他发过誓,

他说过绝不负我……”“誓言?”刘公公嗤笑一声,满是鄙夷,“帝王之言,能当真吗?

当年若不是你傻,心甘情愿赠予他本命翎羽,护他一路平安,他怎能顺利回京,

怎能铲除异己,怎能登基为帝?如今他目的达成,你自然也就没用了。”说完,

刘公公不再看我,转身便走,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你安心等着吧,三日后,

陛下会亲自来取翎,届时,要么乖乖交出翎羽,留你全尸,要么,就休怪陛下心狠,

让你魂飞魄散。”牢门重重关上,天牢再次陷入死寂。**在石柱上,泪水无声滑落,

浸湿了衣衫,心口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七年深情,终是错付。

千年仙心,寸寸碎裂。我曾以为,真心能换真心,深情能抵岁月,可到头来,

才知人间最凉薄的,便是人心,最善变的,便是帝王情。孔雀谷的七年相伴,

竹屋里的温柔缱绻,雪地里的生死誓言,原来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倾尽所有,

掏心掏肺,最终却落得个被囚天牢、待宰割的下场。窗外,隐隐传来皇宫中丝竹管弦之声,

欢声笑语,歌舞升平,那是属于他的盛世繁华,而我,却在这阴暗的天牢里,

守着破碎的痴心,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我不吃不喝,在天牢里待了三日,

意识渐渐模糊,仙力几乎耗尽,浑身冰冷,如同死去一般。我不再等他,不再盼他,

心中最后一丝情意,也随着绝望,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恨意与悲凉。三日期限,

终究还是到了。这天清晨,天牢的大门被轰然打开,阳光刺眼,许久未见光亮的我,

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一群侍卫鱼贯而入,手持兵器,神色肃穆,将牢房团团围住,

刘公公走在最前面,恭敬地站在一旁,微微躬身。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缓缓走入天牢。

是萧珩。时隔七年,我再次见到了他。他身着明黄色龙袍,绣着五爪金龙,头戴通天冠,

身姿挺拔,面容依旧清俊,却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与冷峻,眼神深邃,不见半分往日的温柔,

只有疏离与冷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落难的落魄皇子。

他站在牢房外,目光淡淡扫过我,没有心疼,没有愧疚,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我的心,彻底死了。没有愤怒,

没有嘶吼,只有一片死寂。“陛下,就是她。”刘公公躬身说道,“妖仙翎汐,

已在此关押多日,等候陛下发落。”萧珩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没有半分温度:“你可知罪?”知罪?我笑了,笑得凄厉,笑得绝望,泪水混着尘土,

划过脸颊,模样狼狈不堪。“我何罪之有?”我抬起头,直直看向他,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