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踹了渣夫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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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归来苦。喉咙里烧灼的苦,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一路蔓延到五脏六腑。

“夫人……夫人您醒醒……您别吓奴婢啊……”稚嫩的哭腔在耳边嗡嗡作响,

像是隔着一层水。沈知微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水绿色绣缠枝莲的帐顶,阳光透过茜纱窗棂,

在杏色的被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不是陆家那间阴冷潮湿的偏院。也不是她断气前,

柳姨娘端着那碗“补药”时,那张得意又恶毒的脸。“夫人!您醒了!

”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凑到眼前,是春桃,她陪嫁来的丫鬟,

今年才十四岁——可春桃明明在她被毒死前一年,就被柳姨娘寻了错处,活活打死了。

沈知微撑着身子坐起,环顾四周。熟悉的黄花梨木梳妆台,嵌着模糊的铜镜。

多宝阁上摆着她出嫁时母亲给的羊脂玉瓶。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她惯用的苏合香。

这是她在陆家为正室时的主屋,清韵堂。“今儿……是什么日子?”她一开口,

声音嘶哑得厉害。“夫人,您是不是魇着了?”春桃抹着泪,“今儿是腊月廿三,小年呀。

前院……前院正热闹呢,老爷他、他把那位柳娘子接进府了,说是……说是抬做姨娘,

这会儿怕是要来给您敬茶了。”腊月廿三。小年。沈知微的手指蓦地攥紧了锦被,

指尖陷进柔软的缎面,骨节泛白。是了,她想起来了。嫁给陆文轩的第三年,

他外放任职期满,调回京城,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他在任上结识的、那个唱曲儿出身的柳烟儿,用一顶小轿从侧门抬了进来。

前世这一天,她心中再痛再恨,也强撑着病体,受了那杯茶,维持着主母的“大度”。

换来的,是柳烟儿日渐嚣张的挑衅,是陆文轩变本加厉的偏袒,

是她唯一的儿子在四岁那年“意外”落水夭折,是她自己缠绵病榻,

最后被一碗“对症的良药”送上黄泉。“呵……”一声极轻的笑,从沈知微苍白的唇间溢出,

冰凉刺骨。“夫人?”春桃被这笑声里的寒意惊得打了个颤。“更衣。”沈知微掀开被子,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那寒意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

“把那套正红色绣金牡丹的褙子找出来。还有,开我的首饰匣子,

把母亲给我的那套赤金镶红宝石头面取来。”“夫人,那套头面……是不是太隆重了些?

”春桃有些迟疑,今日毕竟是纳妾,主母穿戴过于华丽,恐惹非议。“隆重?

”沈知微走到妆镜前,看着铜镜中那张年轻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郁气的脸。她伸出手,

指尖轻轻拂过眼下的淡青。“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沈知微,

才是这陆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来的正房夫人。一个贱籍出身的妾,也配让我避其锋芒?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春桃从未听过的、磐石般的冷硬。前院花厅。

陆文轩穿着簇新的靛蓝直裰,面如冠玉,的确有几分探花郎的风流姿态。他身侧,

站着一位柳腰纤纤、我见犹怜的女子,穿着桃红撒花裙,鬓边一朵新鲜的粉色茶花,

正含羞带怯地依着他。厅中还有几位陆家的旁支亲戚,以及陆文轩同僚的女眷,

都是他特意请来“观礼”,以示对这位新姨娘的“看重”。“知微怎么还没来?

”陆文轩微微蹙眉,语气已带上一丝不耐。他向来不喜沈知微那副清高持重的模样,

今日他纳新人,她竟敢迟迟不到,分明是给他没脸。话音未落,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

一道身影缓步踏入。正红色遍地金牡丹的褙子,在冬日略显黯淡的光线下,

依旧明艳得灼人眼目。满头青丝绾成高髻,赤金红宝石的步摇、分心、掩鬓……华光璀璨,

映得她原本只是清丽的脸庞,骤然生出十二分的雍容与威仪。她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抬,

一步一步,走得极稳,裙裾纹丝不动。满厅的窃窃私语,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惊诧、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兴奋。

