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起了我的发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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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晕倒那天,陆砚清抱我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全公司都说他是“制冷机”,

可他的耳尖红得藏不住。他捡走了我的粉色发圈,两周都没还。桌上多了一盒巧克力,

包装纸的折角和他签文件的习惯一模一样。我问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说:“等到我能控制住自己不发抖的时候。”半年了,他终于不用藏了。

可我后来才发现,他藏起来的,是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我所有的痕迹。

01盛恒集团大厦的二十八楼,深夜十一点。整层办公区只剩下几盏应急灯亮着,

惨白的光照在一排排工位上,像一座被遗弃的数据迷宫。苏念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数字,感觉那些数字正在融化,变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还有最后三页。”她小声给自己打气,伸手去够水杯,

指尖碰到杯壁时才想起——下午四点多就喝完了,一直忘了续。她撑着桌子站起来,

眼前突然黑了一瞬。苏念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坐久了。她扶着桌沿慢慢往茶水间走。

走廊两侧的玻璃幕墙映出她单薄的影子,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响。

头越来越沉。她伸手去够茶水间的门把手,指尖还没碰到,身体就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软软地向前栽倒——意识模糊前,她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有人接住了她。

不是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力道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念?”声音很低,

带着压抑的焦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她勉强睁开眼睛,

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深灰色——西装面料,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还有一股清冽的雪松香。她认得这个味道。整栋大楼里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香水。

心脏突然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低血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陆……陆总?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托着她后脑的手微微收紧。她想抬头看他,但脖子软得撑不住,

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有些急促,不似平时那样平稳冷淡。“小周!

”他扬声喊,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拿糖水过来。”苏念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是实习生小周从角落里跑过来。“陆、陆总!要不要打120?”“不用。”他说,

然后低头,目光落在苏念脸上。她正好也半睁着眼睛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

她看见他皱紧了眉头,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很紧——和平常开会时一模一样,

冷淡、疏离,生人勿近。但他托着她的手指在发抖。而且——他的耳廓染上了一层薄红。

不是被灯光映出来的那种红,是那种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耳根、藏都藏不住的红。

苏念迷迷糊糊地想:陆总的耳朵,原来也会红吗?“别出声。”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在命令她,又像是在命令自己。下一秒,他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念惊得忘了头晕,本能地抓住他的衬衫领口。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快得不像话。“我抱你去休息室。”他低头看她,目光移开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

“别乱动。”苏念不敢动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的心跳比他的还快。小周愣在原地,

嘴巴张成一个“O”形。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平时连正眼都不看女同事一眼的冰山总裁,

抱着一个低血糖晕倒的小助理,大步流星地往休息室走,步伐又快又稳,

像是在抱什么易碎品。而且他耳朵红了。陆砚清,那个号称“盛恒制冷机”的男人,

耳朵红了。小周默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公司闲聊小群的界面,又默默锁屏。——不行,

现在发出去太早了。她得再观察观察。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陆砚清把苏念放在沙发上。

她的后脑刚碰到靠垫,他的手就抽走了,快得像被烫了一下。然后他退开两步,站到窗边,

背对着她。“糖水。”他对着门口说。小周端着杯子冲进来,递给苏念,

眼神在她和陆砚清之间来回飘。苏念小口小口地喝着糖水,甜味从舌尖蔓延开来,

晕眩感慢慢消退。她偷偷看向窗边。陆砚清站在窗前,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她看清了——是一根粉色的发圈。她的发圈。

下午掉在会议室地上的那根。他捡到了?苏念的呼吸停了一瞬。“小周。

”陆砚清突然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声音冷淡得像在布置工作任务,“你先出去。

把门带上。”小周“哦”了一声,依依不舍地往外走。临关门时,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念捧着杯子缩在沙发上,脸红红的。陆砚清站在三步之外,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根粉色发圈已经被他悄悄塞进了西裤口袋里。门关上了。

小周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实锤了。但她决定再憋一憋。

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苏念把糖水喝完,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陆总,

