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球陷入“规则怪谈”末日,人们必须遵循随机降临的诡异规则才能活命。
周晚宁觉醒的规则却是——【规则一:你必须让所有人都讨厌你。规则二:如果有人喜欢你,
规则一自动失效,你将立刻死亡。】所有人都在拼命讨好别人换取生存机会,
只有她必须成为全世界最招人恨的人。直到她发现,
则背后藏着一个足以打败整个末日的惊天秘密……第一章规则降临2024年6月15日,
凌晨三点十七分。全球同步响起了那声钟鸣。不是教堂的钟,不是寺庙的钟,
而是一种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轰鸣,直接震响在每个人的颅腔内。
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秒黑屏,又在三秒后重启,
屏幕上只显示着一行血红色的字——【规则游戏已开启。祝你好运,玩家们。
】周晚宁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冷汗。她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在她耳边反复念诵着三条规则,声音像是用指甲刮黑板,
又像是生锈的铁丝勒紧骨头。她记不清具体内容了,但那种黏腻的恐惧感还粘在皮肤上,
怎么搓都搓不掉。“什么鬼……”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十七分。信号满格,
但网络彻底瘫痪了。微信发不出去,网页打不开,连紧急呼叫都是盲音。
唯一能显示的只有屏幕上那行血字,像是刻进了液晶面板里。窗外传来尖叫声。
周晚宁光着脚跑到窗边,拉开窗帘的瞬间,手僵在了半空。对面的居民楼里,
至少有七八扇窗户亮着灯。每一盏灯下都站着人,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跟她一样——茫然、恐惧、不知所措。有人在哭,有人在砸东西,
有人站在窗台上大喊“谁能告诉我这他妈是怎么回事”。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街对面的路灯顶端,悬浮着一团黑色的、不规则形状的雾。它没有光源,
却自己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有人用烟头在黑色绒布上烫出的洞。
那团雾缓慢地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扩大一点,边缘处延伸出触手般的细丝,
在空气中无声地蠕动。周晚宁的太阳穴突然剧烈刺痛。那个梦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次清晰得像是有人站在她身后,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规则已绑定宿主:周晚宁。
请在三小时内熟记并遵守个人规则。首次违规惩罚:抹除。】“谁?!”她猛地转身。
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只有她自己。十六平米的开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
连只蟑螂都藏不住。但那声音留下的震颤还停留在耳膜上,像是真的有人刚刚在那里呼吸过。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那行血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周晚宁盯着看了三十秒,
性别:女】【年龄:26】【特殊规则类型:逆反者】【规则一:你必须让所有人都讨厌你。
任何人对你产生好感、喜欢、爱慕等正面情感,都将被视为违规。
好感度判定标准以对方主观感受为准,不以你主观判断为准。】【规则二:如果有人喜欢你,
规则一自动失效,你将立刻死亡。死亡方式为心脏骤停,过程不可逆,不可复活。
】【规则三:每三天必须新增一个讨厌你的人。讨厌你的人可以是陌生人,也可以是熟人。
该规则仅计数不重复个体,同一人仅首次计数有效。未完成指标将触发惩罚机制。
】【首次违规惩罚:抹除。累计三次未完成指标:抹除。】【提示:本规则为终身绑定,
不可解除,不可**。祝你好运,逆反者。】周晚宁把手机扔到了床上。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使劲掐了一下大腿内侧,疼得龇牙咧嘴,手机上的字纹丝不动。又跑到卫生间用冷水冲脸,
水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冰得她打了个哆嗦。回到床边再看——字还在。不是梦。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飘,像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窗外又传来一阵尖叫,
比刚才更惨烈。周晚宁再次冲到窗边,
看到了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对面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里,一个女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没有挣扎,没有呼喊,就像被人拔掉了电源,身体僵硬地砸在地板上,
后脑勺磕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血从窗户下方的缝隙里慢慢渗出来。旁边的窗户里,
一个男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喊:“我看不懂!我他妈看不懂!什么规则!
