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御花园,墨言扑蝶。
他本就是雀妖,身姿轻盈,惹得沈凝絮情动大笑。
他故意将蝴蝶往我这边赶,追过来时一脚踩住我袍角。
「兄长站在这儿做什么?吓着蝴蝶了。」
沈凝絮走过来:「墨言玩得兴起,修远别往心里去。」
我低头看着袍角那只脚,往后退了半步。
袍角皱了。
只是他转身时,我无意间看见他袖中落下一张纸条,被他飞快拾起,塞回袖中。
那纸条上,隐约有国师府的徽记。
我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
3
三月后,太女有孕。
消息传到中宫时,我正在看账册。
内侍说太女喜不自胜,墨言日日守在身边喂安胎药,说满宫都在传,这一胎若是男儿便是东宫长子。
我合上账册,嗯了一声。
此后太女再未踏足中宫。
御花园的丝竹声停了,改成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
我照旧每日请安,太后脸色一日比一日沉。
只是这些日子,每每十五月圆,墨言都会独自在院中赏月,不许任何人打扰。
有内侍说,深夜路过,隐约听见他在院中低语,像是在与人说话。
可院中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卷着几片落叶,和一只停在墙头的雀鸟。
那雀鸟眼睛极亮,在他院中停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振翅飞走。
我留了心,命人暗中盯着。
半月后终于查到,那雀鸟每次飞去的地方,都是国师府。
我将此事按下,未动声色。
这日午后,我正在修剪兰花,殿外传来通报声。
沈凝絮来了。
三个月来第一次。
我放下剪刀,起身行礼。
她扶住我,目光带着几分试探。
「修远这些日子可好?」
「劳殿下记挂,一切安好。」
她点点头,踱步到窗前,背对着我。
半晌,她转身:「修远,我腹中若是个女孩,孤想放你名下,立他为嫡长子,你意下如何?」
我看着她。
她目光里没有询问,只有告知。
我拿起剪刀:
「殿下想立谁,便立谁,臣无有不从。」
沈凝絮松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孤就知道你最是贤德。」
「殿下说得是。」
「他年纪小,若有冲撞,别往心里去。」
「殿下说得是。」
她满意了,又叮嘱几句,无非让我多去墨言宫中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