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圣旨下达时,满朝文武都以为我会痛哭流涕。
毕竟,谁不知道我痴恋将军十年,为他倾尽所有。
我的嫁妆养着他的府邸,我的体己钱供着他的军需。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三个月前,我就发现了城南的那座宅子。
里面住着一个女人,和五个与将军眉眼相似的孩子。
圣旨一到,我反倒松了口气。
当晚,我就让人连夜收拾嫁妆,三百多箱,一箱不留。
将军冲进库房,看着空荡荡的银库,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将军府正堂上空回荡。
字字句句都是和离的恩典。
周遭的下人们纷纷低下头。
谁都知道将军府的开销全靠夫人。
十年了。
我痴痴等了沈骁十年。
满朝文武都知道我秦云筝爱他入骨。
我的嫁妆贴补着这偌大的将军府。
我的体己钱换作粮草送往前线。
为了他在阵前不至于断炊。
我甚至变卖了母亲留给我的玉佩。
如今他一朝得胜归来。
加官进爵。
赏赐无数。
身边却多了一位娇滴滴的柳姑娘。
沈骁站得笔挺。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傲慢。
似乎料定了我听完这圣旨便会跪地痛哭。
会抱着他的大腿苦苦哀求他不要休妻。
会像过去十年那样卑微地乞求他的一点点怜悯。
柳依依躲在他身后。
用帕子捂着半张脸。
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藏不住的得意。
太监合上明黄色的卷轴。
看向我的眼神带了几分怜悯。
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我发疯。
等我像个泼妇一样撕扯柳依依的头发。
沈骁居高临下地开口。
云筝。
既然皇上恩准了和离。
你我便好聚好散。
他的语气就像在打发一个讨饭的花子。
你若实在无处可去。
府里后院还空着。
你依旧可以住着。
只当是留个旧人。
多可笑的施舍。
用着我的宅子。
花着我的钱。
现在反而像主子一样宽容我留在一个偏僻的后院。
我抬起头。
定定地看着这个我掏心掏肺爱了十年的男人。
十年前他只是个落魄偏将。
受尽冷眼。
连一匹像样的战马都买不起。
是我带着十里红妆下嫁。
硬生生用金银为他铺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每一次出征。
他身上的铁甲是我花重金请良匠打造的。
他手里的长枪是我派人走遍江南寻来的玄铁。
如今他功成名就。
成了这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便急不可耐地要一脚将我踹开。
我扯了扯嘴角。
慢慢伸出双手。
稳稳地接过了那道明黄色的圣旨。
谢主隆恩。
四个字。
咬字清晰。
没有一丝颤音。
沈骁愣住了。
柳依依也愣住了。
连那宣旨的太监都多看了我两眼。
一旁的几个婆子互相对视。
满眼都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