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调理沈宴的胃,在厨房熏了三年烟火。在他嫌弃我满身葱花味,
转头包下米其林餐厅给女网红庆生时,我解下了围裙。我回老家继承了国家级非遗苏绣,
一幅绝品惊艳联合国。他却在深夜胃痛到痉挛,发疯般砸烂了所有西餐盘:“林初夏,
我想吃你煮的面……”可惜,我的手现在只拿得起传世的绣花针。
1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这是我给沈宴熬的第三个小时。为了养好他那千疮百孔的胃,
我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门锁咔哒响了。
沈宴带着一身冷风和淡淡的香水味走进来。我赶紧盛出一碗汤端过去。他刚换上拖鞋,
眉头就死死皱了起来。他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林初夏,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我端着汤的手僵在半空。他伸手扇了扇鼻子周围的空气。“你闻闻你身上,
全是葱花和油烟味,熏得人头疼。”汤碗烫得我指尖发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围裙。为了这顿晚饭,我在厨房里闷了整整一个下午。
今天是相恋五周年纪念日。我以为他早点回来是为了陪我。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我单手拿出手机点开屏幕。千万粉丝的女网红乔乔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谢谢沈总包下米其林三星为我庆生,今晚的白松露很甜哦。
”配图是沈宴修长的手正在为她切牛排。那块表还是我去年攒了半年钱给他买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胃里泛起一阵恶心。沈宴扯松领带,语气很不耐烦。“看什么看,
公司应酬而已。”“乔乔是公司刚签的头部主播,给她过个生日是工作需要。
”“你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像个怨妇一样。”他甚至懒得跟我多解释一句,
转身就要往书房走。“工作需要包下整个餐厅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沈宴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林初夏,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每天在外面赚钱养家,你在家做个饭还要给我甩脸子?”“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哪点配得上我?”我把那碗熬了三个小时的排骨汤直接倒进了垃圾桶。“你干什么!
”沈宴拔高了音量。我解下腰间的围裙,随手扔在流理台上。“不干什么,
这饭我以后都不做了。”我越过他,径直走向卧室。沈宴在我身后冷笑出声。“行啊林初夏,
长本事了是吧?”“有种你走出了这个家门,就永远别回来求我!”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开始收衣服。其实我的东西很少,三年了,
我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给他买进口胃药和高档食材上。
我自己连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没买过。十分钟后,我提着行李箱走到玄关。
沈宴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我赌你撑不过三天就会哭着回来求我。”我换上鞋,
握住门把手。“沈宴,祝你们**配狗,天长地久。”门被我重重摔上,
隔绝了他气急败坏的咒骂声。2江南的初冬带着刺骨的湿冷。我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
院子里的腊梅已经打了花苞。外婆坐在屋檐下,戴着老花镜正在理线。
看到我提着行李箱出现,老人家的手顿住了。“夏夏,舍得回来了?”我眼眶一酸,
扑通一声跪在外婆面前。“外婆,我错了。”三年前,
外婆要把国家级非遗苏绣的传承人位置交给我。我为了去北京照顾胃出血的沈宴,
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外婆气得大病一场,三年没跟我通过一次电话。现在我才知道,
自己到底有多蠢。外婆叹了口气,干枯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回来就好,去洗洗手,
看看你的针还在不在。”我走到那架古老的绣绷前。那是外婆特意为我打造的紫檀木绣架。
我伸出手,想要拿起那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可是我的手在抖。这三年里,
这双手切过无数次菜,被热油烫过,被刀刃割过。指腹上全是粗糙的老茧。
那根针从我指尖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跌坐在椅子上,捂住脸。
我引以为傲的苏绣天赋,被这三年的烟火气彻底毁了。外婆走过来,捡起那根针递给我。
“手生了就练,心死了就救不回来了。”“我们林家的女人,拿得起绣花针,
就挑得起这天下。”我咬着牙,重新捏住那根针。从那天起,我把自己关在绣房里。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穿针引线。粗糙的指腹感觉不到丝线的粗细,
我就用砂纸一点点把老茧磨平。针尖无数次扎破手指,鲜血滴在废弃的绣布上。
我就换一块布,继续绣。半个月后,沈宴发来了一条微信。“闹够了没有?我胃疼,
滚回来给我煮面。”我看着那条理直气壮的消息,直接把他拉黑了。晚上,
