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我被污蔑偷学禁术。未婚妻苏浅浅亲自作证,指认我监守自盗。我最敬爱的师父,
当着全宗门的面,亲手挑断我的手筋,将我推下绝命崖。十年后,
江湖上多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当我杀回宗门,以为复仇将尽时,才发现,这一切,
仅仅是个开始。【第一章】今天是青云宗的大喜日子。也是我的大喜日子。我,
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首席大弟子林诀,将与宗门小师妹,
被誉为“青云仙子”的苏浅浅订婚。整个宗门张灯结彩,
前来道贺的各路仙门掌教、长老络绎不绝。我穿着一身崭新的云纹白袍,站在大殿中央,
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和艳羡。师父云岚真人坐在高座上,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
也难得地挂着一丝欣慰的笑容。我看着不远处,正与各派女眷谈笑风生的苏浅浅。
她今天美得不可方物,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所有年轻弟子的心。而从今天起,
她将是我的道侣。我心头一片火热,对未来的憧憬几乎要满溢出来。可我没注意到,
她在与人谈笑的间隙,投向我的那一眼,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冰冷和决绝。吉时已到,
司仪长老高声唱喏。我与苏浅浅并肩走到大殿中央,准备接受师父的赐福。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报!”一个执事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报……报告掌门!丹房失窃!守护丹房的王师叔……王师叔他,他死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丹房存放着宗门至宝,九转还魂丹,
那是我青云宗的根基之一。更何况,王师叔是宗门宿老,功力深厚,谁能无声无息地杀了他?
师父云岚真人脸色一沉,霍然起身:“怎么回事?”那弟子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高高举起:“王师叔身上,只有一道剑痕,是……是咱们青云宗的‘流云剑法’所伤!而且,
我们在林诀师兄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件东西上。
那是一块残破的兽皮,上面用血红色的字迹,写着几个扭曲的大字——噬魂大法。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噬魂大法?
那不是百年前就被正道联合剿灭的魔道禁术吗?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还有,
王师叔……昨夜我还曾向他请教过剑法,怎么会……“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
“我没有!这不是我的东西!”“林师兄,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我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苏浅浅。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的几步开外,正用一种极其失望和悲痛的眼神看着我。“浅浅,
你……”“师父,各位长老。”苏浅浅没有看我,而是对着高台上的师父和长老们盈盈一拜,
声音里带着哭腔,“弟子有罪,弟子一直知道林师兄在偷偷修炼一门诡异的功法,
只是……只是我念及同门之情,更念及与他的婚约,一直替他隐瞒,希望他能回头是岸。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昨夜,
我亲眼看到林师兄潜入了丹房。我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想去取些丹药辅助修炼,
没想到……他竟会做出杀害王师叔,盗取禁术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她的话,字字诛心。
我浑身冰冷,像是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血液冲上头顶,几乎要炸开。
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呵,亲眼看到?苏浅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明明……】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写满“无辜”与“心碎”的脸,
一股极致的荒谬感涌上心头。“我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苏浅浅,
你为什么要诬陷我?!”我的质问,在众人看来,却成了恼羞成怒的垂死挣扎。“孽障!
还敢狡辩!”一个平日里与我关系不错的长老站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到什么时候?枉费掌门对你悉心栽培,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没错!交出九转还魂丹和噬魂大法!”“废了他!清理门户!”一时间,群情激奋。
曾经那些对我笑脸相迎的师兄弟,此刻都用一种看垃圾、看叛徒的眼神看着我。
那些前来道贺的宾客,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窃窃私语。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再看那些疯狂的嘴脸,而是死死地盯着高座上的师父。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他是最了解我的人。他知道我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师父……”我的声音干涩沙哑,
“您相信我,对吗?”云岚真人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失望。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林诀,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把东西交出来,为师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这句话,
像是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我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前俯后仰,
笑得撕心裂肺。原来,这世上,根本没有人信我。连我最敬爱的师父,也认定我是那个叛徒。
“好一个留个全尸!”我止住笑,眼神里只剩下死寂,“我林诀对天发誓,若我偷盗丹药,
修炼魔功,便叫我天诛地绝,神魂俱灭!”“够了!”云岚真人一声怒喝,声浪如山,
