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下下签。”女人的声音,跟她脚上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样,又冷又硬,
敲在三元观破败的地砖上,带着回音。“解签。”她把那根竹签拍在我的解签桌上,
力道不小,震得我那缺了个角的茶杯都晃了晃。我叫陈三两,道号也是陈三两。
师父说我命里缺斤少两,这辈子注定是条咸鱼,所以取这个名字,让我认命。
我在这间快要塌了的破道观里摆了三年烂,今天,终于等到了她。我命里的贵人。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但眉宇间萦绕着一团化不开的黑气的女人。她很烦躁。
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着,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催命。我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竹签上。“家宅不宁,官司缠身,小人作祟,诸事不顺。”我念出签文,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女人的手指停住了。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仿佛在说:你敢调查我?我没理会她的眼神,继续说:“此签名为‘困龙在渊’,
施主近期是否感觉四处碰壁,有力使不出,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要被人抢走?
”女人没说话,但她紧抿的嘴唇和瞬间收紧的下颚线,已经给了我答案。她叫林晚,
一家新锐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最近,她的公司正面临一场恶意的收购,
对手是盘踞江城多年的老牌企业,王家。当然,这些不是我算出来的,是我等了三年,
查了三年的结果。“骗子。”林晚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甩在桌子上。
“钱货两清,别再用这种江湖骗术来烦我。”她起身就要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
决绝又利落。“施主,这签不准。”我开口了,声音依然不紧不慢。林晚的脚步顿住,
她回头,眼神里全是嘲讽:“怎么,嫌少?”我摇了摇头,伸手,
在所有签都插回去的签筒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我抽出另一根,
轻轻放在她刚才拍钱的地方。上上签。“贫道刚才拿错了。”我看着她,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林晚的表情凝固了,她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道长,你当我三岁小孩?”“信与不信,在于施主。
”我将那根上上签推到她面前,“此签,‘潜龙出海’。三日之内,施主危局自解,
不但无忧,反有大得。”林-晚-的-眼-神-在-剧-烈-闪-烁。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荒谬。离谱。一个神棍,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把下下签换成上上签,还说得煞有介事。
但她没有立刻拂袖而去。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了。王家的逼迫,内鬼的背叛,
资金链的断裂,就像一张大网,把她死死困住。来我这个鬼都不会来的破道观,
已经是她最后的挣扎。“代价呢?”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聪明人。
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林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道长胃口不小。”我摇了摇头。“三件事。”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
贫道让你做的三件事,你必须做到。无论多离谱,多不合常理。”林晚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死死地盯着我,像要看穿我这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看透我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她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心虚,一丝骗子的油滑。但她失败了。我的表情,稳如老狗。
因为我说的,句句是真。我要她做的三件事,确实能救她。更能,杀人。
“如果……三日之后,危局未解呢?“她问。“贫道这条命,随你处置。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大殿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林晚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她在做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年轻道士,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可那句“这条命,随你处置”,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力量。
很久,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她拿起那根上上签,转身就走,连桌上的钱都没拿。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我缓缓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布局三年,鱼儿,
终于上钩了。我拿起桌上那沓钱,一万块。正好,够我买点朱砂和黄纸了。我低头,
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一道深刻的纹路,从掌沿一直延伸到生命线,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师父说,这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注定克亲、克友、克己。除非,
找到那个能承载我煞气的“贵人”。我抬起头,看向殿外。林晚,你不知道,
我改的不是你的运。我改的,
是王家、李家、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赵天雄……他们所有人的命。十年前欠我陈家的血债,
