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怔怔地看着他。

这番话，和她之前听到的所有否定都不一样。他不是在否定她的理想，而是在教她如何实现理想。

“您……愿意给我机会?”她轻声问。

“我昨天就说过，期待你的作品。”陆则衍说，“但期待是一回事，合作是另一回事。我需要看到你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不仅仅是提出问题的能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滨江项目，陆氏今年在江城最重要的地产项目。”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可以给你一个参与的机会。但不是以设计师的身份，而是以顾问的身份。”

沈知意也跟着站起来。

“我会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由你负责社区公共空间和人文关怀部分的设计。”陆则衍转过身，看着她，“但你要在一个月内，拿出一个既保留‘归巢’核心理念，又在商业上可行的方案。能做到吗?”

一个月。

既保留理想，又要符合商业逻辑。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沈知意抬起头，看着陆则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玩笑，只有认真的期待。

“我能。”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陆则衍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很好。”他说，“林舟会和你对接具体事宜。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方案。”

“是。”沈知意点头。

陆则衍走回办公桌，按了内线电话：“林舟，进来一下。”

门开了，林舟走进来。

“带沈设计师去会议室，把滨江项目的资料给她。”陆则衍说，“另外，安排一个临时办公室给她，这一个月她会在陆氏办公。”

“是。”林舟应下，转向沈知意，“沈设计师，请跟我来。”

沈知意对陆则衍点了点头，跟着林舟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陆则衍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批注过的“归巢”方案上。指尖在“共享厨房”那页轻轻点了点，然后拿起内线电话。

“林舟，回来一下。”

一分钟后，林舟推门进来。

“陆总。”

“滨江项目那个专项小组，成员你亲自挑选。”陆则衍说，“要务实，但也要有情怀。另外，她工作室那边，你想办法处理一下，这一个月别让她分心。”

林舟心里了然：“明白。那……预算方面?”

“正常预算。”陆则衍说，“但如果有特殊需要，可以直接找我批。”

“是。”林舟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陆则衍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江城的天际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处是蜿蜒的江面，波光粼粼。

他想起刚才沈知意说“我能”时的眼神。

清澈，坚定，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勇气。

像……很多年前的他。

那时候他也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改变一切。

后来他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改变的。

但看着那双眼睛，他突然觉得，也许可以再相信一次。

相信理想，相信情怀，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不为利益所动的东西。

哪怕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