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跨坐在一个男人的腰上，整个人俯身下去，

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身下的男人被她按在床上，黑发散开，铺满了整个枕头。

他的脸白得近乎透明，薄唇紧抿，红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眼尾微微上挑，

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好看。这是沈鹿溪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然后她意识到一件事，

她的手正掐在他脖子上。“操。”她赶紧松开手，但身体还骑在他身上，

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抬哪条腿。身下的男人没动，只是盯着她看。

那眼神不像是被人掐了脖子的人该有的，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审视，

像在看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胆大包天的猫。“你掐完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但语气平静得过分。沈鹿溪：“……我可以解释。”“你压着我，掐着我脖子，

然后你要解释？”“对，这是个误会。”“什么误会？”“我……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上一秒她还在公司加班，对着电脑改第十八版方案，改着改着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骑在一个男人身上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身大红嫁衣，领口歪了，

头发也散了。再看他，里衣敞开，锁骨下方有一道很长的疤，

苍白皮肤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胸口起伏很轻，像是随时会断气。“你是不是有病？

”她脱口而出。男人的眼神冷了一度。“不是，”她赶紧改口，“我是说你是不是身体不好？

你看起来像是要死了。”“我确实要死了。”他说沈鹿溪：“……”她终于从他身上翻下来，

坐在床边，大口喘气。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灯，照着满地的药罐子和散落的纱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混着某种冷冽的檀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细长，

皮肤偏黄，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薄薄的茧。这不是她的手。她猛地抬头，

看向床尾的铜镜。镜子里映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瓜子脸，眉毛很淡，嘴唇干裂，

颧骨有点高，算不上多好看，但胜在一双眼睛很亮。这不是她的脸。“**。

”她又骂了一句。“你好像很喜欢说这两个字。”床上的男人慢悠悠地开口。

“我……”“你叫沈鹿溪，”他打断她，“仙门送来给我冲喜的。三天前进的魔宫，

趁我吃药的时候掐住我脖子，想杀我。”沈鹿溪愣住了。“你记不记得了？”他问。她摇头。

“那你记不记得你是谁？”“我……”她张了张嘴，“我叫沈鹿溪，今年二十四，

我在广告公司上班，我昨天加班到两点，然后……”她停住了。因为她说出口的东西，

跟这间古色古香的寝殿、跟面前这个古装男人、跟自己身上这身嫁衣，完全对不上。

床上的男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很轻的笑，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失忆了？”“也好。比之前那个想杀我的强。”他撑着身体坐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寸肌肉都在疼。里衣从肩膀上滑下来，

露出更大面积的疤痕和嶙峋的锁骨。沈鹿溪本能地别过头。“你害羞什么？”他问。

“我没害羞。”“你耳朵红了。”“那是灯照的。”他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然后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阿九。”门开了，进来一个穿黑衣的年轻男人，长得普通，

但眼神很利。他看到沈鹿溪坐在床边，又看到魔尊衣衫不整，表情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

“把她带下去，换个房间。”魔尊说，“别关着了，她想逛就让她逛。

”阿九愣了一下：“尊上，她之前……”“行了，按我说的做”阿九不再多话，

冲沈鹿溪做了个请的手势。沈鹿溪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魔尊正靠着床头，闭着眼睛。“喂，”她说，“你叫什么？”他睁开眼，

红色瞳孔看了她一眼。“裴渊。”“裴渊。”她念了一遍，“你那个……脖子上的伤，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但应该是**的。”裴渊看着她，没说话。“我以后不掐你了。

”她说，然后转身跟着阿九走了。门关上之后，裴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到不是因为病，是因为刚才她骑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居然没想杀她。他甚至没想推开她。

他活了二十六年，杀过的人比说过的话还多，从来没有人能骑在他身上掐着他脖子还活着。

她是第一个。而且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红印子。她的手指是热的。

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沈鹿溪跟着阿九走在魔宫的走廊里，脑子飞速运转。

她在消化一个事实：她穿越了。穿进了一本书里。她记得这本书。《仙途》，

她熬夜追了三百章的长篇仙侠小说。书里的魔尊裴渊是最大的反派，

前期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快死了，后期修为恢复，血洗了半个修仙界。

而她穿进来的这个角色“沈鹿溪”，在原著里连名字都没出现过几次。

只是某个仙门长老随口提了一句“送去魔宫冲喜的那个丫头，当晚就死了”。就这一句。

“当晚就死了”。她打了个哆嗦。“怎么了？”阿九回头看她。“没什么，就是冷。

”阿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走路的步子放慢了一点。

沈鹿溪一边走一边想：原著里这个角色是当晚就被魔尊杀了的。但她没死。她还活着。

而且刚才魔尊说了，“别关着了，她想逛就让她逛”。情节已经变了。为什么变了？

因为她掐了他脖子？因为她说“对不起”？因为她问了他名字？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原著里魔尊三个月后会恢复修为，然后大开杀戒。而她现在就在魔宫里，