压得我气血翻涌。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替代。“看来,你已经执迷不悟,
被魔功侵蚀了心智。”他缓缓抬起手,掌心真元汇聚,一把青色的真气长剑凝聚成形。
“今日,我便亲手清理门户,以正视听!”话音落下,他动了。我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禁锢。紧接着,我的双手手腕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我惨叫一声,低头看去。我的手筋,被他亲手挑断了。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我洁白的礼服。力量,像潮水一般从我身体里退去。我成了一个废人。我瘫倒在地,
像一条死狗。可身体的痛,远远不及心里的痛。我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血色,最后看了一眼。
我看到师父那张冷硬如铁的脸。我看到那些师兄弟们脸上快意的神情。
我还看到……苏浅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诡异的冷笑。那笑容,像一根毒刺,
深深扎进我的心里。“带走!推下绝命崖!”师父冰冷的声音,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被两个弟子架起来,拖着,像拖着一具尸体。鲜血在我身后,
拖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红痕。没有人同情,没有人怜悯。我被拖到了青云宗的后山,
那座被称为“有去无回”的绝命崖。崖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传说掉下去的人,尸骨无存。
“林诀,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一个弟子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
充满了幸灾乐祸。随后,我感觉后背被一股巨力猛地一推。身体瞬间失重,
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下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恶鬼的狞笑。我闭上了眼睛。恨。
无尽的恨意,像毒藤一样,瞬间将我的心脏缠绕、勒紧。师父,苏浅浅,
还有青云宗的每一个人!我林诀若有来生,不,若有残魂,定要化为厉鬼,将你们一个个,
拖入无间地狱!我要你们,血债血偿!【第二章】坠落,无休止的坠落。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经脉尽断,丹田被废,从万丈悬崖上摔下来,不可能有活路。但不知过了多久,
我感觉身体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柔软的东西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没死?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我闷哼一声,彻底昏了过去。……再次醒来,
是被一股刺骨的阴寒冻醒的。我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沼泽里。
四周弥漫着灰黑色的瘴气,遮天蔽日,看不到一丝阳光。这里就是绝命崖底?我动了动手指,
钻心的疼痛传来,断掉的手筋提醒着我,我不再是那个天才林诀,只是一个废人。
恨意再次涌上心头,像烈火一样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我不能死。我还没复仇,
怎么能死在这里!我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从沼泽里往外爬。每动一下,都像是凌迟。
不知爬了多久,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片坚硬的地面。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上了岸,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休息了片刻,我开始打量四周。这里像是一处巨大的地底溶洞,
到处是奇形怪状的钟乳石,阴森诡异。空气中那股阴寒的气息,似乎就是从溶洞深处传来的。
求生的本能让我拖着残破的身体,向着那股气息的源头挪去。越往里走,寒气越重。到最后,
我的眉毛和头发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终于,我走到了溶洞的尽头。眼前的景象,
让我瞬间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在溶洞的中央,有一个天然的寒玉床。床上,盘坐着一具尸骨。
那尸骨通体如白玉,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即便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
依旧没有半点尘埃。尸骨的姿势很奇怪,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法印,仿佛在镇压着什么。
而在他的膝上,横放着一把刀。一把通体漆黑,长约三尺的刀。刀身上没有任何花纹,
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只是看上一眼,就让我的神魂都感到一阵战栗。尸骨,
魔刀。这诡异的组合,让我心生警惕,但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又让我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意念,忽然在我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吾乃上代青云掌教,玄清子……此地乃是‘魔渊’封印……此刀名为‘阎罗’,
乃镇魔之钥……”断断续续的意念,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我心头巨震。
上代青云掌教?他不是早在百年前就羽化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魔渊封印?镇魔之钥?
“……封印将破,大魔将出……吾以残魂布下此局,寻一传人……需心中有大恨,大怨,
方能与‘阎罗’共鸣……引其力,重塑经脉……以魔,镇魔……”那意念越来越弱,
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此乃换骨易容之法……从此,世间再无你,
亦再无我……去吧,活下去……完成你的……使命……”随着最后一道意念消散,
那具白玉尸骨“咔嚓”一声,化作了漫天齑粉。只剩下那把漆黑的魔刀“阎罗”,
静静地躺在寒玉床上。我呆立在原地,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匪夷所思的计划,
在我心中慢慢成形。心中有大恨,大怨……说的,不就是我吗?引其力,
重塑经脉……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挑断的手筋,眼中爆发出无比炙热的光芒。活下去!