什么狗屁规则!”他身后的墙上,用血一样的液体写着几行字。
周晚宁眯起眼睛辨认——【规则一:你必须在每天日落前杀死一只活物。
】【规则二:你杀死的活物体重不得低于5公斤。】【规则三:你不能杀死人类。
】那男人突然站起来,抄起桌上的鱼缸狠狠摔在地上。两条金鱼在地板上蹦跶了几下,
被他用拖鞋拍扁了。然后他愣在那里,看着金鱼的尸体,再看看墙上的规则——【5公斤。
】金鱼不到50克。男人发出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嚎叫,冲向了厨房。
周晚宁看见他拿起菜刀,对着自己的手臂比划了一下,又放下了。不能杀人,规则说的,
杀自己算不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的眼神让她浑身发冷——那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疯狂和绝望搅拌在一起,从眼眶里溢出来。周晚宁拉上了窗帘。她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每跳一下就收紧一分。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自己的规则,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是一门外语。让所有人都讨厌我?
在这个所有人都需要抱团取暖的末日里,我必须成为全世界最招人恨的人?她忽然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被命运甩了一巴掌之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荒谬感。从小到大,
她就是个存在感极低的人。长相普通,成绩中等,性格温吞,
在公司里是那种开会时领导都想不起来名字的员工。她不讨人厌,
但也谈不上讨人喜欢——就是一团模糊的灰色,融在背景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现在规则告诉她:你必须让所有人都讨厌你。这就好比告诉一条咸鱼:你必须学会飞翔。
手机又震动了。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通知——【全球规则已生效。当前幸存者数量:3,
217,884,901。幸存率:41.7%。
】【距首次指标结算还有:71小时42分钟。】周晚宁的呼吸停了一秒。将近六十亿人,
在规则降临后的短短几分钟内,死了将近三十五亿?那些人是被什么杀的?规则违规?
还是……她想到了那个倒下去的女人,想到了那个拿着菜刀的男人。
规则降临的方式千奇百怪,有人能看懂,有人看不懂,有人能做到,有人做不到。
做不到的人就死了。像被人拔掉电源一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一次,两次,
三次。胸腔里的心跳还是像擂鼓,但至少脑子开始转了。第一条路:无视规则,等死。不行。
第二条路:遵守规则,活着。但这意味着她必须主动让所有人讨厌她,
而且每三天就要新增一个讨厌她的人,终身绑定,永不解脱。第三条路:寻找规则的漏洞。
周晚宁的瞳孔里映着手机屏幕的冷光,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重读规则,
试图在字缝里找到藏着的可能性。“任何人对你产生好感、喜欢、爱慕等正面情感,
都将被视为违规。
”好感的标准以对方主观感受为准——这意味着她不能靠“我觉得你没有喜欢我”来狡辩,
只要对方心里对她产生了哪怕一丁点正面情绪,她就死了。“如果有人喜欢你,
规则一自动失效,你将立刻死亡。”这条更狠。
规则一和规则二是嵌套关系——她必须让所有人讨厌她,但只要有一个漏网之鱼喜欢上她,
规则一就失效,而规则二的死亡惩罚立即生效。没有缓冲,没有警告,直接心脏骤停。
“每三天必须新增一个讨厌你的人。”这条最毒。她不仅要维持所有人对她的讨厌,
还要不断拓展新的讨厌她的人。三天一个,一年一百二十一个,十年一千二百一十个。
这些人还不能重复,同一个人只计数一次。这意味着她不能逮着一个人往死里得罪就完事了。
她得像一个推销员一样,不断地把自己推销出去——只不过别人推销的是产品,
她推销的是仇恨。周晚宁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她站在人群中,
所有人都在冲她吐口水、竖中指。她必须微笑着接受,因为那是她活下去的氧气。
一旦有人对她露出善意的笑容——死。她睁开眼,眼神变了。