乔乔在微博上开了直播。她穿着性感的睡衣,背景正是沈宴卧室的那张大床。“家人们,
沈总今晚带我去吃了爆辣火锅哦。”“他平时从来不吃辣的,为了我破例了呢。
”直播间里全是在刷“霸总宠妻”。我冷漠地划走视频,
低头劈开了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蚕丝。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我的手终于不再抖了。3两个月后,苏绣圈子里出了件大事。
联合国即将在巴黎举办全球非遗文化大展。中国区只有一个参展名额。
所有的刺绣世家都在暗中较劲。外婆把一张报名表推到我面前。“夏夏,
这是你重新站起来的机会。”我看着报名表,深吸了一口气。我要绣一幅《千里江山图》。
但这需要一种极为罕见的冰蚕丝。这种丝线只有在江南最大的丝绸拍卖会上才能买到。
拍卖会那天,我换上了一件外婆年轻时穿过的素色旗袍。没有化妆,
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刚走进会场,我就听见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沈总,
人家想要那匹流光锦嘛,做裙子肯定好看。”我脚步一顿。沈宴穿着高定西装,
正搂着乔乔的腰走进来。他瘦了很多,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看到我的那一刻,
沈宴愣住了。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乔乔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当她看清是我时,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林姐姐吗?”“怎么穿得这么寒酸就来参加拍卖会了?
”“这衣服是哪个地摊上淘来的二手货吧,都发黄了。”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沈宴皱起眉头,
语气里带着施舍。“林初夏,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只要你现在跟我认个错,
回去继续给我做饭,我可以给你买最好的衣服。”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只觉得可笑。
“沈宴,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治胃,别在这里发疯。”沈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乔乔挽住他的胳膊,阴阳怪气地说。“沈总,别理她,一个连饭都做不好的黄脸婆而已。
”“我们进去吧,别让她脏了您的眼。”我懒得理他们,径直走到后排的角落坐下。
拍卖会很快开始。前面的拍品我都没兴趣。直到最后一件压轴拍品被推上来。
是一匣子晶莹剔透的冰蚕丝。起拍价五十万。我举起了牌子:“六十万。”全场哗然。
沈宴转过头死死盯着我。乔乔见状,立刻举牌:“八十万!”她挑衅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再次举牌:“一百万。”这笔钱是我卖掉了早年的一套小公寓凑的。乔乔急了,
摇着沈宴的胳膊撒娇。“沈总,她故意针对我,你帮人家买下来嘛。”沈宴冷笑一声,
举起牌子:“两百万。”他看着我,用口型说:“你求我啊。”4会场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百万买一匣子丝线,简直是天价。我放下牌子,没有再跟。乔乔得意洋洋地站起来。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林姐姐,这丝线归我了。”“不过也是,你这种穷酸样,
拿了这丝线也是浪费。”我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是挺浪费的。
”“毕竟这冰蚕丝要是沾了劣质香水的味道,就彻底废了。
”乔乔脸色一变:“你骂谁劣质香水!”我没理她,直接走向拍卖台。
拍卖师有些紧张地看着我。我拿起麦克风,声音传遍全场。“这匣冰蚕丝,
是用化学药剂催熟的次品。”“真正的冰蚕丝,遇温水则化为无形,韧性却能割断宣纸。
”“这匣子里的丝线,光泽死板,显然是人工染色的假货。”全场一片哗然。
主办方的脸色瞬间惨白。沈宴猛地站起来:“林初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走到他面前,
随手从他刚拍下的匣子里抽出一根丝线。旁边正好有一杯服务员刚倒的热茶。
我把丝线扔进去。丝线不仅没有化开,反而褪出了一圈浑浊的白水。这下,
连沈宴的脸都黑了。乔乔尖叫起来:“这不可能!你做了什么手脚!”我冷冷地看着她。
“连真假都分不清,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两百万买一堆废线,沈总真是财大气粗。
”就在这时,前排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站了起来。她是江南丝绸协会的会长。
老太太激动地走到我面前,盯着我身上的旗袍。“小姑娘,你这身衣服,
可是出自苏绣大师林秋燕之手?”我点点头:“林秋燕是我外婆。”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这可是失传已久的‘双面三异绣’!”“这件衣服如果是真品,至少价值一千万!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乔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沈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却没说出话来。老太太握住我的手。“孩子,你外婆手里还有一匣真正的冰蚕丝,对不对?
