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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佛前跪拜,沈惊澜的双膝早已麻木。
而雄黄散更是让她全身起满了疹子,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稍一触碰便会破裂出血。
傅承川下了早朝回府,本想去主院卧房跟沈惊澜商议举办宁兰若回京夜宴的事,没见到她的人,才终于想起自己昨夜罚她去了佛堂。
等他赶到佛堂时,沈惊澜早已昏迷不醒。
身上全是抓挠出的纵横交错的指甲痕迹,被挠破的疹子流淌出的血水染红的蒲团,血腥可怖。
沈惊澜再次苏醒的时候,已是次日清晨。
傅承川靠坐在榻边,正在小憩,唇下有一层浅薄的青茬,眼窝泛黑,似是许久未睡。
听到动静,他猛然惊醒,明显怔了一下:“惊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惊澜眸色很淡,神情寡然。
“有劳王爷烦心,妾身无碍。”
傅承川眉心微蹙,看着她不吵不闹的模样,他却只觉有股不明的怒意自胸腔涌起。
咬了咬后牙,赌气般开口:“既然无碍,便早些起身梳妆,今夜是庆贺兰若平安回京的夜宴,你是摄政王妃,必须出席。”
宁兰若是因为谋害沈家满门才被流放西域,傅承川却要沈惊澜去参加她回归的庆祝夜宴,简直荒唐至极!
若换成以往,沈惊澜必然歇斯底里地质问发狂,砸了这主院卧房。
可此刻,她却只是逆来顺受地应了一句:“是,妾身知道了。”
傅承川心头烦闷更甚,上前掐住她的下颌,将她的下巴向上抬起,如同发泄般径直吻了上去。
“嗯——”
凶狠的研磨让沈惊澜吃痛低吟出声,她想要挣扎推开他,可他手掌的禁锢如同镣铐,根本抗拒不了。
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用癫狂的啃噬和掠夺,宣泄心中的不满。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傅承川才终于停了下来,火气也消散了一大半,将她拢在怀里,叹了口气,“惊澜,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的将来还很长。”
“别再困囿于不可转回的那些痛苦了,从今日起,就当是为了我,你与兰若化干戈为玉帛,可好?”
沈惊澜垂眸,心中泛起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却终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妾身遵命。”
入夜,摄政王府明灯高悬,丝竹管弦声声不断,歌舞升平。
满朝文武皆到场庆贺,每个人都送来了珍贵礼物,将宁兰若围在中间,夸赞奉承。
“京中人人皆知,摄政王多少妾室都是照着宁姑娘的模样找来的,可谓是用情至深啊。”
“可不是嘛,宁姑娘一回来,王爷便中间打造宝月楼,这不是照搬先皇纯元贵妃的例子吗,那些个气到跳脚的女人啊,不过是宛宛类卿。”
宁兰若掩唇轻笑,眉梢眼角都带着得意。
她抬眸看到缓步走近的沈惊澜,立刻故意叫出声:“王妃,您来了。”
那般刻意的恭顺,仿若前一日的陷害从未发生。
所有宾客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堆满了戏谑的笑意,仿佛都在等待着看沈惊澜如何当场发疯。
可沈惊澜却微微欠身,眸光不见半分波澜:“你在西域受苦五年,王爷日夜牵挂,如今归来,理应好生弥补。”
说罢,又在众目睽睽中,拿出了一支盘凤金簪,伸手戴在了宁兰若的发顶。
旁边的傅承川脸色大变,眉心骤然蹙起,“这是你我成婚时的定亲之物,你怎么......”
沈惊澜神色不变。
“正因此物珍贵,如今赠予宁**,才彰显我有意亲近的诚意。”
傅承川张了张嘴,心中复杂的情绪交织,终是没有反驳。
宁兰若也是十分诧异,微愣一瞬才低笑一声:“谢王妃盛情,妾身理解您的用意。”
话至此,又慢慢靠近她的耳侧,低声补充道:“毕竟你只是个死了全族的破落女,唯有拼命讨好我才能拢住王爷的心......”
沈惊澜双手在宽袖中渐渐紧握成拳,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气氛凝固。
无数双眼睛都定格在她们身上。
而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躁乱,十几个手拿长剑的刺客自房檐上飞身而下,直冲进来。
“有刺客!保护王爷!”
王府侍卫纷纷拔剑迎敌,宾客尖叫着四处逃窜。
裴承川下意识将宁兰若护在怀里,被侍卫围在了中间。
而沈惊澜被逃跑的宾客撞倒在地,无数双脚踏过她的手背,钻心的疼痛袭来,眼泪汹涌落下。
一名刺客发现了她,挥剑便刺了过来。
“救命——!”
她吓得失声尖叫,可傅承川正在一心检查宁兰若有没有受伤,始终不曾看过她一眼。
下一刻寒光在眼前闪过,长剑狠狠刺穿了沈惊澜的身体。
她轰然倒地的瞬间,混沌中似是听到有人正凄厉地叫出她的名字:“惊澜!”
可太疼了......
疼到她不想再循声去看,那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