那种温吞的、模糊的灰色从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表情,但此刻它像面具一样贴在了脸上,摘都摘不下来。“好。
”她对自己说,“那就来试试。”第二章第一滴血天亮的时候,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周晚宁走出公寓楼,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末日后的第一个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天空蓝得不像话,空气里甚至飘着栀子花的香味。
如果不是地上散落的手机、破碎的玻璃和远处传来的哭喊声,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夏日早晨。小区里零星站着几个人,彼此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观察,在判断,在试图理解这个荒谬的新世界。
周晚宁认出了几个人。三楼的刘姐,四十多岁,在社区超市上班,平时见面会热情地打招呼。
五楼的小陈,刚毕业的大学生,瘦高个,戴眼镜,见人就笑。还有一楼的张伯,退休教师,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在小区里打太极。现在他们脸上都没有了表情。刘姐的眼眶是红的,
显然哭过。小陈抱着膝盖坐在花坛边上,眼镜歪了也不扶。张伯站在健身器材旁边,
手里攥着太极剑,指节发白。周晚宁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第一步:测试规则的判定边界。规则说“任何人对你产生好感、喜欢、爱慕等正面情感,
都将被视为违规”。但什么叫“好感”?一个陌生人帮她捡起掉落的钱包,
算不算对她有好感?不一定。那可能只是出于礼貌或习惯。
但如果同一个陌生人连续三次帮她捡钱包,那就可能产生“这个人还不错”的模糊好感。
关键在于——她无法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这就好比走在一片雷区里,
看不见地雷埋在哪里,只能靠踩上去才知道有没有炸。她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方式,
来测试规则对“好感”的判定阈值。周晚宁走向了花坛边的小陈。“小陈。”她叫了一声,
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小陈抬起头,眼神涣散:“周姐……”“你还好吗?
”“我……”小陈的嘴唇抖了一下,“我的规则是……我必须每天帮助一个人。
帮助的定义是解决对方的实际困难,不能是敷衍的那种。如果有一天没做到……”他没说完,
但周晚宁懂了。每天帮助一个人。听起来很简单,甚至很温暖。但在一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
帮助别人的成本会越来越高。今天他可以帮她搬东西,明天可以帮她找食物,但后天呢?
大后天呢?当资源耗尽、人人自危的时候,谁还有余力去帮助别人?
而且规则没有说帮助完之后会得到什么奖励。它只说——没做到就死。
这就是规则游戏最残忍的地方。它不是给你一个任务、完成后给你奖励的那种游戏。
它是给你一个枷锁、戴不上就杀了你的那种游戏。“你的规则是什么?”小陈问。
“很麻烦的那种。”周晚宁没有细说。她需要小陈对她产生负面情绪,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需要先观察,先收集信息。“刘姐的规则是什么你知道吗?”她问。
小陈摇头:“我问了,她不说话。张伯的规则是每天必须打碎一样东西,张伯说这个简单,
他家里碗多。”打碎一样东西。简单粗暴,但至少可行。张伯的运气不错。周晚宁看向刘姐。
刘姐站在单元门口,背对着他们,肩膀在微微发抖。她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朝上,
周晚宁远远地看到了几行字——【规则一:你必须在每天中午十二点前向一个人道歉。
】【规则二:道歉必须真诚,对方必须接受。】【规则三:你不能向同一个人重复道歉。
】周晚宁的眉头皱了起来。刘姐的规则看起来比她温和得多——只是道个歉而已。
但仔细一想,这条规则的隐藏陷阱比表面深得多。每天道歉,对方必须接受,不能重复。
这意味着刘姐需要不断地得罪人,然后再道歉。但她能得罪多少人?