”我笑了笑:“是,但我外婆说,那匣丝线只留给能绣出《千里江山图》的人。
”老太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好!好!我等着看你的作品!”我转身往外走,
路过沈宴身边时,连停都没停一下。5从拍卖会回来后,我彻底进入了闭关状态。
《千里江山图》的工程量绝品绣娘:渣总深夜痛哭求复合1高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
我用漏勺撇去浮沫,小心翼翼地撒下一小把葱花。沈宴的胃不好,
这是我特意为他熬了六个小时的养胃汤。客厅里传来开门声。我端着汤碗走出去,
正好对上沈宴满是不耐烦的脸。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林初夏,
你能不能别把家里弄得一股子葱花味?”我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滚烫的瓷碗贴着掌心,
却抵不过他这句话带来的凉意。“你的胃最近又疼了,喝点热汤会舒服些。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沈宴嗤笑出声,随手扯松了领带。
“你除了会煮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会干什么?”“我浑身上下都是几万块的高定,
现在全染上了你身上的油烟味。”“今晚我要陪琪琪去米其林餐厅庆生,你让我怎么见人?
”琪琪,赵琪琪。那个最近在网上爆火的女网红。也是沈宴带进公司,
手把手捧起来的新晋小花。我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转身进了衣帽间。再出来时,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阿玛尼西装。喷了昂贵的古龙水,彻底盖住了这个家里原本的烟火气。
“汤你自己喝吧,我今晚不回来了。”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我站在原地,
看着碗里飘着的葱花,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三年前,沈宴创业失败,胃出血进了抢救室。
是我辞去了工作,洗手作羹汤。在满是油烟的厨房里熏了整整三年,
硬生生把他的胃调理了回来。现在他功成名就,嫌我满身葱花味了。手机屏幕亮起,
是赵琪琪发的一条朋友圈。照片里是米其林三星的顶级法餐。
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男人,正在为她切牛排。配文:“被偏爱的人,
连空气都是甜的。”我平静地滑过这条动态,走到厨房。解下那条穿了三年的围裙,
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把那锅熬了六个小时的汤,连锅带汤一起倒进了下水道。沈宴,
既然你嫌弃这烟火味。那以后,你就自己受着吧。2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别墅的时候,
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留恋,没有争吵。连一封告别信都没留下。买了最近一班的高铁票,
我回了苏南老家。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院子里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外婆坐在屋檐下,
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绣花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夏夏回来了。
”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也没有问沈宴。外婆只是放下手里的绣棚,
去厨房给我下了一碗素面。我大口大口地吃着,眼泪砸在面汤里。“哭出来就好了,这双手,
本来就不该只围着灶台转。”外婆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块干净的手帕。
我是国家级非遗苏绣的第七代传人。十八岁那年,我的作品就拿过全国金奖。
可是后来为了沈宴,我拿起了锅铲,放下了绣花针。现在,是时候拿回来了。第二天清晨,
我洗净了双手,坐在了外婆的绣棚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素白的丝绸上。我深吸一口气,
捏起一根极细的绣花针。穿针,引线,落针。生疏了三年的动作,在几针之后,
肌肉记忆瞬间被唤醒。我要绣一幅《万里江山图》。这是联合国非遗文化展的特邀主题。
之前主办方多次联系我,都被我以要照顾丈夫为由拒绝了。现在,我接下了这个任务。
手机在旁边震动个不停。是沈宴打来的电话。我按了静音,连看都没看一眼。直到晚上,
他发来一条微信。“林初夏,你长本事了?学会离家出走了?”“我告诉你,
别指望我去接你,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直接点了删除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