该还了。【第2章】林晚留下的那一万块,我没客气。当天下午,我就揣着钱下了山。
一部分买了上好的朱砂、狼毫笔和黄纸。另一部分,我找了个路边摊,点了一份猪头肉,
一盘花生米,二两白酒。酒是劣质的散装酒,入口辛辣,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
但我喝得很慢。师父的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十年前,陈家还是江城望族,
父亲陈道陵以一手精湛的玄学风水术闻名,与各路权贵交好。直到赵天雄出现。
那个男人带着一份天大的合作项目,和一脸谦卑的笑容,走进了陈家的大门。然后,
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水杀局”引爆。项目失败,合作伙伴破产跳楼,
所有罪责都被推到了我父亲头上。一夜之间,陈家从云端跌入泥潭。父亲不堪受辱,
在大宅里自焚。母亲跟着一病不起,没多久也撒手人寰。只有我,被师父连夜带走,
送上了这座破败的三元观。师父临终前告诉我,那场杀局的背后,是三只手。冲在最前面的,
是王家和李家。而藏在幕后,真正递刀子的人,是赵天雄。他不仅吞了陈家的全部家产,
还窃取了我父亲毕生研究的心血,摇身一变,成了人人敬仰的“赵大师”。而我,
则因为那场变故,煞气缠身,命格破碎。师父说,我若想报仇,
必须先找到一个八字纯阴、命格极弱,但又身负大气运的“贵人”。以她的运,做我的刀。
以我的煞,做她的刃。我等了三年,终于等来了林晚。她的公司,正在被王家的独子,王浩,
恶意狙击。真是,天道好轮回。一口喝干杯中酒,我拿出刚买的老年机,拨通了林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不耐。“什么事?
”“贫道交代的第一件事。”我夹起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今晚八点,
去江城的‘凤凰会所’。”“穿红色的裙子。”“进去之后,什么都不用做,找个角落待着。
等到王浩出现,你就走到他面前,‘不小心’打碎一只酒杯。”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想象出林晚那张布满“你是不是有病”的冰冷面容。“陈道长,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花三百万,不是为了听你讲一个无聊的故事,
或者陪你玩什么角色扮演。”“如果你做不到,我们的交易,现在就可以终止。
”我淡淡地说道,“贫道的命,随时可以来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知道她会去。
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哪怕面前只是一根稻草,她也会死死抓住。晚上七点五十。
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道袍,盘腿坐在三元观的大殿中央。面前,是一张黄纸朱砂画就的符箓。
符文复杂,隐隐有流光转动。这是“借运符”。以我自身的煞气为引,
暂时借用林晚身上的大气运,撬动一丝因果。我闭上眼睛,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道茫茫,人道惶惶,乾坤借法,因果无常……”随着咒语声,那张符箓无火自燃。
一缕微不可查的黑气,从我身上散出,融入了虚空之中。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凤凰会所。
林晚一身红色长裙,站在角落里,像一朵盛开在阴影里的玫瑰。她很美,
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居然真的听了一个神棍的话,
跑到这种地方来。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会所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穿着花衬衫,
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年轻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王浩。王家的独子,
也是这次收购她公司的罪魁祸首。王浩一眼就看到了林晚,他端着酒杯,径直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和傲慢。“哟,这不是林总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听说林总最近手头紧,怎么,想通了?准备把公司卖给我了?
”他身后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哄笑。林晚的脸,一寸寸冷了下去。她的手,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王浩欣赏着她屈辱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林晚,别挣扎了。你那个小破公司,我吃定了。你的人,
我也要定了。”“今晚你要是从了我,我或许可以给你留点体面。”他的目光,
充满了侵略性,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林晚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愤怒和恶心,
像潮水一样涌上她的喉咙。她想尖叫,想把手里的酒泼到他那张油腻的脸上。但她不能。
就在这时,我的话,鬼使神差地在她脑海里响起。“走到他面前,‘不小心’打碎一只酒杯。
”林晚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一步步,走向王浩。
王浩以为她想通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嘛……”他的话还没说完,
林晚手一滑。“啪!”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角落。红色的酒液,溅了王浩一身。全场,
瞬间安静。王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林晚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这?那个神棍让她做的,就是这个?
当众让王浩出丑?这有什么用?只会激怒他,让自己的处境更糟。荒唐!她正准备开口道歉,
王浩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王浩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
脸色微微一变。他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喂,爸,什么事这么急……”下一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项目资金被冻结了?!