一个小区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得罪一个少一个。等她把所有人都得罪完了,
她去哪里找新的道歉对象?而且“真诚”和“对方必须接受”这两个条件是最大的坑。
道歉不真诚,违规。对方不接受,也违规。刘姐不仅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还要控制对方的反应——而她控制不了任何人。周晚宁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规则虽然极端,
但至少有一个优势:她只需要控制自己的行为,不需要依赖别人的配合。让一个人讨厌你,
比让一个人原谅你,要简单得多。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她就觉得自己疯了——居然在比谁的规则更不残忍。“周姐。”小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你那个……很麻烦的规则,具体是什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周晚宁看着他。
小陈的眼神里有真诚的关切,那是他天性里的善良,跟规则无关。
但这份善意对她来说是毒药。
想帮她而对她产生了好感——“觉得周姐是个不错的人”、“想多帮帮她”——那她就死了。
“不用。”周晚宁的声音冷下来,“离我远点。”小陈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离我远点。我不想跟你说话,也不想跟你做邻居。你帮不帮别人跟我没关系,
别来烦我。”她的语气像是往热咖啡里倒冰块,温差大得让人措手不及。小陈的嘴唇动了动,
脸上浮现出困惑和一丝受伤的表情。“周姐,你……”“听不懂人话?”周晚宁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得像是要跟整个世界划清界限。她走出十几步,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不确定——刚才那番话,够不够让小陈讨厌她?还是只会让他觉得她情绪不稳定,
过会儿就好了?规则的模糊性是最折磨人的地方。她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成绩”是多少分,
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情感指针到底偏向了哪一边。她只能不停地加码,
直到对方的反应足够明确。身后传来小陈的声音,很轻,
像是自言自语:“什么毛病……”周晚宁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是一种近似于确认的肌肉反应。“什么毛病”——这三个字里至少有一点点厌烦。不够,
但至少是个开始。她需要更多人。中午的时候,小区里聚集了十几个人。没有人组织,
但末日有一种天然的凝聚力——恐惧让人本能地靠近同类。他们聚在小区中心的凉亭里,
交换着各自的信息。周晚宁坐在凉亭外面的长椅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在观察,
在筛选,在寻找下一个目标。凉亭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我的规则是每天必须说一百句真话。”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男人说,
“问题是我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我以为是真的,但其实不是,算不算违规?
”“我的规则是每天必须存下一件东西。”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塑料袋,“任何东西都行,
但不能跟之前存的重复。我存的第一个是面包,第二个是矿泉水,第三个是什么?
我能存的东西会越来越少……”“你们的都还好。”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孩声音发颤,
“我的规则是……我必须在每天晚上睡觉前,回忆一件最痛苦的往事,并且不能哭。
”所有人都沉默了。回忆最痛苦的往事,不能哭。这不是规则,这是酷刑。
它会强迫你一遍遍地撕开伤口,却不允许你流泪。而每一次回忆都会让伤口更深,
下一次回忆就会更痛苦。这是一个越挣扎越收紧的绞索。周晚宁的心沉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最痛苦的往事——母亲走的那天,她站在医院走廊里,
手里攥着一张没有褶皱的缴费单。父亲蹲在墙角,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没有哭,那时候也没有哭。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像是被打了一针超剂量的**。如果她的规则是每天回忆一次那个下午,她宁愿去死。
“大家听我说。”格子衫男人站起来,试图扮演领导者的角色,“我们首先要搞清楚,
这个规则到底是谁制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某种外星文明或者高维生物的游戏,
那我们应该能找到规律——”“谁在乎目的是什么?”黄头发女孩打断他,
“我只想知道怎么活下去。”“活下去的方法就是遵守规则。”格子衫说,“我们互相帮助,
互相提醒——”“互相帮助?”刘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你知道我的规则是什么吗?我每天都要找一个人道歉,而且对方必须接受。
我今天已经找了三个了,三个都……”她的声音哽住了。“都怎么了?”有人问。
