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成了前妻上司的饭搭子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从餐厅到家,开车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

但这二十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林晓开着她那辆公司新配的白色宝马,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精致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旁边坐着的不是一个即将分道扬镳的丈夫,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顺风车乘客。

车内没有开音乐,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和两人之间几乎凝固的沉默。

沈余温靠在副驾驶座上,头转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飞速掠过,拉出一道道模糊而绚烂的光带,像一场盛大而虚无的烟火。

他没有看身旁的女人。

那个他曾经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颗刚刚被凌迟得鲜血淋漓,好不容易才结了一层薄冰的心,会再次裂开。

他脑子里很乱,又很空。

林晓那些冰冷的话语还在耳边盘旋,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不知疲倦地敲打着他的神经。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是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是我完美履历上的一个污点!”

“净身出户,对我们两个都好。”

原来,三年的相濡以沫,在他看来是温馨的港湾,在她眼中,却是一个亟待清除的污点。

他忍不住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她的绊脚石?

是从他为了让她安心加班,主动包揽了所有家务开始?

还是从他为了省钱给她买那个名牌包包,自己连续吃了三个月泡面开始?

又或者,是从他看着她在事业上高歌猛进,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而忘记了提升自己开始?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当他以为拥有了爱情,便拥有了全世界,心甘情愿地收起自己所有的棱角和锋芒,只为做好她身后那个坚实的后盾时,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吱——”

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沈余温的思绪。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他们熟悉的公寓楼下。

这个他曾经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地方,从今晚开始,就要彻底和他告别了。

“下车。”

林晓熄了火,声音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率先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片刻的停留。

沈余温也默默地跟了下去。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让沉默显得更加压抑。

光洁的轿厢壁上,映出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林晓的身材是真的好。

从沈余温这个角度看过去,紧身的套裙完美地包裹着她挺翘的臀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一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笔直而匀称,散发着成**性独有的魅力。

这样的尤物,曾是他的妻子。

曾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媚眼如丝。

可现在,他看着她,心中却再也生不出一丝涟漪。

只觉得讽刺。

这副美丽的皮囊之下,包裹着的,是一颗怎样冰冷而坚硬的心?

“叮。”

电梯到达楼层。

林晓率先走了出去,用指纹开了锁。

“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家的味道。

玄关的地垫是他上周刚洗的,客厅的绿萝是他新换的水,茶几上还摆着他早上出门前切好的果盘。

屋子里的一切,都还残留着他生活的痕迹。

可这一切,马上就要不属于他了。

林晓一进门就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走向客厅的沙发,将自己陷了进去。

她随手将那份离婚协议扔在茶几上,从手袋里摸出那支昂贵的钢笔,再次推到他面前。

“签吧,速战速决。我明天一早还有个会,没时间跟你耗。”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沈余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厅墙壁正中央的那副巨大的结婚照上。

照片上,他穿着租来的西装,笑得有些傻气。

而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依偎在他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而羞涩的笑容,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辰。

那时候的他们,一无所有,却也拥有一切。

而现在……

沈余温收回目光,缓缓走到茶几前,弯腰,拿起了那支笔。

笔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一直凉到心里。

林晓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以为他会犹豫,会挣扎,会最后再跟她理论几句。

然而,他没有。

沈余温只是平静地打开笔帽,翻到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处,找到了“男方”的位置。

然后,他俯下身,一笔一划,异常清晰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余温。

三个字,笔锋沉稳,没有一丝颤抖。

写完最后一笔,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直接将笔和协议推回到了林晓面前。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林晓看着那份签好的协议,看着那三个无比熟悉的名字,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烦躁。

这和她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她想象过他会崩溃大哭,会愤怒地质问她为什么这么绝情,会死皮赖脸地抱着她的腿求她不要走。

她连应对的台词都想好了。

她会用更加刻薄的话语来羞辱他,让他看清彼此的差距,让他在这段关系里彻底丧失尊严,最后狼狈地滚出自己的世界。

那样,才能证明她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她的魅力是多么的无法抗拒。

可他这算什么?

这种超乎寻常的平静,这种不吵不闹的干脆,让她感觉自己像个独断专行、无理取闹的小丑。

那精心准备的、用以彰显自己胜利者姿态的舞台,因为主角的毫无反应,而变成了一场尴尬的独角戏。

“呵,看来你早就想离了,装什么情圣。”林晓忍不住开口,语气里的讥讽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失控。

沈余温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如你所愿。”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然后转身,走向卧室。

林晓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一滞,随即涌上更强烈的怒火。

什么叫“如你所愿”?