离他最近的地方。三个月。她得想办法活下去。“到了。”阿九推开一扇门，

“这是你的房间。需要什么跟我说。”沈鹿溪走进去，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块点心。她坐下来，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甜的。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不知道这个魔尊什么时候会翻脸杀她。但点心是甜的。她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

“那个……”她冲着门口喊，“阿九，你还在吗？”阿九从门外探出头。

“你们魔尊平时吃什么？”阿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是说，他身体不好，

饮食得注意。你们给他吃什么？”“尊上的饮食不归我管。”“那归谁管？”“没人管。

尊上不怎么吃东西。”沈鹿溪想了想，站起来。“厨房在哪？”“你要干嘛？”“做饭。

”“你？”“对，我。你带路。”阿九看着她，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但最后还是带她去了厨房。厨房比她想象的大，但脏乱得不像话。锅碗瓢盆扔得到处都是，

灶台上积了一层灰，食材倒是不少，但全堆在一起，有的已经烂了。沈鹿溪挽起袖子，

花了半个时辰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淘米、洗红枣、枸杞，煮了一锅粥。

她端着粥回到裴渊的寝殿门口，阿九拦住了她。“尊上在休息。”“我知道。粥放下我就走。

”阿九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裴渊果然没睡。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沈鹿溪端着碗进来，他的眉毛动了一下。“你又来了？

”“我给你做了粥。”沈鹿溪把碗放在桌上，“你吃不吃随你，我就是觉得你应该吃点东西。

”裴渊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粥，加了红枣和枸杞，上面飘着一点桂花。“你做的？”“嗯。

”“你会做饭？”“会一点。我以前经常自己做。”裴渊没说话，也没动那碗粥。

沈鹿溪等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转身要走。“等等。”裴渊突然开口。她回头。

裴渊端起碗，喝了一口。喝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怎么了？不好喝？”沈鹿溪问。

“不是。”裴渊又喝了一口，“就是太烫了。”沈鹿溪看着他。他的嘴唇被粥烫了一下，

比刚才红了一点，看起来有点好笑。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笑什么？”裴渊皱眉。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我以为的不太一样。”“你以为什么样？

”“我以为魔尊应该是那种特别凶的，吃人不吐骨头的。”裴渊看了她一眼：“那现在呢？

”“现在……”沈鹿溪想了想，“现在觉得你也就是个普通人。会生病，会疼，

会被粥烫到嘴。”裴渊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碗里的粥，

突然说了一句话：“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说什么？”“说我是普通人。

”沈鹿溪愣了一下。然后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那说明你以前遇到的人都不太会说话。”裴渊抬起眼睛看她。

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变得很浅，像掺了红酒。“你也不怕我杀了你。”他说。“怕啊。

”沈鹿溪说，“但我想了想，你要杀我，刚才就杀了。不会等到我做完粥。

”“也许我只是想让你放松警惕。”“那你成功了吗？”裴渊没回答。他只是低头继续喝粥。

沈鹿溪坐在对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

魔宫的第一场雪。第二天早上，沈鹿溪是被冻醒的。魔宫没有暖气，被子又薄，

她缩成一团还是冷得发抖。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爬起来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找到一件不知道谁留下的旧棉袄，套在身上才勉强活过来。她推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阿九，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圆脸，扎着两个丸子头，穿着魔宫的黑色制服，

正靠着墙打瞌睡。听到门响，小姑娘猛地惊醒，差点摔倒。“沈、沈姑娘！”她站直了，

“阿九大人让我来伺候您！我叫小圆！”沈鹿溪看着她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你站了多久？