“第一个人说‘没关系’,但我觉得他不是真心的,他只是在敷衍我。
规则说的是‘真诚接受’,我不知道他算不算真诚。第二个人直接骂了我一顿,
根本没给我道歉的机会。第三个人……第三个人听完我的道歉之后笑了,
说‘你这算什么道歉,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刘姐捂住了脸。
“我不确定我有没有完成指标。我不确定我今天会不会死。”凉亭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晚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她在计算。
刘姐的困境对她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数据点——规则的判定标准极其严格,
“真诚”“接受”这类主观概念都被纳入了考核。这意味着她的“讨厌”判定也不会轻松。
不是随便说句“你滚”就能过关的,对方必须真正地、发自内心地讨厌她。这需要技术。
她需要学习如何精准地激怒一个人,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摧毁一个人对她的好感,
如何在不得罪太狠(避免被报复)的前提下让对方彻底讨厌她。这是一门艺术。
一门让人恶心到想吐的艺术。周晚宁站起来,走向凉亭。“我能说两句吗?”她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清晰。所有人都看向她。格子衫男人点点头:“当然,我们都在分享。
”“我的规则是——”周晚宁停顿了一下,“我必须让所有人都讨厌我。”沉默。
然后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什么?”格子衫瞪大眼睛,“让所有人都讨厌你?”“对。
”周晚宁的表情平静得像在念购物清单,“而且如果有人喜欢我,我会立刻死。
每三天还要新增一个讨厌我的人。”凉亭里的人面面相觑。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
有人皱起眉头,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好像她的规则会传染一样。
“这也太……”黄头发女孩张了张嘴,“太惨了。”“所以。”周晚宁看着他们,
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我要开始做一件很恶心的事情了。
”她转向最近的那个人——格子衫男人。“你刚才说你要当领导?”她的声音里掺进了嘲讽,
像是往蜜糖里撒盐,“你凭什么?就凭你那件穿了三天没洗的格子衫?
你知道你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在忍笑吗?你每说一句‘我们互相帮助’,
大家心里想的都是‘这人谁啊,凭什么指挥我’。你不是领导者,
你是一个穿着邋遢、自我感觉良好的小丑。”格子衫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攥成拳头。“你……你有病吧?”“我有病?”周晚宁笑了一声,
“你的规则是每天说一百句真话对吧?那我帮你一句——你真以为你能活过这周?
你的规则是最容易违规的那种,因为你根本分不**假。你今天说的‘一百句真话’里,
至少有一半是你以为真但其实假的话。你今晚就会死,
死之前你会后悔为什么要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够了!”格子衫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他撞得往后倒,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浑身发抖,眼眶通红,“你凭什么咒我?
你算什么东西?”“我算什么东西?”周晚宁歪着头,“我是你见过的最讨厌的人。
记住这个感觉,因为我还会变得更讨厌。”她转身看向其他人。目光从左到右,
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像是在挑选猎物。“你们也是。”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们最好现在就开始讨厌我。不是假装讨厌,
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我是个恶心的、不可理喻的**。
因为如果你们之中有谁对我产生了一丁点好感——”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就会死。
而且是立刻就死。”凉亭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变化——困惑变成了厌恶,
同情变成了反感,有人别过头去不看她,有人小声骂了一句“神经病”。刘姐看着她,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小陈站在人群后面,
脸上的表情最复杂——有受伤,有不解,还有一丝……怜悯?周晚宁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怜悯。那是正面情绪吗?怜悯算不算“好感”?
规则说的是“好感、喜欢、爱慕等正面情感”,怜悯算不算正面情感?她不知道。她不能赌。
“小陈。”她叫住他,语气突然变得尖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小陈愣了一下:“我……”“收起你的怜悯。”周晚宁的眼神冷得像刀锋,
“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有空可怜别人?你今天的帮助任务完成了吗?你帮了谁?
