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媚娘扭着腰肢,笑得花枝乱颤:“哟,萧大**,这‘百子千孙’的屏风,
您可得仔细着绣,若是出了半点差池,王爷怪罪下来,您那身傲骨怕是要被拆了喂狗!
”她手里捏着那团浸过毒的丝线,心里盘算着:只要这冷冰冰的**碰了这线,不出三日,
定叫她浑身溃烂,死无全尸!谁承想,那萧冷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满屋子的莺莺燕燕都等着看萧冷玉的笑话,
看她如何从那高不可攀的云端跌进泥潭里,被践踏得体无完肤。可她们哪知道,
这萧家大**手里捏的不止是针,更是阎王爷的催命符!1这教坊司,说白了就是个销金窟,
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萧冷玉坐在那漏风的偏院里,手里捏着一根生了锈的铁针,
正对着一块粗麻布发愣。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绸衫已经洗得发了白,可穿在她身上,
硬是比那胡媚娘新裁的蜀锦还要扎眼。“萧大**,还当自己是那大府里的千金呢?
”胡媚娘带着几个小蹄子,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她那腰扭得,活像一条刚出洞的毒蛇,
手里还摇着一把扑蝶扇,扇出来的香粉味儿能把人活活呛死。萧冷玉连头都没抬,
只觉得耳边有几只苍蝇在嗡嗡叫。她这性子,打小就冷,如今落了难,
更是冷得像那昆仑山上的万年冰川。“胡姐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不成?
”一个小蹄子跳出来,指着萧冷玉的鼻子骂道。萧冷玉这才缓缓抬起眼皮,那眼神冷飕飕的,
像两把冰刀子,直直地扎在胡媚娘脸上。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
却透着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严:“这院子里的畜生若是管不住嘴,
我不介意用这针给它缝上。”胡媚娘气得脸上的粉都掉了半斤,
她冷笑一声:“好个牙尖嘴利的**!你且傲着吧,过几日王府要进献屏风,
嬷嬷指名道姓要你来绣。若是绣不好,哼,有你的好果子吃!”说罢,
胡媚娘从怀里掏出一团五彩斑斓的丝线,随手扔在地上:“这是上好的蚕丝,
你可得仔细着点。”萧冷玉看着那团丝线,眉头微微一蹙。她自幼习得格物之理,
对这世间万物的气机感应极敏。这丝线瞧着鲜亮,可隐隐透着股子草药的苦涩味儿,
绝非寻常之物。待胡媚娘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萧冷玉才弯腰捡起那团线,放在鼻尖轻嗅。
“绝情草,断肠红。”她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胡媚娘,
你这‘战略部署’倒是挺周全,只可惜,你遇上的是我萧冷玉。”她寻思着,
这胡媚娘大抵是觉得她萧冷玉是个只会拿绣针的娇**,却不知她萧家祖上曾出过神医,
这毒丝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的把戏。汴京城东头有一家“不醉不归”茶馆,
那里的茶不怎么样,可那里的消息,比皇宫里的邸报还要灵通。苟三儿正蹲在长凳上,
手里抓着个油乎乎的鸡腿,啃得满脸是油。他这人,自称是“江湖百事通”,
其实就是个整日里混迹在酒肆茶馆的闲汉。可你还真别小瞧他,这城里哪家的小妾偷了汉子,
哪家的官员收了黑钱,他准保知道得一清二楚。“三爷,听说了吗?教坊司那位萧大**,
接了王府的绣屏差事。”一个茶客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苟三儿灌了一大口烧刀子,
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嘿,那哪是绣屏风啊,那是去阎王殿领路条呢!胡媚娘那婆娘,
心黑着呢,我前儿个瞧见她家的小厮去药铺抓了三斤绝情草,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屏住呼吸,等着下文。苟三儿压低声音,一拍大腿:“那绝情草是用来浸丝线的!
只要那萧冷玉一动针,毒气顺着指尖入体,不出三日,保准她那双纤纤玉手烂成猪蹄子!