搞得好像是她逼他一样!

明明是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拖了她的后腿!

她看着他的背影,冷笑道:“怎么?还想赖在这里过夜?我可不想明天一早起来,看到一个晦气的人影响我的心情。你的东西,现在、立刻、马上,全部拿走!”

沈余温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卧室里,属于他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衣柜里,一半是林晓琳琅满目的名牌衣裙,另一半,属于他的那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穿了多年的外套,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半旧的行李箱,默默地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牙刷,毛巾,用了多年的旧水杯……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林晓就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冷眼看着。

看着这个男人,将他在这栋房子里存在过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抹去。

当她看到沈余温从书桌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套用厚布包裹着的东西时,她忍不住又笑了。

“哟,这是什么宝贝?你不会要把那套破铜烂铁也带走吧?”

沈余温没有理她,只是专注地打开了布包。

里面是一套厨刀。

一套跟了他十年的厨刀。

刀柄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带着温润的包浆,刀身却依旧寒光闪闪,锋利如初。

这是他十八岁生日时,教他做菜的爷爷送给他的成人礼物。

爷爷说,一个男人,可以什么都不会,但一定要会做饭。

会做饭的男人,饿不着自己,也饿不着家人。

这三年来,就是这套刀,为林晓片过鱼,切过肉,雕过花。

他曾以为,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有些人的胃,是无底洞。

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石头。

他用指腹轻轻拂过冰冷的刀身,感受着上面细微的纹路,那是他无数次切菜时留下的印记。

然后,他将它们重新仔细地包裹好,郑重地放进了行李箱的最深处。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是他唯一的行囊。

“真可笑。”林晓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一个大男人,整天就知道围着厨房转,能有什么出息?我未来的丈夫,是要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而不是一个只会做饭的厨子!”

沈余温拉上行李箱拉链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来,第一次正视着林晓。

“林晓。”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让林晓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你说的对。”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我确实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他拉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越过她身边,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

林晓愣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愤怒,应该咒骂,应该像个失败者一样痛哭流涕才对。

可他没有。

他甚至,祝福了她。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重重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悄无声息地化解,只剩下自己满腔的憋闷和无处发泄的恼火。

沈余温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而精致的首饰盒。

那个他在餐厅里,一直紧紧攥在手心,却没有机会拿出来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铂金项链。

吊坠是一颗设计别致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而温柔的光芒。

这是林晓上个月逛街时,在专柜橱窗前看了很久的款式。

当时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真好看”,他却记在了心里。

他花光了自己三个月的工资,才买下了它,原本是想在今天,亲手为她戴上。

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看了一眼项链,然后轻轻合上盖子,将首饰盒随意地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就像随手放下了一件,再也用不上的旧物。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被轻轻地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敲在林晓的心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墙上的结婚照,茶几上的果盘,空气中还未散尽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这里,刚刚失去了一个人。

林晓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一阵莫名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酸涩,又空落落的。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种可笑的情绪甩出去。

她告诉自己,这是正确的选择。

是为了她的未来,她的事业,她即将到来的辉煌人生。

一个平庸的男人而已,甩掉了,只会让她飞得更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玄关柜上。

那个小小的,蓝色的首饰盒,安静地待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兀。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她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盒子的前一秒,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在怕什么?

她冷笑一声,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一把抓过盒子,用力打开。

当看到里面那条熟悉的星形项链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

他竟然真的买了。

她还记得当时的价格,对于月薪只有八千的沈余温来说,那几乎是天价。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倾尽所有地,爱着她。

林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混杂着悔意和酸楚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她迅速地合上盖子,将盒子扔进了一旁的抽屉里。

“晚了。”

她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冷冷地说道。

“我已经不需要了。”

……

午夜的街道,寒风刺骨。

沈余温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三年的婚姻,一场空。

他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

可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太过悲伤。

当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当他走出那个家门的那一刻,压抑在他心头三年的那块巨石,仿佛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

他不用再每天计算着时间回家做饭,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不用再为了另一个人而活。

从今以后,他只是沈余温。

他为自己而活。

夜风格外地冷,沈余温紧了紧单薄的外套,拉着行李箱,拐进了一条更深的小巷。

前路漫漫,他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

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