帮我了?你觉得我刚才需要你帮了吗?你那种‘我想帮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的窝囊样子,
比什么忙都没帮上更让人恶心。”小陈的脸白了。“我不是……”“你是什么?你是好人?
好人在末日里最先死。你的善良会害死你,也会害死别人。离我远点,
别用你那副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让我想吐。”小陈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低下头,
推了推眼镜,转身快步走开了。他的背影很僵,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钉子上。
周晚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胸口涌上一阵强烈的恶心。她跑到花坛边,
弯腰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胃在翻搅,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恶毒。那些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刻薄的、冷酷的、以伤害别人为乐的陌生人。
她知道那不是真正的自己,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想把自己从这具身体里剥离出去。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需要让所有人讨厌她。不是一个人,不是十个人,是所有人。每三天还要新增一个。
这意味着她需要不断地、持续地、系统性地伤害别人。每一次伤害都是在往自己心上划一刀,
而这些伤口永远不会愈合,因为规则不会给她愈合的时间。她直起腰,
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多了一行小字——【讨厌你的人数:7。距离下次指标结算还有:70小时11分钟。
】七个人。凉亭里一共有十二个人。她精准地得罪了其中七个,剩下的五个表情管理得很好,
她不确定他们是讨厌她了还是只是在害怕她。但至少,今天的指标完成了。她还多赚了几个。
周晚宁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偏西了,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小区,
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个世界已经疯了。而她选择用最疯的方式活下去。
第三章生存法则第二天。周晚宁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十三分。距离规则降临还不到二十六个小时,
但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尖叫来自楼下。她从窗户看出去,看到了格子衫男人的尸体。
他躺在凉亭旁边的水泥地上,姿势跟之前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直挺挺的,四肢僵硬,
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下来摔死的一样。但周晚宁知道,他是被“抹除”的。心脏骤停,
瞬间死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他的手机掉在手边,屏幕还亮着。周晚宁看不清上面的字,
但她猜得到——【首次违规惩罚:抹除。
】格子衫最终还是没有搞清楚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也许他以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但规则判定其中有几句是假的。也许他故意说了假话,以为规则不会发现。
也许他只是太紧张了,说了一句“我没事”但其实他很有事。原因不重要了。结果只有一个。
周晚宁拉上窗帘,坐在床边,盯着地板发了十分钟的呆。然后她开始制定计划。
第一步:建立一个“目标库”。她需要持续不断地新增讨厌她的人,
这意味着她需要一个源源不断的“客户池”。小区里的邻居数量有限,最多不超过两百人。
按每三天一个的速度,她能撑大概一年半。一年半之后呢?搬家?去人多的地方?
还是想办法延长周期?规则说“每三天必须新增一个讨厌你的人”,
没有规定这些人的地域、身份、关系。理论上,她可以去大街上随机找陌生人得罪,
一个城市几百万人,够她用几辈子的。但问题是,末日降临后,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需要出去看看。第二步:研究“讨厌”的判定标准。
昨天的经历给了她一些数据——七个人明确对她产生了负面情绪,但还有五个人态度模糊。
她需要更精确地了解规则对“讨厌”的定义。是只要有负面情绪就算?
还是需要达到一定的强度?持续时间有要求吗?对方事后消气了、不讨厌她了,还算不算?
规则说“讨厌你的人”指的是“产生讨厌情绪的人”,没有说明情绪需要持续多久。
这意味着只要对方在某个瞬间觉得她讨厌,就算一个计数。即使对方三秒钟之后就不生气了,
那个计数也已经产生了。这给了她一个操作空间——她不需要让对方恨她一辈子,
只需要让对方在某个时刻对她产生强烈的反感。这就像打地鼠,一锤子下去,计数+1,
然后她就可以走了。但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风险:如果对方从讨厌变成喜欢了呢?
