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约错付,卿心悔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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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梅契诺,皆是假意暮春的京郊柳家别院,柳絮纷飞沾了满院,

柳清沅捏着一枚玉簪,站在海棠花下,看着缓步走来的苏晚卿,眉眼间漾开温柔笑意。

她是镇国公府嫡女,苏晚卿是探花郎苏家的独子,两人自小定下婚约,

是京中人人称羡的青梅竹马。柳清沅自记事起,身边便只有苏晚卿,他温文尔雅,书画双绝,

待她更是细致妥帖——春日为她折柳编冠,夏日为她摇扇驱蚊,秋日为她拾枫题诗,

冬日为她呵手暖炉。京中谁都说,柳清沅好福气,得苏晚卿这般情重的良人。

柳清沅自己也信了,她把一颗真心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守着这份婚约,盼着及笄后十里红妆,

嫁与心上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及笄那日,苏晚卿送了一支羊脂玉凤簪,

簪头凤羽雕琢得栩栩如生,他执起她的手,将玉簪绾在她发间,低声道:“清沅,待你及笄,

我便求父亲去柳府提亲,此生定不负你。”彼时海棠花落在他肩头,

他眼底的温柔似要溢出来,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柳清沅红了脸颊,羞涩地点头应下,心中满是欢喜,暗自期许着日后的朝夕相伴,她以为,

这便是两情相悦,这便是岁月静好。可她不知道,这份看似浓情的温柔,

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假意。苏晚卿待她好,从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两家的婚约,

只是因为镇国公府的权势,能为苏家的仕途铺路。他眼底的温柔,从来都不是为她,

只是他演了十几年的戏,演到连自己都快信了。苏晚卿的心中,

从来都装着另一个人——吏部尚书家的庶子沈知瑜。沈知瑜生得眉目清俊,性子洒脱,

与苏晚卿相识于书院,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苏晚卿对他,是一见倾心,

是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情意。只是碍于世俗眼光,碍于苏家的门第考量,

他只能将这份情意深埋,接受家族安排的婚约,借着柳府的势力,步步为营,谋求功名,

只盼着将来功成名就,能有勇气护着沈知瑜。而柳清沅,不过是他仕途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是他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场戏。及笄礼后第三日,柳清沅想着苏晚卿说过近日在书院苦读,

便特意亲手做了他爱吃的桂花糕,提着食盒去苏家书院找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也想问问他何时去柳府提亲。她没有提前通传,轻手轻脚走到书院外,

却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有一个温润的男声,正是沈知瑜。“晚卿,

你既不喜柳家姑娘,为何还要对她那般好?”沈知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苏晚卿的声音轻描淡写,带着柳清沅从未听过的冷漠:“不过是一纸婚约罢了,柳府势大,

镇国公手握兵权,借着这层关系,苏家的仕途才能走得更顺。我待她好,不过是逢场作戏,

哄着她罢了,何来喜欢一说。”“可她那般信你,日日念着你,把一颗真心都捧给了你,

你这般对她,日后若是传出去,于你、于苏家,都不好看。”“信便信了,与我何干?

”苏晚卿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在意,“等我金榜题名,借着柳府的势力谋得一官半职,

再寻个由头退婚便是。到时候,有了权势,我便能护着你,何须再看柳家的脸色。

”“那玉簪……你送她的那支羊脂玉凤簪,我瞧着你甚是珍视,还以为你对她动了心。

”“不过是花了五十文在街边玉器摊随手挑的物件,哄她开心罢了。她那般天真,

给点甜头便掏心掏肺,最好拿捏不过——再说,一支廉价玉簪,换柳府的助力,何乐而不为。

”后面的话,柳清沅已经听不清了。她站在书院外,浑身冰冷,手里的食盒掉在地上,

桂花糕散了一地,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原来,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温柔相待,

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原来,她视若珍宝的情意,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天真。

