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姝寻亲撞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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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沈家多了一位长子,名唤沈德谦。院中常充满了嬉闹玩乐声音,这样幸福安宁的日子一晃持续了七年。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三年前的盛夏,江南一带突发洪患,一时间江河溃堤,良田尽没,死伤无数。沈家双亲心系灾民,一连数日带着德谦并五个女儿,在街巷搭起粥棚,施粥赈济,却也是杯水车薪,难解万众饥寒。

水患未平,酷暑又至。湿热交替之下,时疫接踵而至。不少年老体弱者一夜之间突发高热,咳嗽不止。沈家双亲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倾尽家财,四处为灾民寻医问药,衣不解带地守候在病患身旁。可疫情来势凶猛,转眼间病患成倍增加,连日来不眠不休的奔波劳碌,早已透支了沈家双亲的身体,二人终因劳累过度,染上时疫,不过数日,便相继离世,只留下七个年幼的孩子,和一座被哀伤笼罩的空荡府邸。

双亲骤然离世,偌大家业重任落在了年仅十七岁的沈德谦肩上。起初,城中人念及沈家双亲在疫情时候的壮举,尚存几分敬重,未曾为难。然而时日一久,众人见沈家只剩少年当家,姊妹尚且年幼,沈家底下几家商铺掌柜便渐渐失了分寸,开始不断地抬价滋扰。沈德谦每日奔波应付商户,却成效甚微,幸得舅父及时伸出援手,以沈家老人身份出面周旋,才勉强稳住局面。

经此一事,沈德谦深感自己未能守住对双亲的承诺,内心愧疚万分。适逢科考将至,沈德谦本就功底扎实,这七年来在沈父悉心教导下一直精于学习,未曾懈怠。现下为了给妹妹们博个更安稳的倚靠,沈德谦决定进京赴考。临行前,沈德谦将家业和妹妹们一并托付给舅父照顾,并嘱咐长姐沈语兰好生照看妹妹们,安心在家等他归来。

转眼间,距离哥哥沈德谦进京赴考已过去大半年,起初还有几次家信往来,此后便慢慢失了消息。姊妹几人在家左等右盼,焦急得不行,多次托人进京打听消息,却未得到任何回音。

这一日,三姐沈语棠如往常一般,换上青衫,将青丝竖起,乔扮成书生模样去城中文人聚集的酒楼茶室斗诗。才刚坐下,便听闻邻座几名男子在谈笑闲聊,其中一位嗓门尤为洪亮,似是在炫耀一般说道:“我家表哥前儿个刚从汴京归来,可是带来一大消息!听说此次科考,有几名江南士子胆大包天,竟拿银钱贿赂主审考官,结果被大理寺卿查了个正着,现下已被关入狱中,等候发落。”

“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科举舞弊可是重罪!”同座男子闻言,惊得一拍桌面,“那这几人可会被判处死刑?”“听闻当今大理寺卿向来执法如山,不动私情,人送外号寒冷铁面判官,依他的作风,这几人必定依法严惩,死罪难脱。”

话音未落,沈语棠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只听“啪”的一声,茶杯应声落地,温热的茶水泼洒出来,在她鞋面上印开一片水渍。她浑然未觉,只觉身体起了阵阵寒意,江南士子、科举舞弊、判处死刑……哥哥久无音信,难道……难道会是……,不,沈语棠只觉得整个人昏沉无力,她再不敢去多想,只拼了命地往家中赶去。

沈语棠魂不守舍地回到家中,一把推开厅门,脸色苍白颤声道:“我……我好似听到了一些关于哥哥的传闻,他在汴京,恐怕出事了!”

姐妹们闻言瞬间围拢过来,厅内一时鸦雀无声,当沈语棠断断续续地将酒楼听闻的“江南士子贿赂考官被下牢狱”之事道出,屋内顿时一片死寂,随即被惊慌的低泣与难以置信的疑问打破。

“不,我相信哥哥,哥哥绝不会做这种事!”五妹沈语芸带着哭腔喊道。

“可已经大半年了,哥哥一直音信全无。若非遭遇不测,哥哥怎会忍心让我们如此担忧?”四姐沈语萱,眉间微皱轻声道。

厅内几人陷入沉默,只听得五妹沈语芸低低的啜泣声。良久,大姐沈语兰深吸一口气,说道:“妹妹们,莫要再胡思乱想,只要一日未见到哥哥,这消息便做不得数,哥哥究竟遭遇了何事,我们必须亲自去弄个明白!”

“大姐说的没错!咱们必须去汴京,去寻哥哥!”二姐沈语疏眉眼间尽是决然,“舅父待我们恩重如山,但毕竟年事已高,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帮我们打理铺子产业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精力,怎忍心一直拖累!再看看底下的商铺的老掌柜们,不过是仗着他们有几分资历,几次抬价滋扰威胁,恨不得将家产生生吞尽,不过欺辱我们没了双亲,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变卖产业,换作盘缠与本金,去汴京从头开始。”

“二姐说得对,”三姐沈语棠握紧了拳头,“为了哥哥,为了我们这个家,再难的路,我们也得闯一闯!”大姐沈语兰看着两位妹妹,目光温润却坚定,他伸出手,将二妹和三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好,咱们沈家的前程,理当我们姐妹自己撑起来。既如此,那我们便一起上汴京!”“还有我!”“我也是!”四妹、五妹握紧姐姐们的手,语气坚定:“咱们沈家姐妹共同进退,定能找见哥哥,闯出一片天。”

决心既定,沈家姐妹即刻行动起来。在舅父的帮助下,她们毅然决然地变卖了宅邸与剩余田产,临行那日,晨曦微露,姐妹几人身着素衣,望着沈家大门,眼中尽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坚毅。她们告别舅父,踏上了前往汴京的漫漫长路。

两月后,马车踏入汴京,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整的辚辚声响,窗外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小贩热情的叫卖声、车马的喧嚣和过往行人的交谈笑语。

车帘被一只小手悄悄掀开一角,五妹沈语芸好奇地向外张望,随即发出阵阵惊呼:“哇…这汴京果真是繁华,光这一条街,茶肆就有不下十几家,更别提路边吃食了。看那桥底下的说书先生,也不知说的什么故事如此有趣,大家都在拍手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