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貌美表妹觉醒后只想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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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溪说要好好学习,真不是说着玩的。

她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底。

以前认准了表哥,就死缠烂打了三年。

现在认准了要保命,那就得认认真真地学。

所以她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天还没亮透,就坐在窗前翻书。

青黛给她找来的是一本《女训》,一本《列女传》,还有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千字文》。

沈鹿溪翻开《千字文》,看了第一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嗯,字她都认识。

翻到第二页。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嗯,也认识。

翻到第三页。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然后呢?

她盯着书页看了半天,发现除了认识这些字之外,她完全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什么玄黄?什么盈昃?什么列张?

沈鹿溪陷入了沉思。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虽然识字,但也仅仅是识字而已。

以前沈父在的时候,觉得女儿家不用读太多书,认得几个字、会算账就行了。

后来沈父去世,她被接到伯府,姨母心疼她没了爹娘,更是由着她,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

而她自己呢,所有心思都花在了表哥身上,哪有功夫读书。

于是十七岁的沈鹿溪,京城第一美人,学识水平和七岁孩童差不多。

“……青黛。”

“在呢。”

“你认识这几个字吗?”

青黛凑过来看了看,很诚实地摇头:“奴婢不认得。”

沈鹿溪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知道谁能教我吗?”

青黛想了想:“伯府里有西席,但是是教少爷们的……**您要去问世子爷吗?”

沈鹿溪立刻摇头。

不去。

打死都不去。

她才下定决心离表哥远一点,怎么可能主动送上门。

“算了,”她合上书,“我自己慢慢看。”

她这人虽然反应慢,但胜在有耐心。

一个字一个字地啃,总能啃下来的。

沈鹿溪这样想着,又翻开了书。

看了大概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

“鹿溪啊——”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衣着华贵、保养得宜的妇人走了进来。

沈鹿溪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姨母。”

永宁伯夫人快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听说你昨晚做噩梦了?吓坏了吧?我让厨房给你炖了安神汤,一会儿就送来。”

沈鹿溪看着姨母关切的眼神,鼻子突然一酸。

梦里,姨母就是被她活活气死的。

她记得梦里那些画面——姑母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咳嗽不止,却还拉着她的手说:“鹿溪啊,姨母怕是护不了你多久了,你以后要懂事些,别惹你表哥生气……”

而她那时候在做什么?

她在告温如意的状。

说温如意勾引表哥,说温如意不要脸,说姑母一定要帮她做主。

姨母气得咳了血,她还在哭闹。

想到这里,沈鹿溪的眼眶红了。

“怎么了怎么了?”永宁伯夫人吓了一跳,“怎么还哭了?噩梦还没缓过来?”

“没有,”沈鹿溪吸了吸鼻子,紧紧握住姑母的手,“姨母,我没事。我就是……想您了。”

永宁伯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这孩子,我不是天天都在吗?想什么想。”

沈鹿溪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姨母的掌心里。

她发誓,这辈子一定不能再让姨母这般操心。

谁也不能把姨母从她身边带走。

温如意也不行。

不对——

沈鹿溪突然抬起头,眼神警惕。

温如意现在还没出现呢。

她不能像梦里那样去针对人家,但也不能让姨母因为别的什么事伤了身体。

她要好好看着姑母,让她吃好睡好心情好。

“姨母,”她认真地说,“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着呢,”永宁伯夫人笑道,“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我以后每天都去给您请安,”沈鹿溪说,“您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永宁伯夫人被她这副郑重的样子逗笑了:“好好好,都依你。”

她笑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沈鹿溪坐下:“对了,我正有事要跟你说呢。”

“什么事?”

“你表哥过两日要去国子监读书了。”

沈鹿溪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去就去呗,跟她有什么关系?

反正她又不跟着去。

“我寻思着,”永宁伯夫人继续说,“你也该去读读书了。”

“……啊?”

“你也知道,你爹走得早,这些年我也没逼你读书。但你今年都十七了,总不能连字都认不全吧?”永宁伯夫人语重心长地说,“我打听过了,国子监虽然不收女子,但几位大儒的夫人每旬会在家里开课,教些诗书礼仪。我已经托人帮你报了名,你跟着你表哥一起去。”

沈鹿溪脑子嗡了一声。

跟着表哥一起去?

她千躲万躲,怎么还是躲不开?

“姨母,”她艰难地开口,“我能不能不去?”