我好多了,我可以——”“你脸色还很差。”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再坐一会儿。

”她不敢动了。余光里,他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随手翻开一本文件,

好像真的只是“恰好”在加班,“恰好”路过茶水间,“恰好”接住了一个晕倒的员工。

但他翻了三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陆总。”她又开口了。“嗯。

”“您……怎么还在公司?”他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加班。”声音很淡。

苏念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二十分。这个点,整层楼只剩他们两个人。

她是因为月底报表赶不完,他呢?总裁也需要加班到这么晚吗?“以后,别加班太晚。

”他突然说,声音很轻,像是随口说的。但苏念听出来了——他的声音有一点哑。“嗯。

”她小声应了一句。又沉默了几分钟,陆砚清合上文件站起来。“我送你回去。”“不用,

我自己——”“我说了送你。”他看着她,语气平静,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苏念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着。

金属墙壁映出他们的影子——她低着头,他目视前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电梯在二十二楼停了一下,门打开了,外面没有人。苏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手臂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隔着衬衫布料,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然后,

她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电梯门关上,

继续下行。他把手插回裤袋里,下颌线绷得更紧了。地下车库很安静。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迈巴赫。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之后才绕到驾驶座。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苏念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有些发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他没说话,发动了车。车内电台自动打开了,放着一首很轻柔的钢琴曲。空调温度刚好,

座椅加热也开着。他开得很慢。这条路她走了无数次,这个点根本没什么车,

他偏偏开出了早高峰的速度。苏念不敢多想,怕自己想多了会控制不住脸红。

车停在她住的小区门口。他从扶手箱里拿出什么东西,递过来——一盒巧克力,进口的,

包装很精致。“低血糖要注意。”他说,没看她,目光落在方向盘上。苏念愣了两秒,

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时,他缩了一下。“谢谢陆总。”“嗯。”她关上车门,

站在路边看着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色的光,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路口。苏念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折得很整齐,对折再内扣,

边角一丝不苟。和陆砚清签完文件后折角的习惯一模一样。她站在路灯下,

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着耳膜。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

怎么都按不回去——他是不是……一直都在等她?楼上,苏念把巧克力放在床头柜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是小周发来的消息。【小周:念念!你没事吧!!!

】【小周:陆总送你回去了吗?】【小周:他是不是对你特别温柔!!!

】苏念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苏念:别乱说,

陆总对谁都那样。】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他耳尖泛红的样子。还有那根被他悄悄塞进裤袋里的粉色发圈。而此刻,

黑色迈巴赫停在某个地下车库里,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立刻下车。

陆砚清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着眼睛,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慢慢睁开眼睛,

从裤袋里掏出那根粉色发圈,放在掌心里。很小的一个东西,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放进扶手箱里。

里面已经有好几样东西了:一张便利贴、一支用过的笔、一包草莓糖。全是她的。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不该这样的。

他告诉自己。但身体比理智诚实。电梯事件后的第三天,苏念在茶水间泡茶时,

市场部的Lisa推门进来。Lisa拨了拨头发,目光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苏念,听说你前天晚上晕倒了?陆总亲自送你回去的?

”苏念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低血糖,没什么大事。”“哦——”Lisa把口红盖好,

转身看着她,语气轻飘飘的,“陆总这个人吧,对下属是挺好的。你可别多想。

”苏念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Lisa笑了笑,推门走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关心,也不是八卦,更像是一种……警告。

苏念愣在原地,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没注意到的是,Lisa走出茶水间后,

没有立刻回工位。她在走廊拐角停了一下,掏出手机,点开和赵磊的私聊窗口,

打了一行字:【Lisa:盯紧点,有好戏看了。】发送。然后她删掉记录,锁屏,

踩着高跟鞋走远了。02第二天早上,苏念到公司的时候,心跳还有点不稳。电梯门打开,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办公区。工位上多了一盒巧克力。深蓝色的铁盒,

系着银灰色的丝带,安安静静地放在她的键盘旁边。苏念愣住了。她放下包,

小心地拿起那盒巧克力。盒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只有一行字:“低血糖要注意。

”字迹凌厉漂亮,撇捺舒展,收笔的地方微微上挑。苏念的呼吸停了一瞬。她认得这个字。

上周帮总裁办整理文件的时候,她见过一份手写的批注。那上面的字和这张便签上的,

出自同一个人。陆砚清。“哇——”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炸开,苏念吓得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小周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她背后,探着脑袋看那盒巧克力。“谁送的?念念你老实交代。