怎么可能!刘叔那边不是都打点好了吗?”“什么?刘叔被纪委带走了?!
他贪污的证据被人匿名举报了?!”王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挂了电话,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林晚站在原地,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巧合吗?一定是巧合吧?可为什么,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如此精准?就在她打碎酒杯的那一刻。她猛地抬起头,
仿佛穿透了会所的屋顶,看到了那座破败的三元观。看到了那个,
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年轻道士。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第3章】王浩的失态,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凤凰会所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前一秒还众星捧月的大少爷,下一秒就成了失魂落魄的丧家犬。
那些刚刚还围着他阿谀奉承的跟班们,此刻都像躲瘟疫一样,悄悄地拉开了距离,
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幸灾乐祸。人性如此,现实得可怕。
王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叫“刘叔”的电话。无人接听。他脸上的血色,一分一分地褪去,
最后只剩下死灰。那个项目,是王家今年最大的投资,几乎压上了王家一半的流动资金。
现在,项目被叫停,资金被冻结,负责审批的靠山“刘叔”被带走调查。这意味着什么,
他比谁都清楚。王家,要出大事了。林晚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理智和直觉在疯狂地搏斗。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巧合。
王浩的靠山出事,只能说明他自己**不干净,和她打碎一个杯子,没有任何关系。
可直觉却像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她耳边尖叫。不是巧合!那个道士!是那个叫陈三两的道士!
他的话,他的表情,他那句“危局自解,反有大得”,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恐惧和兴奋,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胸腔里交织碰撞,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凤凰会所。坐进自己的车里,她立刻拿出手机,
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立刻,马上,给我查王浩那个城南新区的项目!
查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挂了电话,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像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她感觉自己,
也被卷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里。另一边,三元观。我缓缓收回掐诀的手指,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符灰,已经彻底冷却。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
那股压在我命格上的煞气,似乎被撬动了一丝,不再那么沉重。林晚这个“贵人”,
果然好用。她就像一个杠杆,而我,只需要找到那个支点,就能轻轻一拨,撬动泰山。
王浩的“死穴”,就是他那个贪婪的靠山,刘处长。而刘处长的“死穴”,
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我只是在正确的时间,让一份“匿名举报信”,
出现在了纪委某位领导的办公桌上而已。至于信里的内容,当然不是我凭空捏造的。十年前,
父亲的书房里,有整整一面墙的柜子,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料。其中,
就有一本不起眼的花名册,记录着江城大大小小人物的“小辫子”。
那是父亲安身立命的手段之一,却也成了他的催命符。我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只把那本花名册的内容,死死地刻在了脑子里。现在,这些“小辫子”,就成了我复仇的刀。
我走到观外,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眼神平静。王浩,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小小的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第二天一早,林晚的车,就停在了三元观的山门外。她一夜没睡,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助理已经把所有消息都汇报给了她。
王氏集团股价暴跌,一夜之间蒸发了近十个亿。王浩因为涉嫌挪用公款和商业贿赂,
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而她公司面临的恶意收购,自然也就不攻自破。危局,真的解了。
而且,因为王氏的崩盘,原先被他们抢走的一个大客户,主动回头来找她合作,
开出的条件比之前优厚了三倍。反有大得。四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心上。
她走上台阶,看到我的时候,我正在用一把破旧的扫帚,清扫着院子里的落叶。晨光熹微,