“为什么不去?”永宁伯夫人不解,“你不是一直想跟你表哥多处处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就是因为要跟表哥多处处,她才不想去啊!

沈鹿溪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总不能说“姨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表哥把我赶出家门我冻死街头了,所以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吧”。

那姨母肯定以为她疯了。

“我就是觉得……”她斟酌着措辞,“我笨,怕学不好,丢伯府的脸。”

永宁伯夫人笑了:“你是我永宁伯府的**,谁敢笑话你?再说了,你表哥在那儿,有什么事他也能照应你。”

沈鹿溪还想挣扎:“可是……”

“好了,就这么定了。”永宁伯夫人拍拍她的手,“你好好准备准备,后日一早就出发。”

说完就起身走了,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沈鹿溪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书,又看了看门外姑母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苍天啊。

她就是不想跟表哥扯上关系,所以才想好好读书,找个别的出路。

结果现在读书也要跟表哥一起读?

这是什么道理?

“**,”青黛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还去吗?”

“去,”沈鹿溪认命地坐回去,重新翻开书,“不去姑母会不高兴的。”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我要跟表哥保持距离。”

“多远的距离?”

“能多远就多远。”

青黛看着自家**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默默地想:这话您以前也说过。

上次说完的第二天,就去给世子爷送汤了。

不过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她看着沈鹿溪认认真真地啃那本《千字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到不认识的就皱着眉头想半天。

那模样,倒真有几分认真的意思。

---

与此同时,书房里。

谢衍正在看书,砚书从外面进来,低声道:“世子爷,夫人给表**报了国子监的课,后日跟您一起去。”

谢衍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表**答应了?”

“夫人直接定的,没给表**拒绝的机会。”砚书观察着他的神色,“不过听说,表**好像不太愿意去。”

谢衍垂下眼,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愿意?

昨天说要离他远点,今天就不愿意跟他一起去读书了?

倒是说到做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知道了。”

砚书等着他继续说点什么,但谢衍已经重新翻了一页书,仿佛这件事不值一提。

只是那一页书,他翻过去之后,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

两天后,伯府门口。

沈鹿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简简单单,却衬得那张脸越发娇艳。

她怀里抱着几本书,表情严肃地站在马车旁边,像是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

“**,”青黛小声说,“世子爷来了。”

沈鹿溪抬起头,看见谢衍从府里走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白玉带,长身玉立,清冷出尘。

阳光打在他脸上,好看得不像话。

以前的沈鹿溪看见这一幕,早就扑上去了。

现在的沈鹿溪看见这一幕,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衍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在她后退的那一步上停了停。

“表妹,”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走吧。”

“表哥先请。”沈鹿溪侧身让路,态度恭敬得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谢衍没说话,转身上了前面那辆马车。

沈鹿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帘后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好。

开局不错。

继续保持。

她抱着书,飞快地钻进了后面那辆马车,把车帘拉得严严实实。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出伯府。

京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不少人都认出了伯府的车驾,纷纷侧目。

“那是永宁伯府的车吧?”

“听说世子爷今天去国子监,后面那辆坐的是谁?”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位沈家表**呗。”

“就是那个京城第一美人?”

“可不是嘛,听说长得很是好看,也不知那世子爷会不会把持不住。”

“嘘,小点声,让人听见了……”

这些话,沈鹿溪自然是听不见的。

她正坐在马车里,把书翻开,认真地看昨天没看完的那一页。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她还是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想,没关系。

慢慢来。

她这人别的不行,就是有耐心。

就像以前追表哥一样,追了三年都没放弃。

现在用来读书,也是一样的。

只是——

马车突然颠了一下,她的书掉在了地上。

沈鹿溪弯腰去捡,车帘被风吹开一角,她正好看见前面那辆马车的车帘也被吹开了。

谢衍坐在里面,侧脸清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指尖。

沈鹿溪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把车帘按住,把目光收回来。

不想了不想了。

男人有什么好的。

读书才是正经事。

她捡起书,继续往下看。

前面那辆马车里,谢衍收回目光,垂下眼。

他刚才看见了。

那个笨蛋表妹趴在马车里捡书,撅着**,毫无形象可言。

头发还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看起来傻乎乎的。

他本来想说,让她把车帘拉好,别着了风。

但想了想,还是没说。

算了。

难得她消停几日。

谢衍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马车继续往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两辆马车之间,隔了大概五六步的距离。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