我不仅要活下去,我还要回到青云宗,我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我的目光,
落在了那把名为“阎罗”的魔刀上。我伸出还能动弹的左手,颤抖着,向刀柄摸去。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刀柄的一瞬间。一股冰冷到极致,又狂暴到极致的力量,
轰然冲入我的体内!“呃啊啊啊——!”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了,每一寸经脉,
每一块骨骼,都在被那股力量野蛮地冲刷,破坏,然后重组!那种痛苦,比手筋被挑断时,
强烈百倍千倍!我的意识在疯狂与清醒的边缘徘徊。脑海中不断闪过师父冰冷的脸,
闪过苏浅浅那诡异的冷笑,闪过师兄弟们幸灾乐祸的嘴脸。恨!无边的恨意,
成了我支撑下去的唯一燃料。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平息下来。我瘫在地上,
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同了。
断掉的手筋,已经重新连接,甚至比以前更加坚韧。被废掉的丹田,
此刻正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气旋在缓缓转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我缓缓站起身,握了握拳。
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我走到寒玉床边,将那把魔刀“阎罗”握在手中。
刀身入手冰冷,却与我体内的力量产生了完美的共鸣,仿佛它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接着,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晦涩的法诀。换骨易容之法。我没有丝毫犹豫,盘膝坐下,
按照法诀开始运转体内的力量。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再次传来。我的脸部骨骼在移动,
在重组。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切平息,我走到旁边一处水洼。水面倒映出的,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一张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脸。很好。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从此,世上再无林诀。只有手持魔刀,前来索命的——夜君!
【第三章】十年。整整十年。绝命崖底没有白天黑夜,我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我只知道,
饿了,就去猎杀瘴气中那些变异的妖兽。渴了,就喝洞顶滴落的寒潭水。剩下的所有时间,
我都用来练刀。与“阎罗”为伴。那把魔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它不断地向我传递着杀戮、毁灭的欲望。一开始,我几乎被它的魔性吞噬,
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但每当这时,师父和苏浅浅的脸就会在我脑海中浮现。
那股深入骨髓的恨意,总能让我找回一丝清明。我不能变成疯子。我要清醒地,一步一步地,
走回青云宗。十年磨一剑。我的刀法,早已不是青云宗的流云剑法。
而是融合了“阎罗”魔性的,独属于我的刀法。一刀出,万物寂。十年间,我尝试过无数次,
想要离开这该死的崖底。但崖壁光滑如镜,高不知几许,根本无法攀爬。直到一年前,
我在猎杀一头妖兽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被藤蔓掩盖的山洞。山洞的尽头,
是一条蜿蜒向上的通道。我终于爬了出来。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我几乎要流下泪来。十年了。
外面的世界,早已物是人非。我花了半年时间,才慢慢适应了如今的身份和江湖。
“夜君”这个名字,也渐渐在江湖上有了名气。因为我专杀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凡是被我盯上的,无一例外,都是一刀毙命,神魂无存。久而久之,“魔头夜君”的名号,
成了正道人士口中,足以让小儿止啼的存在。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从哪里来。他们只知道,
这把刀,快得让人绝望。而我,也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之事。我发现,
当年青云宗丹药失窃案后,苏浅浅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因为“大义灭亲”,
声望日隆。她顺利地成为了青云宗新的首席,被誉为“青云第一仙子”。
而我的师父云岚真人,在那件事之后不久,便宣布闭关,不问世事。这一切,
都透着一股诡异。直到三个月前,我听到了一个消息。青云宗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正道,
于三个月后,齐聚青云山,共同商议围剿魔头“夜君”之事。并且,在大会之后,
还将为苏浅浅和新任的青云宗第一天才“陆远”,举办双修大典。我收到消息的那一刻,
笑了。手中的“阎罗”嗡嗡作响,仿佛也感应到了我心中那抑制不住的杀意。时机,
终于到了。……青云山。还是那么仙气缭绕,钟灵毓秀。山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我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散修服,背着一把用黑布包裹的长刀,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看着那熟悉的山门牌坊,我心中没有半点怀念,只有冰冷的杀意。十年了。我,林诀,不,
夜君,回来了。守门弟子拦住了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站住,干什么的?英雄帖呢?