陆文轩也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妻子。印象里的沈知微,总是穿着素淡,

首饰也从简,美则美矣,却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画。

何曾有过这般……这般咄咄逼人、艳丽夺目的时刻?沈知微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立即有伶俐的丫鬟奉上热茶。她接过来,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却不喝,也不看任何人。

厅内气氛一时凝滞。柳烟儿脸上的娇羞快要挂不住了,偷偷拽了拽陆文轩的衣袖。

陆文轩回过神,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适,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知微,

这位是柳姨娘。烟儿,还不快给夫人敬茶。”柳烟儿这才端过丫鬟递来的茶盏,

袅袅娜娜上前,屈膝,将茶盏举过头顶,声音娇滴滴如出谷黄莺:“妾身柳氏,给夫人敬茶,

请夫人用茶。”沈知微垂着眼,仿佛没看见,也没听见,只专注地看着自己杯中舒卷的茶叶。

时间一点点过去。柳烟儿举着茶盏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她求助地看向陆文轩。陆文轩脸色沉了下来:“知微!”沈知微这才慢慢抬起眼,

目光在柳烟儿身上扫过,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柳烟儿无端打了个寒噤。“柳姨娘,

”沈知微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你进府前,可有人教过你规矩?

”柳烟儿一怔。“敬主母茶,需行跪拜大礼。你方才这礼,是敬平辈,还是敬长辈?

”沈知微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没什么起伏,可话里的意思,却像一记耳光,

狠狠甩在柳烟儿和陆文轩脸上。陆文轩顿时涨红了脸:“沈知微!烟儿身子弱,

你何必如此苛责!”“身子弱?”沈知微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方才我进来看她依着老爷,站得倒是稳当。怎么,到了我这主母面前,

就弱得连规矩都忘了?还是说,柳姨娘打心眼里,就没把我这个主母,

把陆家的规矩放在眼里?”“你!”陆文轩气得手指发颤。他记忆中的妻子,虽有些清高,

但向来顺从他,何曾如此牙尖嘴利,当众给他难堪?旁边已有女眷用帕子掩着嘴,

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柳烟儿脸色煞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委委屈屈地看向陆文轩,

好不可怜。陆文轩心疼不已,怒火更盛:“沈知微!莫要忘了‘七出’之条!善妒,

可是首罪!”“善妒?”沈知微轻轻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柳烟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这张脸,

前世就是用这样的表情,哄得陆文轩将中馈之权交给了她,用这样的表情,

在她的补药里加了别的东西。“我沈知微,尚书府嫡女,十五岁嫁入你陆家,上奉婆母,

下理中馈,三年无所出,乃因你陆文轩守制、外放,聚少离多。如今你回京第一事,

便是纳此贱籍女子为妾。”她转过身,目光如冰刃,直直刺向陆文轩。

“我尚未问你宠妾灭妻之嫌,你倒先以‘善妒’斥我?”“陆文轩,”她一字一顿,

声音不重,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砸在每个人心头,“这杯妾室茶,今日我不喝。

这陆家,既有新人替你开枝散叶,我这旧人,也不必碍眼。”她抬手,

扶了扶鬓边璀璨的步摇,宝石折射出冰冷的光。“我们,和离。

”第二章暗涌“和离”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陆家花厅。

陆文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知微说什么?和离?她怎么敢?一个女子,被夫家和离,

等同于被休弃,下半生都要在白眼和唾弃中度过!她疯了不成?“胡闹!

”陆文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知微,“沈知微,你失心疯了!自古女子只有被休,

岂有主动和离之理?你今日敢出此狂言,我便替你父兄教训你!”“替我父兄?