”“哎哟,这可真是丧尽天良啊!”茶客们纷纷感叹。正说着,
茶馆门口走进来一个裹着黑斗篷的身影。那人径直走到苟三儿面前,
从怀里摸出一锭亮闪闪的银子,往桌上一拍。“三爷,我想知道,胡媚娘背后的人是谁。
”苟三儿瞧见银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抬头一看,
只见那斗篷下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不是萧冷玉又是谁?“哟,萧大**,
您怎么亲自来了?”苟三儿赶紧抹了抹嘴,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这银子……嘿嘿,好说,
好说。”萧冷玉坐了下来,那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自家书房里。
她冷冷地看着苟三儿:“废话少说,这银子够买你一肚子的话吗?”苟三儿嘿嘿一笑,
凑近了些:“萧大**,您这回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胡媚娘背后那位,
可是当朝宰相府里的管家。他家主子跟您家老爷那是死对头,
这回是存了心要让您在王府寿宴上出丑,顺带着把您的命也给收了。”萧冷玉听了,
脸上没半点惊慌,反而冷笑一声:“宰相府?不过是群土鸡瓦狗罢了。苟三儿,
我再给你一锭银子,你去帮我办件事。”她附在苟三儿耳边低语了几句,
苟三儿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竖起大拇指:“萧大**,您这招‘围魏救赵’,高,
实在是高!三儿我这回定当效犬马之劳!”2接下来的日子,萧冷玉把自己关在绣房里,
没日没夜地赶工。那胡媚娘隔三差五就来转一圈,瞧见萧冷玉那双指尖红肿,
心里美得像是喝了蜜。她哪知道,那红肿是萧冷玉故意用辣椒水抹出来的,
就是为了演戏给她看。“哎哟,萧妹妹,这手怎么肿成这样了?可得仔细着点,
别把血滴在屏风上,那可是大不敬。”胡媚娘假惺惺地关切道。萧冷玉头也不抬,
声音沙哑:“不劳胡姐姐费心,这屏风,我定会绣得‘惊天动地’。”胡媚娘听了,
只当她是临死前的硬撑,扭着腰肢得意洋洋地走了。绣房里,萧冷玉放下针,
看着那已经成型了一半的屏风。这屏风正面绣的是“百子千孙”,
一派富贵祥和;可若是翻过来看,那背面却藏着玄机。她运用了萧家秘传的“双面异色绣”,
正面是锦绣山河,背面却是阴森白骨。当然,这白骨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瞧见。
“胡媚娘,你送我毒丝,我便还你一座‘修罗场’。”萧冷玉冷哼一声,指尖飞快地穿梭。
她寻思着,这绣花其实跟打仗没什么两样。胡媚娘那是“正面强攻”,
想用毒药直接取她性命;而她这是“暗度陈仓”,在那屏风的夹层里,她还藏了一样好东西。
那是她托苟三儿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幻心粉”这粉末无色无味,只要遇热便会散发出来,
让人产生幻觉。“等到了寿宴那天,这屏风往大厅一摆,
炭火一熏……”萧冷玉眼中闪过一抹寒芒,“胡媚娘,我看你如何收场。”这几日,
教坊司里的气氛诡异得很。嬷嬷们都在私下里嘀咕,说这萧冷玉怕是疯了,
整日里对着屏风自言自语。可谁也不敢去招惹她,毕竟那冷傲的气场,
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转眼间,屏风绣成了。那是一座六扇折叠的红木大屏风,
每一扇都绣得栩栩如生。那百子千孙图,有的在放风筝,有的在捉迷藏,个个憨态可掬。
胡媚娘领着嬷嬷来验货,瞧见那屏风,连嬷嬷都忍不住赞叹:“好手艺!这萧家千金,
果然名不虚传。”胡媚娘心里却在冷笑:绣得再好有什么用?过了今晚,你就是个死人了。
她伸手想去摸那屏风,却被萧冷玉一把拦住。“胡姐姐,这屏风还没最后定型,
若是沾了手汗,怕是会坏了成色。”萧冷玉冷冷地说道。胡媚娘撇了撇嘴:“神气什么!