原来,他口中的“此生不负”,不过是哄骗她的谎言。她曾以为的岁月静好,

不过是镜花水月;她曾捧在手心的真心,不过是别人仕途路上的垫脚石。柳清沅蹲下身,

慢慢捡起地上的桂花糕,指尖冰凉,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砸在桂花糕上,晕开一圈湿痕。

书院里的谈话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再也没有勇气听下去,

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转身默默离开,像个迷路的孩子,步履蹒跚,满心荒芜,

连脚下的柳絮都觉得刺眼。第二章温情尽拆,假意昭彰柳清沅回府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不吃不喝,整整三天。贴身丫鬟锦儿急得团团转,一遍遍敲门:“**,您开开门吧,

好歹吃点东西,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柳清沅靠在门板上,看着窗外的海棠花,

花瓣随风飘落,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她想起十几年的点点滴滴,想起苏晚卿的温柔相待,

想起他及笄那日说的“此生定不负你”,只觉得无比讽刺。那些温柔的瞬间,此刻想来,

全是刻意的表演。他为她折柳编冠,不过是为了让旁人看到他的深情;他为她摇扇驱蚊,

不过是为了维持青梅竹马的假象;他为她拾枫题诗,不过是为了哄她开心,

让她对他更加死心塌地;他送她的玉簪,不过是随手寻的物件,哪里有半分珍视。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他骗了十几年,把一颗真心捧给他,却被他弃如敝履,踩在脚下。

第三天傍晚,柳清沅终于打开了房门,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没有了往日的灵动。

锦儿看着她,心疼得红了眼眶:“**,您可算开门了,国公爷和夫人都快急坏了。

”柳清沅淡淡道:“我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发间还绾着那支羊脂玉凤簪,玉簪依旧温润,可此刻在她眼里,却无比刺眼。她抬手,

狠狠将玉簪拔下,扔在地上,玉簪撞在青石板上,碎成了两半,像她和苏晚卿之间的情谊,

再也无法复原。锦儿惊呼一声:“**,这可是苏公子送您的玉簪啊!”“苏公子?

”柳清沅笑了,笑里满是悲凉,“他不配。”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苏公子来了,正在前厅等候。”柳清沅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道:“让他进来。

”苏晚卿走进房间时,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着道:“清沅,

我听说你这几日不舒服,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羹,给你送来。”他的语气依旧温柔,

眼神依旧带着笑意,若是换做以前,柳清沅定会满心欢喜,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

她只觉得无比恶心。她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声音冰冷:“苏晚卿,

你何必装模作样。”苏晚卿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清沅,你怎么了?

可是谁惹你生气了?”“谁惹我生气?”柳清沅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苏晚卿,书院外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待我好,不过是因为婚约,

不过是因为镇国公府的权势,不过是逢场作戏,哄着我罢了,对不对?

”苏晚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她听到。

他强装镇定,走上前,想要去拉柳清沅的手:“清沅,你听谁瞎说的?我对你的心,

天地可鉴,怎么会是逢场作戏?”“天地可鉴?”柳清沅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冷冷道,

“你的心,怕是在沈知瑜那里吧。你说,我不过是一纸婚约的垫脚石,说我天真好拿捏,

说送我的玉簪只是随手寻的物件,这些话,难道是我听错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

狠狠扎在苏晚卿的心上,他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手指攥得发白,嘴唇动了动,

先是支吾着“你听错了”,随即又语塞,终究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辩解。

柳清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烟消云散。她拿起桌上的婚约庚帖,

扔在他面前:“苏晚卿,这婚约,我柳清沅不稀罕了。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庚帖落在苏晚卿的脚下,他看着那鲜红的庚帖,脸色惨白如纸,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慌乱,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他从未想过,柳清沅会如此决绝,

会毫不犹豫地提出解除婚约。在他的认知里,柳清沅天真单纯,满心都是他,

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会哭着闹着,舍不得离开他,可他没想到,她竟如此果决。“清沅,

你别闹了。”苏晚卿蹲下身,捡起庚帖,想要重新递给她,“是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真心?”柳清沅笑了,笑里带着泪,眼底满是失望,“你的真心,就是把我当垫脚石,

就是用十几年的假意哄骗我?我掏心掏肺待你,把你当成此生唯一的依靠,可你呢?