照在我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这一幕,让她有些恍惚。眼前的年轻人,
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懒散。谁能想到,就是他,弹指之间,就让不可一世的王家,
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陈道长。”她开口,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我停下扫帚,回头看她,笑了笑。“林施主,早。”“你……”林晚嘴唇动了动,
有千言万语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你是怎么做到的?”“天机不可泄露。
”我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她的眉心。“不过,看在林施主诚心诚意的份上,
贫道可以告诉你一点。”“王浩此人,印堂发黑,流年不利,本就有此一劫。贫道,
只是顺水推舟,帮他提前应劫罢了。”林晚:“……”这话,她一个字都不信。但她也知道,
我不会告诉她实话。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石桌上。
“这里面是三百万。算是……昨晚的酬劳。”我瞥了一眼那张卡,没有去拿。“贫道说过,
要三件事,不是三百万。”“第一件,你已经做完了。”“现在,是第二件。”林晚的心,
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看着我,等待着下一个“离谱”的指令。我慢悠悠地走进大殿,
从功德箱里掏了半天,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塞到她手里。“下山,去菜市场,
买二斤五花肉,一捆大葱,再打二两白酒。”“记住,要肥瘦相间的。”林晚,石化了。
她看着手里的几块钱,又看了看我一脸认真的表情。大脑,宕机了。
【第4章】林晚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一个小时前,
她还把眼前这个道士当成是能翻云覆雨的世外高人。现在,这位高人,
正指挥着她这位身价上亿的科技公司女总裁,去菜市场买猪肉大葱。而且,给的钱,
只有皱巴巴的十几块。这算什么?对她的考验?还是纯粹的戏弄?“陈道长,
”林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你确定,这就是你要我做的第二件事?”“确定。
”我点点头,补充道,“别买错了,要后臀尖的五花肉,那里的肉,三层肥两层瘦,
做红烧肉最香。”林晚的表情,一言难尽。她看看手里的零钱,又看看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对现在的物价有什么误解?十几块钱还想买两斤上好的五花肉?
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摆了摆手。“钱不够,就自己想办法。”“记住,贫道只要结果。
中午十二点前,我要看到肉和酒摆在桌子上。”说完,我就自顾自地回后院劈柴了,
留给林晚一个潇洒的背影。林晚站在原地,风中凌乱。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去菜市场,她认识路。买猪肉,她也知道是什么。但问题是,她长这么大,别说菜市场了,
连超市的生鲜区都很少踏足。更别提,用这十几块钱,去完成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她想掉头就走。但一想到王浩那张惨白的脸,和自己公司账户上多出来的巨额订单,
她又硬生生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这个道士,邪门得很。他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看似荒谬的举动背后,都可能藏着她无法理解的深意。就像昨晚那个碎掉的酒杯。
买猪肉,一定也和昨晚一样,是某个计划的关键一环!想通了这一点,林晚深吸一口气,
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就是买猪肉吗?她堂堂一个上市公司CEO,还能被这点小事难住?
她开着自己的玛莎拉蒂,来到了山下最近的一个农贸市场。刺鼻的鱼腥味,
混杂着家禽的骚味,还有各种蔬菜瓜果的气息,扑面而来。地面湿滑泥泞,
叫卖声、砍价声、剁肉声,不绝于耳。林晚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
站在这片充满烟火气的混乱中,像一个误入凡间的仙女,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有好奇,有惊艳,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揶揄。
林晚的头皮一阵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一个猪肉摊前。“老板,五花肉怎么卖?
”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正挥舞着砍刀,将一大块猪肉分解开。
他抬眼瞥了林晚一下,又看了看她身后那辆豪车,咧嘴一笑。“美女,我们这的猪肉,
可是正宗的土猪肉,三十八一斤。你要哪块?后臀尖的最好,三十九。”林晚的心沉了一下。
三十九一斤,她手里的钱,连半斤都买不到。“能……能便宜点吗?”她活了二十八年,
第一次说出这句话,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美女,开玩笑吧?我这都是明码标价,
童叟无欺。”摊主乐了,“看你也不像差钱的人啊。”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
林晚的脸更烫了。她想直接刷卡,但又想起了陈三两那句“自己想办法”。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难道要她在这里表演个才艺,换点猪肉?