”我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铁牌,扔了过去。
那是我从一个想要来青云宗扬名立万的二流门派掌门手里“借”来的。那弟子接过铁牌,
翻来覆去看了看,撇了撇嘴:“黑风寨的?进去吧,记得到丙字号客院报道,别乱跑。
”那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是在施舍。我没有说话,收回铁牌,径直走了进去。刚走上山道,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快看!是天剑门的少主来了!”“还有碧水宫的仙子!我的天,
她竟然也来了!”“那是……陆远师兄!陆师兄出来迎接了!”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的白衣青年,正满面春风地站在山门口,
与一群前来赴会的天之骄子们寒暄。正是陆远。当年我还是首席弟子时,
他只是个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林师兄”的小跟屁虫。没想到十年过去,
他竟然成了青云宗新的门面。而在陆远身边,站着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裙的绝色女子。
她巧笑嫣然,顾盼生辉,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圣洁高雅的气质,
引得周围无数年轻修士目不转睛。苏浅浅。十年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反而让她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她正亲昵地挽着陆远的胳膊,两人站在一起,
宛如一对神仙眷侣。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包裹着“阎罗”的黑布下,
刀身开始微微颤动。一股暴戾的杀气,几乎要抑制不住。就在这时,
苏浅浅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朝我这边扫了过来。她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便嫌恶地移开了。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路边的蝼蚁。是了。
我现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散修,一个连让她多看一眼资格都没有的垃圾。我收回目光,
压下心中的杀意,转身继续向山上走去。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苏浅浅,陆远,
还有青云宗的所有人。好好享受你们这最后的狂欢吧。因为,索命的恶鬼,已经登门了。
【第四章】我被安排在丙字号客院。这里是专门接待那些不入流的小门派和散修的地方,
院子破旧,灵气稀薄。与甲字号客院那边,那些名门大派弟子们享受的待遇,
简直是天壤之别。青云宗的势利,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我对此毫不在意,
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房间住了进去。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乱走,只是待在房间里,
调整着自己的气息,让“阎罗”的魔性与我的杀意完美融合。同时,
我也从同院那些散修的口中,听到了不少关于这次“屠魔大会”的消息。据说,
这次大会由苏浅浅和陆远共同主持。为了彰显青云宗的实力,也为了给大会预热,
他们还特意举办了一场宗门小比。允许前来赴会的各路俊彦上台切磋,
胜者不但能得到丰厚的奖励,还能在双修大典上,获得苏浅浅和陆远的亲自敬酒。这个消息,
让无数年轻修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谁不想在心仪的仙子面前一展身手呢?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亲自敬酒?好啊。这个彩头,我收下了。
……小比当天,青云宗的演武场上人山人海。高高的观礼台上,坐着青云宗的各位长老,
以及各派前来的名宿。苏浅浅和陆远,则坐在最中央的位置,接受着所有人的瞩目。
苏浅浅今天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更显得高贵典雅。她看着台下那些为她而战的年轻人们,
脸上挂着矜持而完美的笑容。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在检阅她的信徒。小比开始后,
一个个青年才俊轮番上场。剑气纵横,法宝纷飞,打得好不热闹。
观礼台上的叫好声此起彼伏。陆远不时在苏浅浅耳边低语几句,点评着场上的局势,
引得苏浅浅掩嘴轻笑,两人显得恩爱无比。我静静地站在人群的角落里,像一个真正的看客。
直到一个青云宗的内门弟子,连胜三场,意气风发地站在擂台上,
高声喊道:“还有哪位道友愿意上台赐教?”我认得他,他叫赵琦。当年,
他也是最先跳出来指责我的弟子之一。就是现在了。我拨开人群,一步一步,向着擂台走去。
我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一个穿着寒酸,气息平平的散修,没人会把他放在眼里。
赵琦看到我上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散修,夜君。”我淡淡地说道。夜君?这个名字让台下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但很快就平息了。魔头夜君的名号虽然响亮,但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谁也不会把眼前这个普通的散修,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联系在一起。
赵琦嗤笑一声:“一个散修,也敢上台?我劝你还是快滚下去吧,免得待会儿缺胳膊断腿,
没人给你收尸!”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我没有理会他,只是解下了背后的黑布,
露出了那把漆黑如墨的长刀“阎罗”。刀身出现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扩散开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赵琦脸上的笑容一僵,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退缩。“哼,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长剑出鞘,
一招青云宗的起手式“云起龙骧”,向我刺来。剑势凌厉,倒也有几分火候。比起十年前,
确实进步了不少。只可惜,在我眼里,依旧慢得像蜗牛。我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剑尖就要刺到我的胸口。台下的哄笑声更大了。“这傻子,吓傻了吧?