”“没有。”苏念把盒子往桌上一扣,耳根已经开始发烫,“不知道谁放的。

”小周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楼下进口超市的,一盒七八百。

该不会是……昨晚那位?”“你别乱说。”苏念的声音更低了,

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飘了一眼。门关着。百叶窗也合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的心跳已经乱了节奏。小周识趣地闭了嘴,临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整个上午,

苏念都心不在焉。巧克力被她放进抽屉里,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好像怎么也散不掉。

十点左右,陆砚清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地看报表。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念。”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站在她工位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和平时开会时一模一样——冷淡、专注。

“十点半的会议记录,整理好发我。”他说,语气平淡。“好、好的。”他“嗯”了一声,

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眼神。苏念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进电梯,

才慢慢收回目光。她把抽屉拉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里面的巧克力。——所以,

到底是不是他送的?中午,苏念在茶水间泡茶的时候,听到了一段对话。“你说陆总啊?

那种男人,眼里只有工作,不可能喜欢谁的。”说话的是市场部的Lisa,

靠在饮水机旁边,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旁边的同事跟着附和:“就是,

上个月那个模特来公司找他,人家在大堂等了两个小时,他连面都没见,直接让保安送走了。

”“所以说啊,”Lisa拨了拨头发,“想靠近他的女人都是自取其辱。那种男人,

根本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苏念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茶水溢出来一点,

烫到了她的指尖。她低着头快步走出去,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抬头。

陆砚清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她看见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那根被烫红的手指。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苏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轻到不像是从那个“盛恒制冷机”嘴里说出来的。她的眼眶突然有点酸。不是因为手疼,

是因为刚才那些话。他们根本不了解他。他们只知道他冷、他拒人千里,

但他们不知道他会深夜加班,会接住一个晕倒的员工,会把一根掉落的发圈悄悄收进口袋里。

而她什么都不能说。“我没事。”她低着头,想从他身边绕过去。她的手在发抖,

但她咬紧了牙关——不能哭,不值得,总有一天她会证明他们都错了。他的手抬了一下。

只是一下。像是想拦住她,或者想碰她的头发。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

“别听。”他说。只有两个字。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敢回头,快步走回了工位。

下午两点,苏念被叫去给市场部送一份急件。她推开市场部的玻璃门,

刚好和从会议室出来的陆砚清打了个照面。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放桌上就行”,

然后继续和身旁的市场总监说话。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苏念把文件放下,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啪”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摔在桌上的声音。她下意识回头,

看见Lisa把一支签字笔拍在桌上,脸色很难看。“Lisa姐?”旁边的同事吓了一跳。

“没事。”Lisa捡起笔,目光穿过玻璃隔断,和苏念的目光撞在一起。那一瞬间,

苏念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嫉妒。她快步走回工位,心跳有点乱。

Lisa看着苏念消失的方向,慢慢松开手指。她想起三个月前,

她穿着最好的裙子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陆砚清连门都没开,

只让秘书转告了一句:“在工作,不见。”而现在,他抱着一个小助理,耳朵红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被笔帽硌出的红印,嘴角慢慢翘起来——一个不该有的弧度。03周五傍晚,

整栋盛恒大厦都弥漫着一种蠢蠢欲动的气息。八点,办公区安静下来,

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同事。苏念没有走。

不是因为有没完成的工作——报表下午就交上去了。但她发现自己在等。等什么?

