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顶尖名校的校园里,从不缺耀眼的人。有人家境优渥,有人才艺满身,有人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掌声。可文学院的温辞,却是所有人眼中最奇怪、也最不起眼的存在。
他永远独来独往,永远沉默寡言,永远穿着袖口磨出毛边、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裤脚还短了一截,是最便宜的地摊款式。别人享受青春时,他在校园各个角落勤工俭学:图书馆整理员、后勤杂工、旧书社值班员……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活在人群最边缘,从不与人深交,也从不让人靠近。
所有人都知道,他父母常年在外失联,爷爷早逝后便寄人篱下,靠着助学金和微薄的打工费勉强糊口。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贫穷、内向、毫无亮点的普通学生,甚至有同学在背后嘲笑他“寒酸上不了台面”。
可只有文学院最顶层的教授们知道一个惊天秘密——
这个在角落里默默干活、连抬头对视都局促的少年,是连续两年霸占全国校园文学榜首、笔名无人知晓、文字惊艳整个文坛的神秘大神作者。
他随手写下的文字,能让编辑连夜抢稿;他随口吟出的诗句,能让专栏为之改版;他匿名投稿的稿件,能让文学期刊破格加急刊发。可他从不领奖,从不露面,从不署名,把所有稿费默默捐出,把所有光芒死死压在尘埃之下。因为自卑,因为不安,因为怕被期待,更怕被辜负,怕自己的不堪,配不上笔下的万丈光芒。
九月午后,旧书社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的油墨气息。苏凛推开门,风铃轻响,她是为一本绝版三年的诗集而来。那是她从高中记到大学的执念,跑遍全城书店,终于在这里寻到踪迹。
而那本书,此刻正握在温辞手中。
阳光斜斜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长睫低垂,指尖轻轻抚过封面。明明一身朴素寒酸,却自带文字沉淀出的清冷风骨,孤绝又干净,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少年。
苏凛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狠狠一撞。她大步走过去,没有丝毫扭捏,法学院出身的直球与强势尽数展露:“同学,这本书,我找了整整三年。”
温辞缓缓抬眼。那双眼睛清淡如秋水,不起波澜,可在对上她目光的那一瞬,还是极轻地颤了一下。
“你也懂这首诗?”他开口,声音低沉温润,却裹着一层厚厚的疏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保持距离。
苏凛一眼看见他翻开的那一页,正是她刻在心底的段落。她没有丝毫犹豫,望着他,一字一顿,像宿命叩响心门:“是,我最喜欢里面那句——寂寞缭绕终将去,唯有心事落成书。”
空气骤然静止。
温辞握着诗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耳尖都瞬间泛红。十几年了,从爷爷离开后,他写尽孤独,藏尽心事,第一次有人,精准踩中他灵魂最痛、也最柔软的地方。
她懂他的沉默,懂他的文字,懂他没说出口的所有挣扎。
温辞喉结轻轻滚动,沉默许久,才把书轻轻递向她:“给你。”
“我不要你让。”苏凛没有接,反而往前一步,距离骤然拉近,目光明亮又炽热,“我要和你一起看。”
温辞整个人一僵,他抬头看她的那一刻,眼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光,
但身体紧绷得像根弦,下意识又往后缩了一寸,慌乱得手足无措。他不习惯靠近,不习惯温暖,更不习惯有人这样直白地走向他。
他怕这束光太亮,走得太快;怕心动之后,只剩下无尽的落空。
“我叫苏凛,法学院的。”她看着他躲闪的模样,心头一软,语气却更加坚定,“从今天起,我每天都来。你赶不走我。这本书,我们一起读。”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落在那本薄薄的诗集上。一个拼命靠近,一个拼命躲藏。她不知道,她招惹的不是一个孤僻穷学生,而是一个手握文字江山、却把自己活成废墟的文学神明。
她更不知道,这个一碰就慌的少年,不久后会亲手把她推入最深的委屈里。
就在这时,旧书社门口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带着刻意的亲昵:
“温辞,我找你好久了,原来你在这里呀。”
许绾挎着名牌包,踩着精致的小皮鞋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苏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命运的拉扯,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