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庆华还没进院门就听到这一句,立即喝住大儿媳。
这事只能自家人烂在肚子里,嚷嚷出来不是让人背后戳他脊梁骨吗?
陶家院墙只有大半人高,这会儿墙头上全是看热闹的脑袋。
张淑芬被吼得愣了愣,转头看到院外那么多人,顿时心虚得冷静下来,讪讪地放下了锄头。
陶青转头看向她爷,这个村里人公认的老实人。
“爷爷,大伯娘说的是真的吗?是你提出要拿我换亲给那个傻瘫子的?我们几姐妹就是给大伯家几个儿子备的彩礼?”
陶庆华咳了一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咳!没有的事儿,别听你大娘胡说,她那是气昏头了,谁让你杀她家那么多鸡的。”
“你也太不像话了,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混起来杀你大伯家这么多鸡,那气头上话赶话的,啥难听的说不出来,你大伯娘说错话自有你大伯管,你杀的这些鸡该赔的也得赔!”
张淑芬借着台阶往下说:
“是啊是啊,我都是被这丫头气的,话赶话说到那儿了,没有的事儿。”
陶庆华很满意,笑呵呵地赶着院墙外看热闹的乡亲。
“大家伙儿都散了吧,没有那回事儿,昨天家宝给他对象买的纱巾,这丫头想要没给她,她这是闹脾气呢,让大家见笑了,回吧回吧。”
纱巾
但看热闹的嘴里哦哦应着,脚下就是纹丝不动。
“啧啧,小青,为了块纱巾就搞这么大阵仗,至于吗?”
“小青,这可不兴比啊,人家买给对象的咋能给你嘛。”
“怕不是为了纱巾吧?我怎么觉得小青说的话不像假的。”
……
呵!
一家人关起门来说,就她爷爷这口才,把她逼得上吊了,都能说成她是自己跟房梁拔河犟死的。
陶青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地跟乡亲们解释,冷笑一笑。
“爷爷,你以为死不承认就行吗?可惜我大伯早上去抓我的时候,已经吼得整个犁头湾都知道了。”
“大伯还说,要是我敢跑,他就拿陶兰去换,你们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姐妹吗!”
管他现在说没说,剧情里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陶老头一怔,老大怎么搞的,整个犁头湾都知道啦?
一张老脸顿时通红。
说到陶兰,陶青眼圈没忍住红了起来,她转头又问院墙外的几个婶子。
“婶子,陶家宝对象王凤英家那个脑膜炎烧坏了脑子,说话流口水,吃饭要靠喂,右手右腿都不听使唤的王光富,你们知道吧?他们拿我和小兰换亲就是换给他。”
几个婶子是村口情报中心的核心成员,消息灵通,陶青一说他们就知道了她说的是谁。
再看这孩子委屈的样子,真是惹人心疼。
“天爷啊!小青和小兰这么好的人才,你们咋子狠心把她们换给那种傻瘫子,嫁过去不是一辈子都毁了吗?”
“哪有这么干的?就算换亲,陶家宝不是有个亲妹子吗,让隔房的堂妹去换算怎么回事?”
“嗨,这肯定是舍不得亲闺女去受苦嘛,隔房的遭罪也不心疼,贵成也是个糊涂蛋。”
“啧啧,陶兰还没满16吧,陶贵德咋能说出让她去顶上的话?人家成绩还那么好的。”
“难怪小青发这么大火,要是谁敢这么算计我家,我肯定要跟他拼命的!”
“陶二爷,不是我说,你们家这回干这事也太不像样了。”
“你们说,这事儿真是陶二爷提的吗,那也太……”
陶庆华被说得脸皮子发紧,把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怒瞪着陶青,嘴巴梆硬。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耳朵聋了?还嫌不够丢人的,非要闹得让大家都来看咱家的笑话你才满意是吧?”
“等你爸妈回来,我要好好问问他们怎么教的闺女,好的没学会,胡说八道编排长辈的本事倒不小!”
陶青扫了一眼外面看热闹的人,**妹美香在人群后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是不是胡说,今天咱们就在这儿当着大家的面,把你们做的脏事丑事都摆出来,让大家来主持个公道!”
“陶家栋结婚,用的是卖我大姐的钱……”
“好了!怎么又扯到那个不要脸的贱胚子了,不许提她!”
付春仙进了院子,先疾步去看了她的鸡圈,看到满地的死鸡和鸡血,差点厥过去。
不过听到陶青说起大姐陶红,她就跟触电似的立刻抬起头大声打断她的话。
“给我滚回你屋里去,看看这鸡圈给你造的,这满地的鸡血啊,是多少碗血旺啊!你个败家玩意儿!”
走近了,她又不耐烦地压低声音训斥道:
“死妮子你还有完没完,真是一点都不懂事,知不知道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
剧情里说的竟然是真的!
大姐真的是他们卖掉的!
“奶你也知道是丑事啊?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干!”
陶青避开要来拉她的付春仙,横着竹竿站在院墙边。
“当初为了给陶家栋娶媳妇儿,我大姐半夜被我爸和大伯捆了手脚给送到刘家集,卖给了个比她大九岁死了老婆的男人,过去当天就被打了个鼻青脸肿……”
“住口!死丫头你发梦癫呢!这种话也能信口胡说!”
陶老头气得眼睛冒火,气势汹汹地朝陶青逼过去。
这丫头今天真是疯了,不尽快把她嘴捂住还不知道要说出些什么来。
以后他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付春仙和张淑芬也慌了,也张牙舞爪地要去抓陶青。
三个人朝陶青包围过去,陶青退到角落,管他是爷是奶,手里的竹竿无差别攻击,嘴上也不闲着。
“我是不是胡说去问那姓刘的啊,姓刘的三天两头打我姐,开口闭口我姐是他花钱买回去的,我爸和我大伯亲手卖的!”
“她回来找用了卖她钱娶媳妇的兄弟撑腰,你们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当初是她自己不要脸半夜跑过去的,拦都拦不住,现在有啥苦果都该自个儿嚼烂了往肚里吞。”
冬天穿得厚,陶青举高竿子只往头上打,陶爷陶奶和张淑芬头脸都各挨了几竿子。
生疼。
人疼了就下意识想躲,一时之间倒让陶青占了上风。
“死丫头,你打你爷爷奶奶,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天打雷劈我也认了!”
陶青喘着粗气,又说话又打人的,她也累得厉害。
“今天我要是不闹出来,明天你们就该对人家说,我也是自己看上了那个傻子,跟去接亲时就自甘**地跟傻子睡了,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爷爷,这话耳熟吗?是不是前天你跟大伯他们在你屋里商量的主意,没想到吧,我在后墙割草全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