她说不清楚。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的门关着。灯也关着。

他今天走得很早。走了就走了,跟她有什么关系。苏念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开始收拾东西。

磨蹭了二十分钟,实在找不到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了,才拎起包往外走。路过茶水间的时候,

她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有个人。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正站在饮水机前接水。苏念的脚步钉在了原地。陆砚清。他不是走了吗?他转过身来,

手里端着一杯水。四目相对。“还没走?”他问。“正要走。”苏念的声音有点紧,

“我以为……您已经走了。”“回来拿东西。”他说。拿什么?水?苏念没敢问。

两个人一起往电梯的方向走。他伸手按下行键,侧身让她先进去。电梯门关上,

数字从“28”开始往下跳。安静。太安静了。“周五晚上还加班,”她没话找话,

“陆总好辛苦。”“你不也是。”“我是因为……没什么事做。”“嗯。”沉默了几秒。

电梯在二十二楼停了一下。门打开,外面没有人。苏念往角落里缩了缩,

手臂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隔着衬衫布料,她感觉到了他小臂的温度。她想缩回去,但他没动。

不是没动,是僵住了。她的手臂还贴着他的,不敢动,也不敢看。电梯门关上了。

数字继续往下跳。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很紧。

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缩着,指节泛白。他在用力克制什么。

苏念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十五楼。十四楼。电梯突然颠簸了一下。苏念没站稳,

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她的手本能地抓住了最近的东西——他的手臂。两只手都抓住了,

紧紧地。电梯稳住了。“对、对不起——”她松开手,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他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了。“走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苏念低着头快步走出电梯。大厅里空荡荡的,保安看见他们点了点头。“等一下。

”他在身后叫她。苏念停下脚步,转过身。“车停在地下。等我,我去开上来。”“不用,

我打车——”“等我。”他重复了一遍,转身往地下车库的入口走。三分钟后,

那辆黑色迈巴赫从地库出口缓缓开上来,停在她面前。“上车。”车里已经开了空调,

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裹着那股熟悉的雪松香。电台没有开,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开得很慢。苏念坐在副驾驶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脑子里全是刚才电梯里的画面——她抓了他的手臂,他僵住了,他的手指蜷缩了,

他好像……想握她的手。“冷?”他问。“不冷。”“脸很红。

”苏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猛地转头看他,他依然看着前方,表情如常。

但嘴角好像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了。“空调温度太高了。”她小声说。

车里又安静了。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和之前一样,她下车,他目送。但今天,

苏念在推开车门之前犹豫了一下。“陆总。”她叫他。他转过头看她。

“那个……今天的巧克力……”“什么巧克力?”他问,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

苏念愣了一下。不是他送的?“没、没什么。我走了,陆总晚安。”她推开车门,

快步往小区里走。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车窗开着,他坐在驾驶座上,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粉色的。他把那根发圈套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又取下来。然后,他抬起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苏念看见他的动作顿住了。手指停在半空中,发圈还缠在指尖。他没有慌张地把发圈藏起来。

他只是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平时冷淡得像冰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苏念的呼吸停了一瞬。她转身,

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单元门。电梯里,她靠在墙上,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要炸了。

他捡了她的发圈。他把它放在口袋里。他每天晚上都在等她加班。他送她回家。

他车开得很慢。他在电梯里僵住了。手机震了。【陆砚清:到家了?】【苏念:嗯。到了。

】【陆砚清:刚才说的面馆,明天中午开。】苏念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这是什么意思?

约她?还是随口一说?【苏念:好吃吗?】对方正在输入中。【陆砚清:你可以自己试试。

】苏念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深呼吸了好几次。他是在约她。他一定是在约她。她翻过手机,

打了一行字,闭上眼睛按了发送。【苏念:好啊。】发完之后,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怎么知道面馆明天中午开?他提前查过?还是……他早就想约她,

一直在等机会?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尖叫。第二天下午三点,苏念去洗手间时,

经过安全通道的拐角。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你确定?”是赵磊的声音。

苏念的脚步本能地顿住了。她不是故意偷听,但那句话里有一种让她不安的兴奋。“确定。

”另一个声音更轻,带着高跟鞋鞋跟轻叩地面的细响,语气笃定,“那盒巧克力七八百一盒。

一个小助理,谁给她送那么贵的东西?而且我问了,那根本不是陆总买的。”沉默了几秒。

“陆总最近是不是经常加班到很晚?”赵磊又问。“嗯。而且每次苏念加班,他都在。

”又是沉默。“行了。”赵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别跟别人说。

”苏念的手指已经搭上了门把手,正要推门——门推不动。从里面反锁了。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正常的安全通道怎么会反锁?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脚步声朝门口走来。苏念没有犹豫,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拐过走廊的瞬间,

