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来红满烽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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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侯满门战死沙场,只剩沈箬筠这个孤女,为父兄守孝三年。

孝期满这天,她抱着丹书铁券进宫,想重回战场。

跪了一夜,皇帝却没见她。

御前总管脸色复杂,“沈**,这是假的,陛下念你一门忠烈,不同你计较,回吧。”

沈箬筠愕然,“先帝钦赐,怎会有假?请皇上全我一片忠孝之心!”

她只以为是皇帝怜悯侯府血脉,可总管却叹声:“三个月前,燕侯以此救了个羌族女将。”

“大燕与羌族战事正酣,此举已失圣心,您好自为之。”

羌族?

她父兄死在羌族手里,燕靖安竟然背着她救了个羌族?

沈箬筠如遭雷击。

燕靖安是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少年将官,两人青梅竹马,一同浴血杀敌。

后来他对她动心,为了能有资格娶她,不要命似的赚军功,长枪刺胸都面不改色。

但若是她流一点血,他都能心疼得落泪。

曾经有个羌族人不过削掉了她的头盔,他生生将人打死,恨不能碎尸万段。

她本想手刃仇人,是他不想她涉险,发誓提着羌族首领的头来娶她。

她不信他会背叛自己。

整整七个昼夜,她跑死了两匹马,到边关已是黄昏。

燕侯府,张灯结彩,宴席已散。

沈箬筠一身素衣走进来,以前熟悉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这时燕靖安一身喜服出现。

三年不见,他的身姿更加挺拔,被边关的风吹得更加锐利的眉眼,此刻正满怀爱意地看着另一个女人。

沈箬筠太熟悉这样缱绻的眼神,她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那女人长相粗狂,身上带着大漠风沙磨出来的野性,真切是个羌族。

目光触及女人高高隆起的腹部,沈箬筠瞳孔骤缩。

她......竟然怀孕了!

沈箬筠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冻住,待反应过来,长剑已经出鞘。

“燕靖安!你要娶她?”

燕靖安抬眸,看见她的那一瞬,立刻将女人护在身后,动作快的出奇。

他的声音带着安抚,“阿筠,你听我解释。”

话落,沈箬筠的剑已经刺到眼前。

燕靖安快步后退,只守不攻,“你冷静一点,别伤了自己!”

“你用父兄的军功保下敌人,还让她有了孩子,燕靖安,我看该清醒的人是你!”

沈箬筠青筋暴起,一脚踢开他,直取女人的咽喉。

下一刻,热血溅了她一脸。

剑尖没入了燕靖安的胸膛,他踉跄着半跪在地上,眼中带着恳求,“阿筠,别伤她......”

“你......”

沈箬筠怔怔地看着他,握着剑的手颤不自觉颤抖,满眼的难以置信。

“侯爷!”

下人们手忙脚乱地抬燕靖安去上药。

燕母知道后,一巴掌甩在沈箬筠脸上。

“你这个丧门星,克死父兄还不够,还要来克我儿吗!”

沈箬筠慢慢转过脸看着她,数月不见,原来是被接来了边关。

“我父兄于他有知遇之恩,是他负了我,负了沈家。”

“放屁!”

燕母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在京城吃香喝辣,他在战场九死一生,要不是阿如兰救他早没命了,还轮到你来闹!”

沈箬筠看向燕靖安,男人垂下眼睫,没有反驳。

她深深攥紧掌心,指尖用力到泛白。

阿如兰是他的恩人,那她呢?

五年前,他被谎报战死,沈箬筠徒手翻了几千个尸体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四年前,他贪功冒进马落陷坑,是她孤身诱敌才让他有了一线生机。

三年前,他深入敌军,不慎中了羌族人的剧毒,她又取了自己百毒不侵的血炼药,连夜派人送来。

她屡屡拼死相救,换来的就是他不惜一切爱护她的敌人!

“沈箬筠,如今他们才是正头夫妻,我孙子马上就足月了,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否则别怪我不给你脸!”

夫妻。

足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暗器,狠狠扎在她的心口。

原来一年前,燕靖安就和阿如兰有了首尾。

却照常每月一封家书嘘寒问暖,费尽心机安抚她,只为了给阿如兰争取生机,为了今日的明媒正娶。

她再度看向燕靖安,他却在小心翼翼拭去阿如兰眼角的泪。

眼底深邃,不见半分她的身影。

可曾经,他的眼里明明只装得下她一人。

她至今都记得,他那双眼眸比星子还要亮,“阿筠,我心悦于你,至死不悔。若我负了你,便叫天打雷劈,不得......”

“别胡说。”

沈箬筠斥他,唇角却勾了起来,“那便叫阿兄告诉父亲,我要嫁人了!”

誓言犹在耳,可父兄已逝,他也另娶他人。

她却什么都没有了,连父兄最后的荣耀都没守住。

心口好似被利剑刺穿了,灌着冰冷刺骨的风。

沈箬筠一脸怔忡地转身向外走。

“阿筠,你去哪儿!”

燕靖安下床追过来,伤口还在渗血,他却不管不顾地抓住沈箬筠。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侯府的女主人,我的妻。”

沈箬筠死死咬着唇,没忍住笑了,笑得极其讥讽。

“燕靖安,你配吗?”

燕靖安僵了一瞬,“别闹了阿筠,我们签过婚书,我答应过父兄会好好照顾你。”

沈箬筠看向他,眼中没有曾经的柔情,“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