嬷嬷,咱们走,明儿个一早,王府的车马就来接屏风了。”待众人走后,萧冷玉关上房门,
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均匀地喷洒在屏风上。这药水是她用几种寻常草药调配的,
能暂时压制住绝情草的毒性,却能激发幻心粉的药力。她看着那屏风,
心中暗自琢磨:这屏风如今就像是一座装满了火药的军火库,只等那一点火星子了。这一夜,
萧冷玉睡得很沉。她梦见自己回到了萧府,老爹还在书房里练字,娘亲在花园里修剪花枝。
可画面一转,漫天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无数的官兵冲进府里,哭喊声震天动地。
她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爹,娘,你们看着吧。”她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冷玉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第二天一早,王府的轿夫抬着屏风,
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萧冷玉作为绣娘,也得跟着去王府候着,以防万一。
胡媚娘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路上都在跟那些侍卫眉来眼去。她瞧见萧冷玉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装什么清高!待会儿到了王府,我看你还怎么装!”3王府的寿宴,
那叫一个气派。大厅里摆了几十桌酒席,达官显贵云集。正中央的位置,
摆放着萧冷玉绣的那座屏风。王爷是个识货的人,瞧见那屏风,连连点头:“好!
好一个百子千孙!这绣工,当真是天下绝色。”胡媚娘趁机凑上去,娇滴滴地说道:“王爷,
这屏风可是咱们教坊司费尽心思绣成的,尤其是这位萧姑娘,为了这屏风,手都绣肿了呢。
”王爷看了萧冷玉一眼,见她虽然穿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便开口道:“萧姑娘辛苦了,
赏银百两。”萧冷玉微微躬身:“谢王爷。”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那屏风被热气一熏,一股淡淡的香气开始弥漫开来。胡媚娘正得意着,
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她瞧见那屏风上的小孩子竟然一个个从画里走了出来,围着她跳舞。
“哎呀,你们这些小鬼,别拉我的衣服!”胡媚娘惊叫一声,开始在大厅里胡乱挥舞。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胡媚娘。只见胡媚娘像是发了疯一般,一边撕扯自己的衣服,
一边大喊大叫:“别杀我!宰相大人,不是我杀的萧大夫!是您让我下毒的!别过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王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胡媚娘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幻觉,她指着屏风背面,凄厉地喊道:“你们看!那全是骨头!
萧家的冤魂来索命了!”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在那炭火的映照下,
屏风背面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副副白骨的形状,阴森恐怖。萧冷玉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这幻心粉不仅能让人产生幻觉,还能让人吐露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王爷,
这屏风……似乎有些古怪。”萧冷玉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冷如玉,“民女在绣制时,
曾发现这丝线被人浸了毒。民女本想禀报,却怕惊扰了王爷的寿辰,
只好在屏风中加了些醒脑的草药,想必是胡姐姐心术不正,被这药力激出了心魔。
”王爷猛地一拍桌子:“查!给我彻查!这丝线到底是谁送去的!
”胡媚娘此时已经瘫软在地上,
“毒丝……绝情草……是我换的……是我换的……”萧冷玉看着胡媚娘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心中没有半点怜悯。她转过头,看向那座屏风,心中暗道:这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4王府的花厅里,冰盆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丝丝凉气绕着脚踝转,
却压不住满屋子的火药味。王爷坐在主位上,那张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圆脸,
此刻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他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转动的速度极快,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萧冷玉,你可知罪?”说话的是宰相府的管家,姓刁,名德一。
这刁管家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长衫,腰间扎着攒花锦带,
那一对三角眼在灯火下闪着阴鸷的光,活像一只盯上了腐肉的秃鹫。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屏风上拆下来的五彩丝线,那红色的丝线在指尖缠绕,