”“还以为有什么本事,原来是个草包!”观礼台上,苏浅浅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似乎对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失去了兴趣,转头又和陆远说笑起来。就在这时,我动了。
没有人看清我拔刀的动作。他们只听到“呛”的一声轻响。一道黑色的刀光,如午夜的闪电,
一闪而逝。然后,一切都静止了。我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阎罗”已经回到了鞘中。赵琦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刻。他保持着前刺的姿势,
一动不动。一秒,两秒……“噗通。”他手中的长剑,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紧接着,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他的身体,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向两边倒去。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一刀。秒杀。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脸上,
都写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刚刚发生了什么?那个青云宗的内门精英,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一刀给劈成了两半?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
是倒吸冷气的声音。观礼台上,那些长老们“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个个面色凝重。
陆远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当众打脸,这打的是他青云宗的脸!而苏浅浅,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死死地盯着我,或者说,盯着我手中的刀。那双美丽的眼眸里,
第一次露出了惊疑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她对我,产生了杀意。我能感觉到。很好。
我就是要让你害怕。我就是要让你,时时刻刻活在恐惧之中!我无视了周围所有惊骇的目光,
缓缓抬起头,看向观-礼台上的苏浅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下一个。
”【第五章】我的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狂妄!太狂妄了!
一个不知来路的散修,一刀杀了青云宗的弟子,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还敢挑衅!“放肆!
”陆远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色俱厉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你竟敢下此毒手!来人,给我将此獠拿下!”立刻,
几个青云宗的执法弟子拔出长剑,从四面八方朝我围了过来。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神不善。
我冷眼看着他们,握着刀柄的手,纹丝不动。“慢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制止了蠢蠢欲动的执法弟子。是苏浅浅。她也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陆师兄,稍安勿躁。”她先是安抚了一下陆远,随即目光转向我,眼神复杂,“这位道友,
刀法卓绝,令人佩服。只是,刀剑无眼,赵师弟学艺不精,死于阁下刀下,也怨不得旁人。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陆远。“浅浅,你……”苏浅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继续对我说道:“只是,阁下出手如此狠辣,未免有伤天和。不知阁下师承何处?
来我青云宗,所为何事?”她在试探我。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我刚才那一刀,虽然快,
但懂行的人,还是能从中看出一丝流云剑法的影子。那是十年都未曾完全抹去的痕迹。
苏浅浅,她开始怀疑我了。我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无门无派,一介散修。”“至于来青云宗的目的……”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陆远,
又落回她脸上,“听闻青云宗广邀天下英雄,胜者可得仙子亲手敬酒。在下不才,
也想来讨一杯水酒喝喝。”我的话,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陆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视苏浅浅为禁脔,怎能容忍一个无名散修如此觊觎?“找死!”他怒喝一声,
再也按捺不住,身影一晃,已经从观礼台上飘然而下,落在了擂台之上。“既然你想喝酒,
那我就先送你上路!”陆远手中出现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剑身上灵气流转,
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是陆师兄的‘金虹剑’!”“陆师兄亲自出手了!
这小子死定了!”台下,青云宗的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陆远斩于剑下的场景。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正好,
我也想领教一下,青云宗十年来的第一天才,到底有几斤几两。”“狂徒!
”陆远被我彻底激怒,不再废话,手中金虹剑一抖,挽出万千剑花,如同一张金色的巨网,
向我当头罩来。这一剑,声势浩大,比刚才那个赵琦,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愧是青云宗如今的门面。可惜,他遇到的,是我。我依旧没有动。
静静地等着那张剑网将我吞噬。就在剑网即将临身的那一刻。我出刀了。
依旧是那道快到极致的黑色闪电。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最纯粹,
最极致的……快!“唰!”黑色的刀光,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那张金色的剑网。然后,
去势不减,直奔陆远的面门。陆远瞳孔骤然收缩,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招,
竟然被如此轻易地破掉!那道黑色的刀光,在他眼中无限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跟不上思维的速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
离自己的眉心越来越近。“叮!”一声脆响。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一根晶莹剔-透的玉簪,不知从何处飞来,险之又险地挡在了刀尖之前。玉簪与刀尖碰撞,
发出一声清鸣,然后寸寸碎裂。而那道黑色的刀光,也被这股力道带偏,
擦着陆远的脸颊飞了过去,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我收刀而立,看向观礼台。
苏浅浅站在那里,脸色发白,一只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刚才,是她出手救了陆远。
陆远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满手的鲜血。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毒。“你……你到底是谁?”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散修,
绝对不是普通人。那种刀法,那种杀意,根本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拥有的!我没有回答他,
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苏浅浅,淡淡地说道:“仙子这是何意?难道是觉得,
陆道友他……输不起吗?”苏浅浅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极不平静。她死死地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