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微信发出去，手机屏幕亮着，界面停留在和苏瑾的对话框上。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拿起一只新的小龙虾，继续我未竟的事业。

包厢里的空气因为我那句话，变得粘稠而怪异。哄笑声像潮水一样褪去，

留下几声零星的、尴尬的咳嗽。许皓的脸涨红，一半是酒精，

一半是被我轻飘飘的态度给噎的。他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找不到着力点。“陈默，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兄弟们也是关心你。”他把“关心”两个字咬得很重，

仿佛是一种恩赐。我剥开虾壳，露出饱满的虾肉，蘸了蘸盘子里的蒜蓉酱。“挺好的，

不用关心。”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老婆养得起我。”许皓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身边一个叫赵峰的跟班立刻跳了出来，他以前读书时就喜欢跟在许皓**后面。“陈默，

不是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心安理得吃软饭呢？你看看皓哥，

现在是风天集团市场部的项目经理，年薪七位数，这次同学会就是皓哥组织的，这桌饭，

一万多，皓哥眼睛都不眨一下。”赵峰唾沫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

我把虾肉塞进嘴里，味蕾被蒜蓉和辣椒的香气瞬间占领。真香。【这小龙虾味道不错，

回家得问问苏瑾，能不能把这厨子挖走。】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他们。

许皓重重地把保时捷钥匙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陈默，你老婆在哪上班？

一个月挣多少钱啊，能让你这么心安理得地在家躺着？”“说出来，大家给你参谋参谋，

别被人骗了。”又是一阵哄笑。这次的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看到林微微的眼神，她坐在角落里，长发披肩，还是那么好看。只是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

此刻写满了失望和一丝疏远。她大概觉得，当年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

已经彻底堕落了。我正准备开口，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是苏瑾的回复。

很简单的一句话。“哦？谁这么有种？发个定位。”我笑了。这个笑，落在他们眼里，

成了破罐子破摔的自嘲。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把酒店的定位信息发了过去。然后，

我抬起头，看着许皓，认真地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我老婆没工作。”许皓一愣。

“她开了个小公司，自己当老板，挺辛苦的。”“小公司？

”许皓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地捂着肚子，“多小啊？

不会是街边那种夫妻老婆店吧？陈默，你可真行啊，吃软饭都吃得这么清新脱俗。”“皓哥，

别这么说，万一人家老婆的公司，以后成了世界五百强呢？”赵峰阴阳怪气地附和。

“哈哈哈哈哈哈！”整个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我没再说话，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胃里因为辛辣和冰凉的交织，微微有些**。我知道，

苏瑾那女人，护食得很。而我，就是她护得最紧的那块肉。有人动了她的肉，

她会把对方的骨头都嚼碎。许皓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站起身，端着酒杯，

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陈默，说真的，别耗着了。我风天集团，最近正好缺个司机，

专门给我开车。月薪给你开一万，五险一金交齐，怎么样？比你守着那个什么破公司强吧？

”他把酒杯递到我面前，眼神里的施舍，像是在看一条流浪狗。“跟我混，

保证你比跟着你老婆有出息。”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

等着我感恩戴德地接过那杯酒。林微微的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水杯。

我看着那杯琥珀色的酒液，闻到了浓烈的酒精味。我想起苏瑾不喜欢我喝酒。

于是我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我老婆说，她不喜欢我给别人开车。”许皓的脸色，

瞬间黑如锅底。【第2章】“不识抬举！”许皓手里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出，

洒在我面前的餐盘里，和红油汤汁混在一起。空气仿佛凝固了。“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

”赵峰又一次跳出来扮演他的忠犬角色，“皓哥看得起你，才给你这个机会，

你以为现在工作那么好找？还司机，你知道给皓哥开车，能认识多少大人物吗？

”我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酒渍。【这酒品质不行，一股工业酒精味，

回头得提醒苏瑾，让她把这家酒店拉进黑名单。】“皓哥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抬起眼皮，

看着许皓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只是我这人懒散惯了，怕给皓哥添麻烦。”“你！

”许皓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我，手都在抖。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过，

尤其是在他自认为最风光的同学会上。面子，是他现在最看重的东西。而我，

正在把他最看重的面子，一片一片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行，陈默，你行。

”许皓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压下火气，但眼神里的阴鸷却更浓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再看我，而是转向其他人，声音拔高了八度。“来来来，大家别管他，我们继续喝！

今天我高兴，宣布个好消息！”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我们风天集团，

最近拿下了和‘天启资本’合作的一个大项目，价值上亿！而我，

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哇！皓哥牛逼啊！”“天启资本？

就是那个传说中点石成金的投资巨头？”“听说他们老板是个神秘的女强人，从不露面，

但手段通天！”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奉承声此起彼伏。许皓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脸上的得意，冲淡了刚才的愤怒。他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

