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温玉卿换了药，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家居服。背上的伤口火烧一样地疼，她咬着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然后她听见了从二楼传来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人在笑。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上去。每走一步，那个熟悉的笑声就更尽一份。

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温玉卿推开了门。

房间里，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裙子在和季衡生亲吻，那是姐姐的裙子，她不会认错。姐姐十九岁生日那天穿的，一直被收在衣帽间最深处。

那个侧脸，那条裙子，是她。

“姐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孟昭颜抬起头，看见她的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单纯。

“玉姐，”她站起来，“我不知道这是你姐姐的裙子，我只是觉得好看。”

温玉卿只觉得血液都冲上了脑门，耳边嗡嗡作响，这个女人甚至连声音都和姐姐一样。

“滚出去。”

孟昭颜愣了一下，看向季衡生。季衡生站直了身体，眉头微微皱起来。

“温玉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

“别让我说第二遍，滚！”

孟昭颜咬了咬嘴唇，小跑着出了房间。

“过分了。”季衡生的声音冷冷地在后面响起。

“颜颜的衣服弄脏了，这裙子也是我给她的。”

温玉卿已经不想去问为什么她在家会把衣服弄脏，她只是看着季衡生，“你知道她是谁吗？”。

季衡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在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温玉卿的声音很轻，“她的脸，是照着姐姐整的。”

季衡生沉默了。

整整十秒，别墅静得让人心惊。

“那又怎样？”他说。

那又怎样。

温玉卿没有说话，好像重来没有认识过眼前这个男人。

床头柜上有一根粉色的发圈，被小心翼翼地摆在台灯底座上，像一件被珍宝。

她想起那枚被他随手丢在桌上的结婚戒指。

季衡生看都没看一眼。

她忽然笑了，带着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苦涩。

原来是心知肚明的替身。

可以是姐姐，可以是孟昭颜，却唯独不能是她。

“没什么。”

“晚安，季先生。”

她转身走出房间。

季衡生没睡，发动了手下所有人去找孟昭颜，声势浩大地整个港城都知道。

“季先生怒砸千万哄替身小女友”

“白月光魂兮多年归来？”

港媒的标题取得夸张，却足够吸引人眼球，一张张季衡生和孟昭颜的大尺度亲密照被当作头条。

“封锁所有媒体消息，告诉他们，再敢发就是和我们季家作对！”

温玉卿看着那些桃色新闻头疼，却不得不处理。

姐姐的名誉不能被毁。

一些记者聚在门口跳脚，“呸，什么季太太！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也就是个替身吗！”

温玉卿停下脚步看着他，那个记者后知后觉地害怕，躲在同伴后面。

她忽然笑了，“你说的对。”

可惜，她连当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记者有些痴傻地笑了，她却没再耽误，还有更重要的事，今天她约了孟昭颜见面。

高楼，大厅。

温玉卿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你的原名叫李招娣，内地芜城人。两年前在首尔做的整容手术，削骨，鼻综合，脂肪填充等一共七项。”她的声音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份体检报告。

“整容范本是温碧珠，已故的港城第一集团大少奶奶。”

孟昭颜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你接近季衡生，是有人指使的。”

温玉卿看着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