她听见身后安全通道的门“咔嗒”一声打开了。她没有回头。

但她记住了那个时间:下午三点零七分。

还有那双高跟鞋的声音——和Lisa常穿的那双黑色细跟一模一样。回到工位后,

苏念拉开抽屉,把那盒巧克力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包装精美,没有小票,没有卡片。

盒底有一个小小的标签,印着楼下进口超市的LOGO和日期——三天前。不是陆总买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她之前一直回避的问题。如果巧克力不是陆砚清送的,那是谁?

为什么要放在她桌上?那盒巧克力像一根鱼线,而她已经被钩住了。她用手机拍了照,

然后把盒子放回原处。从明天开始,她要留意两件事:谁在盯着她,以及——这盒巧克力,

到底是谁放在她桌上的。04周六中午,苏念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钟。不是什么重要的约会,

只是吃个面。但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翻过了五件衬衫、三条裙子,

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配浅色牛仔裤。手机震了。【陆砚清:到了。

】面馆就在公司楼下。苏念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他——陆砚清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杯茶,正在看手机。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领口微敞。

头发没有像上班时那样全部梳上去,有几缕散落在额前。看起来……少了点距离感。“来了。

”他说。“嗯。”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两碗招牌牛肉面端上来。汤底浓郁,

牛肉炖得酥烂,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苏念尝了一口汤,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他说的微辣,和她理解的微辣,好像不是一个概念。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不好意思说。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辣?”他问。“还好。

”她吸了吸鼻子。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起身走到柜台那边,回来的时候,

手里多了一碗清汤。放在她面前。“喝这个。”苏念抬头看他,

他已经坐下来开始吃自己那碗面了。她端着那碗清汤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是不是故意的?点微辣,然后名正言顺地照顾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不是知道我不能吃辣?

”她试探着问。他没抬头,继续吃面。“猜的。”猜的?上次聚餐她没怎么吃辣菜,

他观察到了?苏念低下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吃完面,两个人一起往外走。阳光很好,

街上人来人往。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想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不用不用。”但他已经往那边走了。“什么口味?”“原味奶茶,去冰,三分糖。

”他转过去点单。奶茶做好了,他接过来,走到她面前递过去。“谢谢。”她低头喝了一口。

“别叫陆总。”他说。苏念抬头看他,他移开了视线,看着街对面的车流,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叫名字。”他说。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陆砚清?

”他没说话,但她看见他的耳廓又染上了一层薄红。周一傍晚,苏念加班到七点半。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拉开抽屉——巧克力盒子的位置变了。她记得清清楚楚,

盒子是正面朝外、丝带系成蝴蝶结。现在盒子被转了九十度,丝带也歪了。

有人翻过她的抽屉。苏念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她环顾四周,办公区只剩两三个同事,

都在埋头忙自己的事。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对着巧克力的位置拍了照,

然后把盒子放回原处——按照记忆里的角度摆正。从今天开始,她要更小心。05周二晚上,

苏念主动约了陆砚清吃饭。日料店,靠里的卡座。菜单递过来,她假装认真地看,

其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想吃什么?”她问。“都行。”“那……三文鱼刺身?”“好。

”“鳗鱼饭?”“好。”苏念抬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好?”他看着她,

目光平静:“你请客,你说了算。”苏念笑了。菜上来了。三文鱼切得很厚,颜色鲜亮。

苏念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亮了:“好吃。”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也吃啊。

”她给他夹了一块,放到他碟子里。动作做完了才反应过来——她给老板夹菜了。“对不起,

我——”“谢谢。”他说,低头把那块三文鱼吃了。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夜风有点凉,苏念把外套裹紧了。“陆砚清,上次你说……下次告诉我。今天算下次吗?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他沉默了很久。

“不算。”他说,声音很低。“那什么时候算?”他低头看她。那双眼睛在夜色里很深,

像藏着什么东西,快要藏不住了。“再等等。”他说。周三晚上,苏念加班到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