刻意地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秒。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我低头，

嘴角微微勾起。天启资本？这名字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

苏瑾上个月好像是收购了一家叫“天启”的投资公司。当时她还吐槽，说名字太中二了，

准备改名。原来就是这家。我拿起手机，又给苏瑾发了条信息。“你收购的那个天启资本，

是不是和风天集团有合作？”许皓还在那边吹嘘。“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

我年底就能升部门总监！到时候，在座的各位兄弟姐妹，有想来风天发展的，随时找我！

”“谢谢皓哥！”“皓哥以后就是许总了！”气氛热烈到了顶点。只有林微微，

她没有参与到这场狂欢里。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我，带着探究和不解。或许，

她觉得我的平静，有点不合常理。一个被当众羞辱的“软饭男”，怎么能如此淡定？

手机又震了一下。苏瑾的回复来了。“嗯？有这事？我让下面的人查查。

一个叫风天的小公司，也配和天启合作？”隔着屏幕，

我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属于“女魔头”的霸道和嫌弃。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进来。

“等我十分钟。”我放下手机，心里开始为许皓默哀。他以为自己拿到了通往天堂的门票，

却不知道，那张票的印发者，正坐在我的户口本上。他更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项目，

在人家眼里，只是“一个小公司也配”的存在。这种降维打击，往往最是致命。

我决定再帮他一把，让他爬得更高一点，这样摔下来的时候，才能更疼。于是，

我举起面前的酸梅汤，朝着许皓的方向，遥遥一敬。“许总，恭喜了。预祝项目顺利，

早日上市敲钟。”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包厢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许皓也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示好”。

他眼里的轻蔑又回来了，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宽容。“算你识相。”他哼了一声，端起酒杯，

一饮而尽。他以为，我这是屈服了。只有我知道，这是送他上路的饯行酒。

【第3章】许皓喝完那杯酒，似乎找回了主场的感觉。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

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对我进行“教育”。“陈默，这就对了。人啊，得认清现实。

你那个小破公司能给你什么？跟着我，哪怕只是开开车，接触的圈子都不一样。你看，

我今天谈的这个项目，‘天启资本’，那是什么级别？你们可能都没听过。”他环顾四周，

享受着众人的仰望。“我跟你们说，这次跟我对接的，是天启资本的王副总。王副总说了，

只要我们风天表现好，后续还有更多合作。到时候，别说一个亿，十个亿的项目都有可能！

”赵峰立刻捧哏：“皓哥，那你不是要发了？”“发了倒不至于，”许皓故作谦虚地摆摆手，

但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了，“也就是在咱们市里，再买套别墅的事。”“别墅！我的天！

”“皓哥，以后带我们去你家别墅开派对啊！”许皓大手一挥：“没问题！等我项目落地，

就请大家去我新家暖房！”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

为了让自己的形象更高大，他甚至又把矛头对准了我。“陈默，机会我给过你了，

你自己不珍惜。这样吧，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再给你指条明路。”他顿了顿，

卖起了关子。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你老婆那个小公司，是干嘛的？

”我如实回答：“好像是做投资的。”“投资？”许皓嗤笑一声，“就她那小作坊，

也叫搞投资？行，既然是同行，那我就提点她一下。”他拿出手机，

装模作样地拨了一个号码，还按了免提。“喂？张秘书吗？我是风天集团的许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许总您好，有什么吩咐？”许皓清了清嗓子，

对着电话，声音却大得整个包厢都能听见。“我有个同学，他老婆也开了个投资公司，

想请教请教经验。你跟她说说，我们风天集团是怎么筛选项目的，风控流程是怎么做的，

让她学习学习。”这一下，装得有点大了。连赵峰都觉得有些尴尬，拉了拉许皓的衣角。

但许皓正在兴头上，一把甩开他。“学习是好事嘛！我这也是为了我同学好。对了，张秘书，

你顺便跟她说一下，最近我们正在和天启资本合作，让她以后在外面别打着天启的旗号乱搞，

免得影响了我们的大项目，到时候，我可不认什么同学情分！”这番话，既炫耀了自己，

又敲打了我，还顺便立了个“为同学着想”的人设。一石三鸟。

许皓为自己的急智而洋洋得意。电话那头的张秘书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消化这信息量巨大的指示。“许总……您是说，您有个同学，他老婆……也姓苏？

”许皓一愣：“你怎么知道？”“不，不是，我猜的。那……那个，许总，您这位同学，

他叫什么名字？”张秘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他叫陈默。怎么了？

”许皓有些不耐烦。“陈……陈默……”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许皓皱起眉头：“你搞什么？让你办点事这么费劲？”“不是的许总！