就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一个海鲜摊走了过来。“哟,
这不是林总吗?真是巧啊,你也来买菜?”声音里带着几分虚伪的客气。林晚回头,
看到了李东的脸。李东,李氏集团的董事长。也是当年,跟在王家后面,
一起撕咬陈家的鬣狗之一。更是她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合作伙伴。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但李东已经笑呵呵地走到了她面前。“林总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都亲自来菜市场了。怎么,王浩那小子倒了,林总的公司起死回生,
这是要亲自下厨庆祝一下?”他的话,看似关心,实则充满了试探。王浩倒得太快,
太蹊跷了。整个江城的商圈都在议论,李东自然也不例外。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恐怕不是巧合。林晚强压下心中的厌恶,冷淡地回应:“李董说笑了,我只是随便逛逛。
”“哦?逛逛?”李东的目光,落在了她空空如也的手上,和猪肉摊的价目表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轻蔑。他以为,林晚是在王浩那里吃了瘪,公司**不开,
连买肉的钱都拿不出了。“林总啊,”李东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
“不是我说你,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气盛。王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也是你能惹的?
这次算你运气好,王浩自己作死。但商场如战场,运气,不可能一直有。”他一边说,
一边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拍在猪肉摊上。“老板,这块后臀尖,给我包起来。剩下的,
算我请这位林总的。”他指了指林晚,姿态倨傲,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猪肉摊老板眉开眼笑地开始切肉。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神也变得更加玩味。林晚的脸,
瞬间涨红。这是一种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还要难堪的羞辱。她正要发作,
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陈三两让她来买猪肉,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在这里遇到李东?
她看着李东那张虚伪的笑脸,心中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冰冷的算计所取代。
她没有拒绝李东的“好意”,反而微微一笑。“那就,多谢李董了。
”她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猪肉,又指了指旁边摊位的大葱。“李董真是体贴,知道我钱不够,
不如好人做到底,这捆葱,也帮我付了吧?”李东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晚的脸皮这么厚,居然真的顺着杆子往上爬。但他已经把姿态摆出来了,
现在也不好收回。只能强笑着,又付了葱钱。林晚提着“白嫖”来的猪肉和大葱,
冲李东晃了晃。“多谢李董破费。等我公司上市了,一定十倍奉还。”说完,她转身就走,
留下李东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吞了只苍蝇。他看着林晚的背影,
眼神逐渐阴冷。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样?看来,王浩倒了,
让你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帮我查查三元观那个道士,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中午十二点整。一盘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和一瓶上好的白酒,
准时摆在了三元观的石桌上。我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不错,
手艺见长。”我满意地点点头。林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的心情,很复杂。她不知道,
自己今天的所作所vei,究竟是对是错。“你……让我来买肉,就是为了遇到李东?
”她忍不住问。“算是吧。”我喝了一口酒,“贫道算到你今日有口舌之争,
但亦有意外之财。让你去买肉,只是为了应这个劫数。”林晚:“……”又是这套说辞。
“李东,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她担忧地说。“我知道。”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他会去查我,然后发现,我只是一个无父无母,靠着低保和香客施舍过活的穷道士。
”“他会觉得,你只是运气好。”“他会放松警惕,然后,像一头贪婪的猪,
一头撞进我为他准备好的陷阱里。”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扎在林晚的心上。她看着我平静的脸,突然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不仅能算计人心,更能算计人性。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下一步呢?
”她问。我笑了笑,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下一步,等风来。
”【第5章】李东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份关于我的“详细资料”就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资料的内容,简单得可怜。陈三两,男,二十三岁。孤儿,在三元观长大,
师从老道士玄一道长。玄一道长三年前羽化,陈三两继承道观。无案底,无不良嗜好,
社交关系简单到几乎没有。唯一的经济来源,是微薄的低保和偶尔上山的香客施舍的香火钱。
“就这些?”李东看着手里的几张纸,眉头紧锁。他面前站着一个精瘦的男人,是他的心腹,
也是帮他处理一些“脏活”的专业人士。“李董,都查清楚了。
这小子就是个不通世事的穷道士,整天在道观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三元观也早就破败了,香火都断了十几年了。”“我们的人在他道观附近蹲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