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这丝线里浸了绝情草的毒,胡媚娘已经招了,
说是你为了报复教坊司,故意在屏风里下毒,想借王爷的手除掉她。萧总管,
这‘借刀杀人’的计策,你用得可真是炉火纯青啊。”刁管家转过身,
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王府属官,最后落在萧冷玉身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猫戏老鼠的残忍。
“虽说你曾是官宦千金,但如今不过是教坊司的一名待罪绣娘。
这谋害皇亲的罪名若是坐实了,怕是连那教坊司的偏院你也住不成了,
直接去那菜市口领一刀吧。”花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萧冷玉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疑,有冷漠,更多的是看这朵冰莲花如何凋零的兴奋。萧冷玉觉得有点冷。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食指上的薄茧,那是经年累月握针留下的。她没去看那根毒丝,
只是抬起头,看着刁管家那张写满了“胜券在握”的脸。“刁管家,这‘栽赃嫁祸’的戏码,
您演得也挺卖力。”萧冷玉开口了,声音清冷,像是一块玉石掉进了冰水里,没半点波澜。
“上个月初八,胡媚娘去那‘回春堂’抓药,药方子上写的是调理身子,
可暗地里却让药童包了三两绝情草。那药童如今就在王府门外候着,刁管家要不要请他进来,
给您老人家‘请个安’?”刁管家的脸色僵了一下,那对三角眼飞快地闪烁了几下。
“胡言乱语!一个药童的话也能当真?定是你收买了他!”萧冷玉没理会他的叫嚣,
只是转过头,对着王爷微微躬身,那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青竹。“王爷,
这屏风是我绣的,针法、走线,我比谁都清楚。这毒丝若是我想下,绝不会下在明面上。
刁管家手里那根线,是从屏风的‘百子’眼中抽出来的,那地方是胡媚娘最后补的一针。
她想让我死,却忘了,这绣活儿里的章法,她连个皮毛都没摸着。
”王爷停下了转动念珠的手,目光深邃地看着萧冷玉。“萧姑娘,你这‘空城计’唱得不错,
但公堂之上,讲的是真凭实据。若那药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这颗脑袋,本王怕是保不住。
”萧冷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她知道,这王府的花厅,此刻就是她的战场。她没退路,
只能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来。5衙门的大堂上,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知府大人坐在那张漆金的公案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这辈子审过不少案子,
可像今天这样,牵扯到王府、宰相府和教坊司的“连环套”,还是头一回。“带人证!
”苟三儿被两个衙役叉了进来。这货今日倒是穿得整齐,一身灰布长衫,
只是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还是不安分地四处乱转。“草民苟三儿,见过青天大老爷!
”苟三儿往地上一跪,那动作利索得像是排练过百八十遍。“大老爷,草民有证据!
那胡媚娘不仅抓了绝情草,她还把剩下的毒药渣子埋在了自家后院的歪脖子柳树下。
草民昨儿个夜里,冒着被那胡家恶犬咬掉**的风险,硬是把那药渣子给刨出来了!”说罢,
苟三儿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呈上。刁管家的脸绿了,
绿得像是一块长了毛的陈年豆腐。他指着苟三儿,手指都在打颤。“你这泼皮!
定是萧冷玉指使你潜入胡宅,栽赃陷害!”萧冷玉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刁管家垂死挣扎。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知府大人开口道:“大人,这药渣子是不是绝情草,请郎中一验便知。
但这丝线里的毒,民女却有法子让它‘现原形’。”知府大人捋了捋胡子:“哦?
你有何法子?”萧冷玉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又让人端来一盆滚烫的沸水。“这绝情草的毒,
遇热则发,遇银则黑。但寻常的银针验不出来,因为那毒被胡媚娘用秘制的蜂蜡封住了。
只需将这丝线放入沸水中煮上一刻钟,待蜂蜡融化,毒气自然溢出。
”萧冷玉将刁管家手里那根丝线夺了过来,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她将丝线投入盆中,
只见那沸水瞬间翻滚起一阵诡异的紫烟。“刁管家,您老人家离得近,
要不要闻闻这‘富贵香’?”萧冷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刁管家吓得连退三步,一**坐在了地上。那紫烟散发出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苦涩味,
熏得大堂上的衙役们纷纷掩鼻。萧冷玉拿起银针,在水里轻轻一拨。只见那原本雪亮的银针,
瞬间变得漆黑如墨,黑得让人心惊肉跳。“大人,这便是胡媚娘送给民女的‘大礼’。
”萧冷玉看着知府,眼神冷冽。“民女自幼随父格物,知道这世间万物皆有理可循。
胡媚娘想用这毒丝毁了民女的手,却不知这毒丝入水,便是她自掘坟墓的铁证。
这‘请君入瓮’的滋味,想必胡姐姐现在正受着呢。”知府大人一拍惊堂木:“大胆胡媚娘!
