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和闺中死对头赌气攀比了一辈子,却处处被死对头胜过一筹。
娘亲买了一支上好的白玉簪,死对头就要买两支上好的凤头钗。
娘亲嫁人十里红妆,死对头嫁人就要百里飘香。
终于,死对头婚后只生了一个女儿,娘亲一咬牙一赌气就……就谎称生了一对龙凤胎。
于是,我在内扮演大小姐,在外扮演二少爷。
大小姐上午在赏花宴上刚被崔家大公子相中,二少爷下午在街上就被崔家二小姐的绣球抛进了怀。
崔家乃一等一的簪缨世家,有了崔家做姻亲,一辈子都能把死对头踩在脚底下,娘亲舍不得推却这门婚事。
谁知崔家夫人竟要求我家同日娶亲同日嫁女,怎么,我到崔家也要一人分饰两角吗?
这还怎么搞?
我扛起包袱连夜就跑,可跑到半途就听说,崔二小姐游玩时落了水,被贼人所救污了清白,如今那贼人登门求娶,二小姐正在家中闹着寻死呢。
我一扭头,扛着包袱又跑了回来。
翻进崔家墙头,我一脚踢开二小姐的门:「别死了,我娶你。」
崔行玉的脖子还挂在白绫上,闻言踩着凳子慢慢地转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二公子?」她认出了我,流着泪的脸上满是困惑,「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翻墙进来的啊。」
我回答得理直气壮,顺手把包袱放在地上,强行把她从凳子上拉下来,又一把将白绫从横梁上扯下来,三两下揉成一团,扔到了墙角。
「你们崔家的墙头修得不够高,西北角还有棵歪脖子枣树,也太好爬了。」
崔行玉怔怔地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点什么训斥的话。
毕竟是崔家嫡出的二小姐,平日里最是知礼守节,听见「翻墙」二字大约就该叫人把我打出去。可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慢慢蹲下身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肩膀都抖个不停。
我叹了口气,也在她旁边蹲下来。
「别哭了,多大点事儿,都说了我娶你。」
崔行玉猛地抬起头来,红着眼眶瞪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沈二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已经……」
「你已经怎么了?」我故意装傻,「不过就是游玩的时候落了水,衣衫尽湿,被陌生男人救起来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崔行玉的脸色一瞬间白得像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咬着唇,身子往后缩了缩,像是被我这句话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你既是知道,为何还要娶我?难道你就不在乎你的颜面……」
「不在乎啊。」
我无所谓地摊开手,颜面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有什么好在乎的,哪里比得过人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