把我的真心当成儿戏,当成你谋仕途的工具。苏晚卿,我的真心不是让你这样糟蹋的,

这婚约,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费口舌。”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想要的,

不过是镇国公府的权势,如今你既已暴露,这权势,你也别想得到了。我会告诉父亲,

解除这门婚约,苏家想要借着柳府谋仕途,做梦!”苏晚卿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

柳清沅说得出做得到,镇国公对这个独女宠爱有加,若是她执意解除婚约,

镇国公定然会应允,到时候,苏家不仅会失去柳府的助力,还会成为京中笑柄,他的仕途,

也会毁于一旦。“清沅,你别这么绝情。”苏晚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十几年的情谊,

你说断就断吗?你就一点都不念及往日的情分?”“往日的情分?”柳清沅看着他,

眼神冰冷,“从你说出那些话的那一刻,往日的情分,就已经烟消云散了。苏晚卿,

是你先负了我,是你先糟蹋了我的真心,如今,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念及情分?

”她对着门外喊:“锦儿,送客!”锦儿立刻走进来,做出请的姿势:“苏公子,请吧。

”苏晚卿看着柳清沅决绝的眼神,知道再留下去也无济于事,只能攥着庚帖,

狼狈地离开了柳府。走出柳府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朱红的大门,

心中竟升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后悔,只是这丝后悔,很快就被对仕途的执念掩盖。

他以为,就算解除了婚约,凭着苏家的实力,他依旧能金榜题名,谋得一官半职,

可他没想到,这只是他噩梦的开始。第三章婚约解除,苏家失势柳清沅说到做到,

当天晚上,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镇国公柳擎。柳擎本就对这门婚约不甚满意,

只是碍于两家的交情,又看着苏晚卿待女儿还算温柔,才勉强应允。

如今得知苏晚卿竟是这般凉薄之人,利用女儿的真心,借着柳府谋仕途,还藏着别样的心思,

顿时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好一个苏家!好一个苏晚卿!竟敢如此欺辱我柳家女儿,

真当我镇国公府好欺负不成!”柳夫人也气得浑身发抖,拉着柳清沅的手,

心疼道:“我的儿,委屈你了,竟被这小子骗了十几年。”“父亲,母亲,女儿没事。

”柳清沅靠在母亲怀里,声音平静,“只是女儿想清楚了,这婚约,必须解除,不仅要解除,

还要让京中人都知道,苏晚卿是何等凉薄之人,让苏家付出应有的代价。”“好!爹依你!

”柳擎沉声道,“明日我便亲自去苏家,解除这门婚约,还要上书陛下,参苏家一本,

告他们欺瞒宗室,利用婚约谋私!”次日一早,柳擎便带着一众家丁,浩浩荡荡前往苏家。

苏家上下得知柳擎的来意,顿时慌作一团,苏老爷亲自出门迎接,满脸堆笑:“柳国公,

今日怎有空来苏家?快请进,快请进。”柳擎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苏老爷,

不必客套,今日我来,是为了解除小女清沅与令郎晚卿的婚约。”苏老爷的笑容僵在脸上,

急忙道:“柳国公,这是为何?清沅和晚卿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怎好突然解除婚约?

定是有什么误会,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慢慢说。”“误会?”柳擎冷哼一声,

将苏晚卿在书院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苏老爷,你听听,这就是你的好儿子!

拿着我柳家女儿的真心当垫脚石,借着我柳府的权势谋仕途,还藏着别样的心思,

这就是你苏家的家教?”苏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苏晚卿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苏晚卿从内堂走出来,对着柳擎躬身行礼:“柳国公,是我错了,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对清沅是真心的,我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说出那样的话。”“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