”“没多久！就……一晚上！”“一晚上？！”“阿九大人说您可能需要人守夜，

让我在这儿等着。”小圆揉了揉眼睛，笑得挺憨，“没事的沈姑娘，我以前也站过，习惯了。

”沈鹿溪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进来吧，别站外面了。你吃早饭了吗？

”“没、没有……”“走，去厨房。我给你做。”小圆瞪大眼睛：“您亲自做？”“不然呢？

你来做？”“我、我不会……”“那就对了。走吧。”两个人往厨房走，小圆跟在后面，

像只小尾巴。“沈姑娘，您跟之前来的那个姑娘不一样。”“之前来的？谁？

”“就是……送您来的那个仙门的人。她当时凶得很，骂我们是妖怪，还摔东西。

”沈鹿溪想了想：“你说的是不是穿白衣服、头上戴簪子的那个？”“对对对！您认识她？

”“不认识。”沈鹿溪说，“但我知道她是谁。”原著里送“沈鹿溪”来魔宫的人叫沈昭雪，

是仙门的天才弟子，也是这本书的女主。她表面上是送人来冲喜，

实际上是来刺探魔尊的虚实。而沈昭雪还有一个身份——裴渊的白月光。

原著里写得很清楚：裴渊当年还是散修的时候，对沈昭雪一见钟情，但沈昭雪嫌弃他是魔修，

拒绝了他。后来裴渊成了魔尊，沈昭雪又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段往事是裴渊后来黑化的主要原因之一。“她是个好人吗？”小圆问。“不好说。

”沈鹿溪含糊地回答，“反正跟我没关系。”她不是原主，她不想掺和仙门和魔界的恩怨。

她只想活过三个月。到了厨房，沈鹿溪生火做饭。小圆在旁边打下手，笨手笨脚的，

但很卖力。“沈姑娘，您做的饭好香啊。”小圆吸了吸鼻子。“别拍马屁了，

去叫阿九来吃饭。”“阿九大人不会来的。他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吃。”“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是阿九大人啊。”小圆说得很理所当然。沈鹿溪没搞懂这个逻辑，

但她决定不管了。她把饭菜装好，端了一份往裴渊的寝殿走。走到门口，她敲了敲门。

没人应。她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裴渊不在床上，也不在窗边。

她往里走了几步，发现裴渊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裴渊？！”她冲过去，

蹲下来扶他。他的身体冷得像冰，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你怎么了？裴渊！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他睁开眼睛，红色的瞳孔涣散，像是看不清她是谁。

“药……”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桌上的……药……”沈鹿溪回头看了一眼桌子，

上面摆着好几个药瓶。她不知道哪个是，干脆全拿过来，一个一个打开闻。

有一个瓶子里装的是丸药，味道很苦，她直觉就是这个。“是这个吗？”裴渊微微点头。

她倒出一粒，塞进他嘴里。他的嘴唇碰到她的手指，冷得像冰块。“水呢？水在哪？

”裴渊指了指床边的茶壶。沈鹿溪把茶壶拿过来，发现里面是空的。“操。

”她把他扶起来靠在床边，跑去外面的水缸里舀了一碗水，回来喂他喝下去。裴渊吃完药，

靠在床边，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他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昨晚是不是没吃东西？”沈鹿溪问。他闭着眼睛，没说话。“我问你话呢。

”“……不饿。”“不饿也得吃。你本来就身体不好，不吃东西怎么行？”裴渊睁开眼，

看着她。“你管我？”“我不管你谁管你？你那几个手下？他们连饭都不会做。

”裴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很奇怪。”他说。“哪里奇怪？”“你是仙门送来的人。

你应该恨我。”“我为什么要恨你？我又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但你知道我是魔尊。

”“魔尊怎么了？魔尊就不是人了？”沈鹿溪把粥碗端过来，塞到他手里，“吃。

”裴渊低头看着那碗粥，没动。“你是不是要我喂你？”沈鹿溪说。裴渊抬头看她。“你敢？

”沈鹿溪把碗抢过来，舀了一勺粥，直接递到他嘴边。裴渊盯着那勺粥，表情复杂。“张嘴。

”“你——”“张嘴。”他张嘴了。沈鹿溪把粥喂进去，然后又舀了一勺。“我自己来。

”裴渊把碗拿回去，声音有点闷。沈鹿溪没忍住笑了。“你笑什么？”“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这个魔尊当得挺没威严的。”裴渊瞪了她一眼，

但那眼神实在没什么杀伤力——一个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端着粥碗的人，

怎么看都不像能杀人的样子。“你再说一遍？”他说。“我说你挺没威严的。

”沈鹿溪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但我挺喜欢的。”说完她转身走了。

没看到裴渊端着粥碗愣在那里的样子。也没看到他耳朵尖慢慢变红的样子。接下来的日子，

沈鹿溪过得很规律。每天早上起来做早饭，给裴渊送去。然后去厨房研究食谱，

中午再做一顿。下午在魔宫里乱逛，熟悉地形。晚上再做一顿。三天下来，

阿九看她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困惑。“你到底想干什么？”阿九终于忍不住问。“做饭啊。