规则二说“如果有人喜欢你,规则一自动失效,你将立刻死亡”。
这里的“喜欢”是指当下的情感状态,还是包括曾经喜欢过但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规则没有明确,她不能冒这个险。这意味着她必须确保每一个被她得罪过的人,
永远不会对她产生好感。这就难了——人的情感是流动的,今天恨得咬牙切齿,
明天可能就因为某件事改变了看法。唯一的办法是:让得罪的程度足够深,
深到对方不可能回心转意。换句话说,她需要把事情做绝。周晚宁深吸一口气,
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行字——“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留余地。
”她换了一身衣服出门。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话。以前这个时候,
至少有三四户人家在准备上班,水声、脚步声、关门声交织在一起,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嘈杂。
现在所有门都关着,每扇门背后都藏着一个人和他们的规则,像一颗颗定时炸弹。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遇到了刘姐。刘姐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眼睛下面两团青黑色的阴影。她看到周晚宁,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勉强算笑的弧度。
“小周……”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周晚宁停下来,看着她。
“我需要找个人道歉。”刘姐说,“昨天我完成了指标,但今天……我找不到人了。
大家都把自己关在家里,没人愿意听我说话。张伯说他不想听,
小陈说他原谅我了但他不接受我的道歉——那不算,规则说的是‘接受道歉’,
不是‘原谅’,你明白吗?”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搓手,指甲把指腹搓出了血痕。
“我今天已经找了四个人了。第一个人没开门,第二个人听完就摔门了,
第三个人说‘你没错道什么歉’,第四个人……”她的声音断了。“第四个人怎么了?
”“第四个人说他接受,但我觉得他在说谎。他的眼睛在笑,那种……那种嘲讽的笑。
他根本不觉得我在道歉,他觉得我在表演。”周晚宁沉默了三秒。“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让我道歉。”刘姐抓住她的手,手指冰凉,“你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然后你真诚地接受。不需要你真的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只需要你……真诚地说一句‘我接受’。”周晚宁看着她。四十多岁的女人,
平时是那种嗓门大、走路带风、在超市里跟顾客讨价还价从不吃亏的类型。现在她缩在墙角,
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卑微地乞求着别人的一句原谅。这个画面让周晚宁的胃又开始翻搅。
“好。”她说,“你道歉吧。”刘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松开周晚宁的手,
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对不起。”她说,声音颤抖,“对不起,
小周。我不该……我不该在昨天你说话的时候用那种眼神看你。我不该在心里觉得你可怜。
你是对的,你的规则需要别人讨厌你,我不该用怜悯污染你的规则。对不起。
”周晚宁的胸口像是被人锤了一拳。怜悯污染你的规则。刘姐在道歉的时候,
甚至没有忘记周晚宁的规则。她在为自己的同情心道歉。“我接受。”周晚宁说,
声音平稳得不像话,“你的道歉很真诚,我接受。”刘姐抬起头,
泪眼模糊地看着她:“真的?”“真的。”刘姐的肩膀塌了下来,
像是一个负重前行的人终于放下了背上的石头。她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谢谢……”她喃喃道,“谢谢你,小周……”周晚宁蹲下来,
跟她平视。“刘姐。”她说,“我现在要跟你说一句话,你听了之后可能会讨厌我。
但我需要你讨厌我,你明白吗?”刘姐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好。”周晚宁说,
“那你听好了——你昨天在凉亭里说的话,有一半是假的。你说你找了三个道歉对象,
但其实你只找了两个。第三个是你编的,你想让大家觉得你很努力,其实你什么都没做。
你今天找不到人道歉是因为你昨天撒了谎,大家都看出来了,没有人相信你了。
”刘姐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
“你……你怎么敢……”“我怎么敢说真话?”周晚宁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的规则要求你每天道歉,但你连真诚都做不到。你配不上你的规则。你配不上活下去。
”“闭嘴!”刘姐猛地站起来,手指指着周晚宁的鼻子,浑身发抖,“你凭什么评判我?
