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钟声回荡在晨雾中。

楚渊踏入外门广场时，人群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各峰弟子聚集在石台周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个废物楚渊真的要上台。"

"苍松师兄亲自点名，他敢不来？"

"嘿，就是来送死的料。"

楚渊穿过人群。灰色的粗布长袍在一众华服中显得格外扎眼。他径直走向演武台，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

苍松坐在看台正中央，身边簇拥着七八名内门精英。他端起茶盏，眼神扫过楚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总算舍得露面了。"

楚渊没搭理他。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了一个身影。

苏婉儿站在外围的梧桐树下。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淡青色的丝带。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晨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像披了一层薄纱。

苏婉儿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攥着袖口。看到楚渊的视线投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涌起浓浓的担忧。

楚渊对她微微点头。

那个简单的动作，让苏婉儿的心跳漏了半拍。她想起昨夜那个在自己身上肆意驰骋的男人，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师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旁边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凑了过来。她叫柳如烟，是苏婉儿的小师妹，性子活泼。

"没……没什么。"苏婉儿赶紧别过脸。

柳如烟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去，正好对上楚渊收回目光的侧脸。

"咦？师姐，你在看那个楚师兄？"

柳如烟眨了眨眼，压低声音："他好像……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苏婉儿没说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台上的那道身影，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演武台上，一个壮硕的青年已经跳了上去。

他叫赵虎，练气六层，是那日跟随苍松破门的狗腿子之一。此刻他正活动着拳头，脸上挂着狞笑。

"楚废物，滚上来受死！"

赵虎的声音很大，全场都听得见。

围观的弟子们哄笑起来。

楚渊抬脚踏上石阶。

他每走一步，台下的声音就小一分。等他站到台上时，整个演武场竟然安静了片刻。

不知为何，楚渊今日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一些修为低的弟子本能地后退半步。

"啧啧，这废物倒是挺能装。"赵虎吐了口唾沫，"可惜装得再像，也改变不了你是个没种的孬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都说苏师姐清高如仙，谁知道私下里养了个……"

话没说完。

楚渊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赵虎面前。

赵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后退，但楚渊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那种力道，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

"你刚才说什么？"

楚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赵虎能听见。

但赵虎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张嘴想喊，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台下的苍松眉头一皱。

他看出了不对劲。

赵虎的灵力波动在剧烈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赵虎，别愣着！动手！"苍松厉声喝道。

赵虎猛地回过神。他怒吼一声，调动全身灵力，朝楚渊胸口轰出一拳。

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锋上还凝聚着淡青色的灵光。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这是碎石拳，外门常见的中级武技。以赵虎练气六层的修为施展，足以轰碎一块巨石。

可楚渊连躲都没躲。

他松开赵虎的手腕，同样一拳轰出。

拳面在空气中摩擦，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一股肉眼可见的赤金色火焰顺着拳锋蔓延，瞬间包裹了整个拳头。

两拳相撞。

轰！

一声闷响炸开。

赵虎的拳锋灵光在接触的瞬间就崩碎了。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在十丈外的石柱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入耳。

赵虎喷出一口血，软软地滑落在地。他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幕。

那个公认的废物，竟然一拳秒杀了练气六层的赵虎？

苏婉儿捂住嘴，眼中闪过惊喜。

她知道楚渊变强了，可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柳如烟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师姐你看！楚师兄好厉害！"

不只是她们。

演武场周围，许多女弟子的目光都锁定在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少女握紧了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女子捂着胸口，脸颊泛起红晕。

楚渊站在台上，缓缓收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看台。

苍松的脸色铁青得可怕。他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已经把木头捏出了裂痕。

楚渊没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苏婉儿身上。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苏婉儿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想笑，可又怕被人看出端倪，只能拼命咬着唇瓣。

楚渊看懂了她眼中的担忧和欣喜。

他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很淡，可落在苏婉儿眼里，却像一团火，直接烧到了心底。

她的脸更红了。

"师姐，你又脸红了。"柳如烟眼尖，凑到她耳边，"你该不会……喜欢楚师兄吧？"

"别……别胡说！"苏婉儿慌忙否认，可声音虚得不行。

柳如烟咯咯直笑。

台上，楚渊已经转身准备下台。

就在这时，苍松站了起来。

他正要开口，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剑鸣。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彻演武场："外门弟子楚渊，可在此处？"

所有人抬起头。

一柄飞剑从云端降落，剑身上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

那是宗门内门的执事长老，修为已至金丹境。

长老落在演武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渊。

"你就是楚渊？"

楚渊抱拳行礼："弟子在。"

长老打量了他片刻，点了点头："不错。你身上的纯阳之气，正是百草园急需的。"

他顿了顿，扬声道："从今日起，楚渊免去外门杂役，调往内门百草园担任看守。三日后启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百草园是宗门重地，能进去的都是精英弟子。

楚渊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外门弟子，竟然直接跳过了所有考核？

苍松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长老已经化作遁光离去。

楚渊看着长老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偶然。

楚渊收回视线，大步走下演武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看废物的轻蔑，而是带着敬畏和好奇。

楚渊走到苏婉儿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停下，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师姐，等我。"

声音很轻，只有苏婉儿听得见。

她的心脏狠狠一跳，脸颊烧得快要滴出血来。

柳如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等楚渊走远，她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师姐，你们……"

"没有！什么都没有！"苏婉儿捂着脸，转身就跑。

柳如烟愣在原地，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演武场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楚渊的名字，在这一刻传遍了整个外门。

而苍松坐在看台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楚渊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