”“你为什么要给尊上做饭？”“因为他要吃饭。

”“你知道之前想杀尊上的人是什么下场吗？”“知道啊。死了。”“那你就不怕？

”沈鹿溪想了想：“怕。但你想想，他要是想杀我，我跑也跑不掉。既然跑不掉，

不如做点有用的事。万一他吃高兴了，就不杀我了呢？”阿九沉默了。“你这个人，”他说，

“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很多人都这么说。”沈鹿溪笑了一下。第七天的时候，

沈鹿溪发现了一件事。裴渊的病情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那天她去送午饭，推门进去，

发现裴渊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竹简，但他的手指在发抖，连笔都握不住。“你手怎么了？

”她走过去。“没什么。”“你在抖。”“我说了没什么。”沈鹿溪没理他，

直接抓起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她翻过来看，

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一条黑色的线，从手腕一直往上蔓延，已经快到肘部了。“这是什么？

”裴渊抽回手：“跟你没关系。”“这跟你的病有关系吗？”“跟你没关系。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冷。沈鹿溪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跟我说了也没用？

反正我又不是大夫。”裴渊没说话。“我不是大夫，”沈鹿溪说，“但我以前学过一点。

”这是实话。她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中医基础理论，虽然学得不深，

但基本的穴位、经络、草药还是知道一些的。裴渊看着她，表情有点意外。“你学过医术？

”“学过一点。让我看看。”她又把他的手抓过来，这次裴渊没抽回去。她按住他的脉搏。

脉象很弱，时有时无，像是随时会停。而且有一种奇怪的涩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经脉里。

“你走火入魔的时候，是不是强行用修为冲开了什么禁制？”裴渊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脉象说的。”沈鹿溪松开他的手，“你当时是不是想突破境界，

结果没控制住，修为反噬，把经脉冲断了？”裴渊沉默了很长时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问。“我说过了，我叫沈鹿溪。”“仙门的弟子不会这些东西。

”“我也没说过我是仙门的弟子。”沈鹿溪说，“我只是被他们送来的人。

”裴渊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能治吗？”他问。“不能保证。但我可以试试。”“怎么试？

”“先把你手上的这条黑线压下去。这条线要是走到心脏，你就真的没救了。

”裴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黑线。“你有多少把握？”“三成。”“三成？”“对。

但你不试的话，一成都没有。”裴渊看着她，突然笑了。不是冷笑，

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笑。“你这个人，”他说，“胆子真的很大。”“我知道。

”“三成把握就敢给人治病。”“反正你都要死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裴渊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谁是马？”“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鹿溪赶紧摆手，“我是说，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不如让我试试。”裴渊深吸一口气。

“行。你试。”从那天起，沈鹿溪开始了她的“魔尊治疗计划”。

她让阿九去山上采药——三七、红花、川芎、当归，全是活血化瘀的药材。

魔宫的药材库里也有一些，但大部分她都不认识，只能靠闻味道猜。

阿九对此表示强烈怀疑：“沈姑娘，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大概知道。

”“‘大概’是什么意思？”“就是……理论上知道，实践上还没试过。”阿九的脸色变了。

“你要拿尊上当试验品？”“不是试验品，是……第一个病人。”“那不就是试验品吗？！

”“你别这么说嘛。”沈鹿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他反正都要死了，

我治不好也没什么损失。万一治好了呢？”阿九张了张嘴，发现她说的好像有道理，

又好像哪里不对。第一天，沈鹿溪给裴渊针灸。她把银针拿出来的时候，裴渊的表情变了。

“你会针灸？”“会一点。”“一点是多少？”“就是……知道穴位在哪。

”裴渊看着她手里的针，沉默了一会儿。“你扎过活人吗？”“没有。扎过橘子。

”“……”“但橘子跟人的皮肤差不多嘛。”裴渊闭上眼睛。“扎吧。”沈鹿溪深吸一口气，

捏着银针，对准他手臂上的内关穴。手在抖。“你能不能别抖？”裴渊睁开眼。“我没抖。

”“针在抖。”“那是……那是风吹的。”“房间里没有风。”“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你说话我更紧张。”裴渊闭上嘴。沈鹿溪咬了咬牙，一针扎下去。裴渊闷哼了一声。“疼吗？

”“不疼。”“那你哼什么？”“你扎歪了。”沈鹿溪低头一看，确实歪了。

针扎在内关穴旁边半寸的地方，血珠冒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把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