你自己的规则比我恶心一万倍!你要让所有人都讨厌你?你不用努力了,
我他妈现在最讨厌的就是你!”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踉跄着退了两步,
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周晚宁看着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够了,她已经够讨厌你了,
你可以停了。但另一个声音在说:不够。她现在是愤怒,愤怒过去之后可能会变成愧疚,
愧疚可能会变成同情。你需要让她恨你,恨到骨子里,恨到永远不会回心转意。“你讨厌我?
”周晚宁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你确定是讨厌不是嫉妒?
我至少敢做敢当,不像你,连道歉都要靠编故事。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不是规则太苛刻,是你这个人太假。你对谁都笑,但你心里谁都瞧不起。
你觉得超市里的顾客都是蠢货,你觉得邻居都是土包子,
你觉得你的人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但你什么都不敢改变,所以你只能每天假装热情,
假装善良,假装你是一个好人。”刘姐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通红,
眼泪在打转但硬是没有掉下来。“你不是好人,刘姐。
”周晚宁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只是一个不敢做坏人的懦夫。”啪。
刘姐打了她一巴掌。声音在楼道里炸开,像是一记枪响。周晚宁的脸偏向一边,
左脸颊**辣地疼,嘴角尝到了血腥味。但她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刘姐的手停在半空,
整个人僵在那里。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羞耻、恐惧、还有一丝……解脱?
“对。”周晚宁慢慢转回头,看着她,“就是这样。记住这个感觉。记住你有多恨我。
”她转身下楼,脚步平稳,背影笔直。走到一楼的时候,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讨厌你的人数:12。距离下次指标结算还有:68小时3分钟。
】十二个了。刘姐的那一巴掌至少值五个计数——楼道里的动静不小,
至少有三四户人家开门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看到了刘姐打她,
看到了她挨打之后冷静到诡异的反应。不管他们怎么理解这件事,
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那个姓周的女人,一定是个让人恶心的东西。
周晚宁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了单元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站在台阶上,
看着空荡荡的小区,看着对面楼上紧闭的窗户,看着远处街道上翻倒的汽车和破碎的橱窗。
左脸颊上的巴掌印在阳光下隐隐发烫。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小学三年级,
班里有个女生因为家里穷被所有人欺负。有一天,那个女生带了一盒彩色蜡笔到学校,
是那种二十四色的、带卷笔刀的豪华款。所有人都想借,
但女生说只能借给愿意跟她做朋友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周晚宁那时候坐在角落里,
看着女生一个人抱着蜡笔盒哭了整整一个课间。她想走过去,但她没有。
她害怕如果跟那个女生做了朋友,自己也会被欺负。所以她只是坐在那里,假装在看书,
假装什么都没听到。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哭了很久。不是因为同情那个女生,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是那种人——那种看到不公正的事情发生、却不敢站出来的人。二十年后,
规则给了她一个完全相反的任务:你必须让不公正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并且确保没有人会同情你。这是惩罚吗?还是救赎?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做一个坐在角落里假装看书的人。周晚宁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向了小区大门。外面的世界在等她。第四章暗流小区外面比她想象的更安静。
不是那种深夜的安静,是那种灾难电影里常见的、被遗弃的城市才会有的安静。
街道上有翻倒的垃圾桶、散落的报纸、被遗弃的行李箱,但没有尸体。
那些被“抹除”的人似乎消失了——或者被消失了。周晚宁走在人行道上,
运动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每隔几秒就回头看一眼,
确保没有人跟踪她。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她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停下来。玻璃门碎了一半,
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大部分商品已经被搬空了。她钻进去翻了翻,
找到几瓶矿泉水和一些压缩饼干,装进随身带的背包里。正要离开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动。”周晚宁僵住了。身后有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是刀,
或者是什么尖锐的东西。“转过来,慢一点。”她慢慢转身。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寸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手里握着一把美工刀。刀片已经推出来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男人的眼神很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