”沈知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

“陆探花怕是忘了,我父虽已致仕,兄长仍在吏部任职。我沈家虽非钟鸣鼎食,

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破落户。你以何身份,替他们教训我?是凭你宠妾灭妻,

还是凭你枉顾礼法,纵容贱籍妾室藐视主母?”她不再看陆文轩青白交加的脸色,

目光缓缓扫过厅中那些或惊愕、或讥诮、或若有所思的面孔。“今日诸位亲朋在此,

正好做个见证。我沈知微,自问入陆家三载,谨守妇道,无有错处。今日之事,孰是孰非,

大家心中有数。这陆家,既容不下我,我自请下堂。”说完,

她不再理会身后的哗然、陆文轩的暴怒和柳烟儿虚假的劝阻哭泣,转身,挺直脊背,

在春桃搀扶下,一步步走出花厅。正红色的衣摆拂过门槛,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回到清韵堂,关上房门,将一室喧嚣隔绝在外,沈知微才允许自己靠在门板上,

微微闭了闭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怕吗?自然是怕的。

世俗礼法如刀,每一步都行在悬崖边。但比起前世那钻心蚀骨的痛,

眼睁睁看着孩儿冰冷的小身体,感受着自己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的恨,这点恐惧,

又算得了什么?“夫人……”春桃红着眼眶,又是害怕又是钦佩地看着她,

“您……您真的要和离?那咱们以后……”“没有以后,只有现在。”沈知微睁开眼,

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寒潭。她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春桃,磨墨。”“是。

”笔尖在纸上行走,字迹清隽有力。一封是写给兄长沈知远的密信,另一封,

则是列出几个名字和事项的清单。“这封信,立刻让沈贵(她的陪嫁家仆)亲自送回府,

交到我兄长手中,务必隐秘。”沈知微将密信封好,递给春桃,神色郑重,

“名单上的这几个人,你想办法,让咱们在府外的人去接触,务必拿到东西。记住,宁可慢,

不可错,更不可打草惊蛇。”春桃虽不知具体,但见夫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也知道事关重大,用力点头:“夫人放心,奴婢省得。”沈知微走到窗边,

望着院中那株叶子落尽的老梅。前世,陆文轩为了讨好上司,暗中投靠了哪位皇子,

参与了哪些肮脏事,她并非一无所知,只是那时心灰意冷,不愿理会。后来被囚偏院,

从下人的只言片语中,也拼凑出不少蛛丝马迹。科举舞弊,贪墨河工银两,

私下买卖官职……一桩桩,一件件,足够让这位“清流”探花,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只是,这些证据散落各处,有些甚至已不在京城。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来确保这些东西能一举将陆文轩钉死,而不是被他背后的人压下。

外援……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谢凛。镇北将军,军功赫赫,圣眷正浓。更重要的是,

此人刚直不阿,与朝中几位皇子都无瓜葛,且……前世她死后,隐约听说,是这位谢将军,

最后查清了陆家的罪证。虽然那时陆文轩已攀上高枝,未伤根本,但这份人情,或者说,

这份可能的“同道”之意,值得一搏。可如何才能与谢凛搭上线?她一个内宅妇人,

即便是尚书之女、探花之妻,也难有机会见到外男,更何况是谢凛那样的人物。

机会很快来了。腊月廿六,安王妃设“赏梅宴”,遍请京中贵眷。

陆文轩虽恼恨沈知微那日的“不识大体”,但为了面子,

也为了不让外界坐实他“宠妾灭妻”的传言,帖子还是送到了沈知微这里。

他笃定沈知微为了沈家和她自己的名声,不敢不去。沈知微看着那张洒金花笺,轻轻笑了。

安王妃是当今圣上的堂妹,最爱热闹,宴席上不仅有名门淑女,

有时也会有一些身份贵重的年轻子弟。谢凛因战伤在京休养,圣上体恤,

此类宴会偶尔也会让他出席,算是散心。安王府的梅园果然名不虚传,红梅似火,白梅如雪,

幽香袭人。沈知微依旧是一身不甚出挑的月白绣缠枝梅袄裙,发饰也简单,

混在一众争奇斗艳的贵女中,毫不显眼。她安静地坐在角落,

听着周围关于“陆探花新纳美妾”、“陆夫人当众提出和离”的窃窃私语,面上一片淡然,

仿佛讨论的不是自己。直到,那道玄色的身影出现在梅林小径的尽头。身形高大挺拔,

即便穿着常服,也掩不住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紧抿,

侧脸的线条如刀削斧凿。他独自走着,周围仿佛自动隔开一片空间,无人敢轻易靠近。

正是谢凛。与前世记忆中,那个在宫宴上有过一面之缘、沉默冷峻的将军身影渐渐重合。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