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世界里，儿子的幸福，姜家的香火，是第一位的。

所以姜宇有恃无恐。

他觉得，只要他带回去一个孙子。

无论这个孙子是怎么来的。

他妈都会欣喜若狂地接受。

至于我这个不能生的儿媳。

早就该被淘汰了。

他想得没错。

如果林玥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张兰大概率真的会为了孙子，捏着鼻子认下她。

可惜。

她不是。

我拿起手机，翻开一个尘封多年的相册。

那是我和林玥大学时的合影。

有一张，是在她老家拍的。

那时候我们关系好，放假一起去玩。

照片背景里，是她家的老房子。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已经有些发黄了。

我把照片放大。

全家福里，一个年轻的女人，眉眼间和林玥有几分相似。

她旁边，站着一个更年轻的女孩。

那女孩梳着两个辫子，笑得有点勉强。

那个女孩，我后来见过。

在姜宇家的老相册里。

是年轻时的张兰。

而那个和林玥相似的女人。

是张兰的亲妹妹，张菊。

一个在姜家被视为禁忌，从不被提起的女人。

林玥，是张菊的女儿。

是张兰的，亲外甥女。

这件事，林玥告诉过我，求我保密。

她说她小姨思想封建，因为她妈当年是自由恋爱，就跟家里断了关系。

她不想因为这层关系，影响我和姜宇的感情。

我当时还觉得她懂事。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姜宇，知道林玥是我闺蜜。

但他不知道。

林玥，是他妈最恨的那个人的女儿。

我关掉手机。

泡了一杯茶。

静静地等待。

大戏，应该快开场了。

周六晚上七点。

我正在吃外卖。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琪发来的。

“直播开始了！我找了个在平安县的远房亲戚，现在正在姜宇家小区门口的棋牌室里听八卦！”

我笑了笑。

回她：“给我文字直播就行。”

然后，我开始想象。

想象姜宇的车，怎样意气风发地开进那个老旧的小区。

小区里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

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不出半天就能传遍。

姜宇肯定会把车窗摇下来。

让所有人看到他的新车，他副驾上的“新媳妇”，还有后座的龙凤胎。

他要的就是这种衣锦还乡，光宗耀祖的感觉。

车停在楼下。

张兰，也就是我前婆婆，一定早就等在阳台上了。

看到车来，她会像一阵风似的冲下楼。

她的眼里不会有姜宇，更不会有林玥。

她的眼里只有那两个婴儿篮。

“我的大孙子！我的宝贝孙孙！”

她会这么喊。

声音大到整个单元都能听见。

然后她会小心翼翼地，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把那个装着男孩的篮子接过去。

可能都顾不上另一个篮子里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