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

她知道江承心疼父亲。

那她呢，有没有心疼我一点。

上一世我死后，她是拍手称快，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她说，所有的仇怨都该淡忘了。

她不知道，有些伤口，不是时间能愈合的。

有些恨是根入骨髓的。

见我不说话，她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像上一世一样，转身向门口走去。

“沈瑶。”我呵住她：“只要你敢去追，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她的脚步顿了顿，攥着门把手的手青筋暴起，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爸，我知道你生气，需要时间接受。等你冷静了我再回来。”

她还是走了。

她或许以为我只是吓唬她，

以为我还会像以往一样，因为爱她而妥协。

可她不知道我已经死过一次，这是我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看着离开的女儿，我拿起手机，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沈总。”助理顾翊的声音带着点意外，这个点接到我的电话，显然不在他的预期里。

“顾翊，有几件事，你连夜办一下。”

“您说。”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安排明天的会议议程。

“第一，沈瑶名下所有的银行卡，明天一早全部冻结。她主卡副卡、信用卡、储蓄卡，一张都不要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好的，沈总。需要走什么理由？”

“不需要理由。钱是我的，卡是以我的名义开的附属卡。我收回。”

“明白。”

“第二，撤销她沈氏总经理的职位。明天人事上班之前，把任命撤销的文件准备好，我九点签字。”

这一次，顾翊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沈氏是我一手创办的。

当年净身出户后，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我从摆地摊开始，一件一件卖衣服，一笔一笔攒钱。

沈瑶上小学那年，我租了第一个店面。

她上初中那年，我开了第一家分店。

她考上大学那年，我的公司终于走上正轨。

我给她铺了二十年的路，把公司交到她手上，给她总经理的位置，让她年纪轻轻就站在别人奋斗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

可她却如此践踏我对她的爱。

要去嫁仇人的儿子。

那我就收回。

“还有，”我继续说，

“她现在住的翠湖公寓，是我名下的房产。明天让法务准备好收回文件，给她三天时间搬走。”

“沈总……”顾翊犹豫了一下，“小沈总她知道吗？”

“不需要她知道。通知她就行。”

“那……她的车呢？”

“一起收回。”我顿了顿，

“那辆保时捷，挂在公司名下的，让司机明天去开回来。”

“是。”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