我……”张秘书的话还没说完，许皓的手机，突然“叮”地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是一眼，许皓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他的瞳孔，

在短短一秒内，从得意，到疑惑，再到惊恐，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张原本因酒精和兴奋而涨红的脸，此刻血色褪尽，变得像一张白纸。他握着手机的手，

开始剧烈地颤抖，连带着手机屏幕的光，都在他脸上跳动。

包厢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皓哥，怎么了？”赵峰小心翼翼地问。许皓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仿佛上面写着他的死亡判决书。

【第44章】“喂？许总？您还在听吗？许总？”电话里，张秘书焦急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许皓已经听不到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条来自他顶头上司，

风天集团华东区总裁亲自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很短，却像一记重锤，

砸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幻想。“**到底得罪了谁？！

天启资本刚刚单方面终止了所有合作！我们整个部门的项目，全被总部冻结了！”冻结。

终止合作。这几个字，像一把把冰刀，**许皓的心脏。他引以为傲的上亿项目，

他即将到手的总监位置，他在市中心看好的别墅……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瞬间，

都化为了泡影。“不可能……这不可能……”许皓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他无法理解。

几分钟前，他还是众星捧月的项目负责人，怎么突然之间，就掉进了万丈深渊？他想不通，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皓哥，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赵峰推了推他的胳膊，

许皓却像个木偶一样，毫无反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短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眼前旋转、放大，最后汇成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完了。就在这时，

许皓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王总”——他的部门领导。许皓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名字，像是看着催命的阎王。他想挂断，

可手指却不听使唤。犹豫了几秒，他终究还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并下意识地开了免提。

“许皓！你个**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电话一接通，

王总的咆哮声就炸了出来，音量之大，震得整个包厢嗡嗡作响。

那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王……王总，

我……”许皓的舌头打了结。“你什么你！天启资本的法务函刚刚已经发到我邮箱了！

说我们风天集团内部人员冒用其名义，招摇撞骗，严重损害了天启的品牌形象！总部震怒！

现在成立了专项调查组，第一个就要查我们部门！”王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我他妈就问你！你今晚到底跟谁**了？！你把谁给得罪了！”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

眼神里却已经爬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们看看面如死灰的许皓，

又看看那个还在咆哮的手机。许皓的身体开始发抖，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终于，终于意识到，这一切不是巧合。从他嘲讽陈默开始，到他打电话**结束，这中间，

只发生了一件事。陈默给他那个“开小公司”的老婆，发了几条微信。

一个荒谬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脑海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难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他老婆能有多大本事？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王总，我……我没有啊！我今晚就是参加个同学会，我谁也没得罪啊！

”许皓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同学会？”王总像是抓住了什么，

“你同学里，有什么大人物吗？你给我一个个说清楚！”许皓的大脑飞速运转，

把所有同学的名字和背景都过了一遍。没有。一个都没有。都是些普通的公司职员，小老板，

跟他完全不是一个量级。除了……许皓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缓缓地，

移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那里，安静地吃着小龙虾的男人。陈默。此刻，

我正好吃完了最后一只虾，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我抬起头，

迎上许皓那双写满惊恐和怀疑的眼睛，对他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这个微笑，在许皓看来，

却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可怕。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几乎要停止跳动。因为他看到，我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是苏瑾发来的新消息。

“开胃菜，还喜欢吗？”【第5章】“开胃菜……”这两个字，许皓没有看清，

但他看到了我嘴角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窝囊废的自嘲，也不是一个失败者的强颜欢笑。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一股寒意，从许皓的尾椎骨，

瞬间窜上天灵盖。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王总，我……我同学里，

有个叫陈默的……”许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

才把这个名字说出口。“陈默？”电话那头的王总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声音陡然拔高，“哪个陈默？！

”“就是……就是那个……他老婆好像也搞投资……”“他老婆是不是叫苏瑾？！

”王总的声音已经不是咆哮，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叫。“苏……苏瑾？”许皓呆住了。

这个名字，他觉得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而包厢里的其他人，

已经有人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苏瑾？天启资本的创始人，好像就叫苏瑾！”“不会吧？

那个从不露面的商界女魔头？”“**！真的假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钻进许皓的耳朵里。他的大脑“轰”的一声，炸了。

苏瑾……天启资本……陈默的老婆……这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此刻却像一条致命的锁链，

将他死死地捆住。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他嘲笑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他羞辱的，是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的丈夫。他引以为傲的项目，

在他看不起的“软饭男”的老婆眼里，甚至连“合作”的资格都没有。

“**……**是猪吗！”王总在电话里已经气到语无伦次，“苏瑾！

那是天启资本的创始人！是我们风天集团母公司的母公司的最大股东！她是我们的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