竟敢在王府寿礼中下毒,简直目无法纪!来人,传令下去,查封胡宅,将胡媚娘收押入监,
严加审讯!”刁管家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蹦不出来。他知道,
这回宰相府也保不住他了。这萧冷玉,哪里是个落难的千金,分明是个索命的罗刹。
6这衙门里的事儿刚消停,苟三儿就溜到了教坊司的后门。他这人,天生就是个劳碌命,
也是个爱财如命的主儿。萧冷玉给他的那锭银子,他还没捂热呢,
就又接了个“大活儿”“萧大**,您交代的事儿,三儿办妥了。”苟三儿蹲在墙根底下,
压低声音对着窗户里说道。萧冷玉推开窗,月光洒在她脸上,衬得那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看着苟三儿,眼神里没半点温度。“东西拿到了?
”苟三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红木匣子,递了过去。“拿到了。那胡媚娘也是个没脑子的,
这么重要的契书,竟然就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三儿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躲过那些巡逻的护院。您瞧瞧,是不是这件?”萧冷玉接过匣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契书和信件。她随手翻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
这胡媚娘不仅在绣品里下毒,还私下里替宰相府倒卖教坊司的官产。这‘中饱私囊’的胆子,
可真是不小。”萧冷玉看着那些信件,信上的字迹她很熟悉,那是宰相府管家刁德一的笔迹。
“苟三儿,你这次立了大功。这银子,你拿去喝茶吧。”萧冷玉又扔出一锭银子。
苟三儿接过银子,在嘴里咬了一下,嘿嘿直笑。“萧大**,您这‘顺藤摸瓜’的本事,
三儿我是真服了。不过,您拿了这些东西,打算怎么处置?那宰相府可不是好惹的,
您这可是‘虎口拔牙’啊。”萧冷玉关上匣子,目光看向远处的夜空。“虎口拔牙?不,
我要的是这只老虎的命。这些东西,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我要等,
等一个能让宰相府彻底翻不了身的机会。”她寻思着,这复仇就像是绣花,得一针一线地来。
急了,线会断;慢了,花会枯。她有的是耐心,在这教坊司的深渊里,
织出一张足以吞噬一切的网。“三儿,你再去帮我盯着一个人。”萧冷玉的声音压得很低。
“谁?”“我那昔日的未婚夫,现任的翰林院编修,陆子衿。”苟三儿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明白,明白。这‘旧情难忘’的事儿,三儿最擅长打听了。
不过,萧大**,您可得悠着点,那陆大人现在可是京城里的红人,听说正准备尚公主呢。
”萧冷玉冷哼一声,没说话。尚公主?陆子衿,你欠萧家的,我要你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7教坊司的绣房里,气氛变了。胡媚娘被抓后,原本那些围着她转的小蹄子们,
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萧冷玉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根金针。这针是王爷赏的,
说是为了奖赏她识破毒丝的功劳。“从今天起,这绣房里的规矩,我说了算。
”萧冷玉的声音不大,却让屋子里的十几个绣娘齐齐打了个冷战。
她指着桌上那架还没完工的屏风,那是胡媚娘留下的烂摊子。“这‘富贵牡丹’,
绣得像是一堆烂菜叶子。重绣。”一个小绣娘大着胆子说道:“萧姐姐,
这可是要送去宫里的,时间怕是不够了……”萧冷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够,就熬夜。
熬不住,就滚出绣房。这教坊司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她走到屏风前,
指尖在那些粗劣的针脚上划过。“绣花,讲究的是心气。心气乱了,花就死了。
胡媚娘的心气全用在了算计人上,所以她的花,是臭的。”萧冷玉拿起金针,
在那牡丹的花蕊处轻轻一挑。“看好了。这叫‘金针度人’。一针下去,要的是气机流转,
要的是这花能从布上活过来。”只见她指尖飞快地穿梭,那金针在灯火下闪出一道道残影。
不过片刻功夫,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牡丹,竟然隐隐透出一股子富贵逼人的灵气。
众绣娘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绣花,这分明是神迹。萧冷玉放下针,看着那朵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