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明死在我面前，是为了我那死去的孪生妹妹。他浑身是血，抓着我的手，求我。

若有来世，把他干干净净地还给妹妹。我疯了似的笑。什么叫干净？再睁眼，

我回到了十八岁那年的冬天。柯文明站在雪中，捧着玫瑰，正要向我告白。这一次，我笑了。

“好啊，我把他还给你。”【第1章】“阿澈，做我女朋友吧。”柯文明的声音，穿透风雪，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烈与真诚。周围是朋友们的起哄声，口哨声和善意的哄笑交织在一起，

像是上辈子遥远的梦境。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站在宿舍楼门口，

冷风灌进我的领口，冻得我骨头都在疼。可我感觉不到。我的目光越过柯文明那张英俊的脸，

落在他身后不远处。那里，我的孪生妹妹江念，正穿着一件崭新的粉色羽绒服，

小脸冻得通红，眼睛里却闪烁着揉碎了星辰般的光。那光，是为柯文明亮的。她攥着衣角，

紧张又期待，像一只等待主人垂怜的小鹿。上一世，就是在这里。我被柯文明的深情打动，

被周围的气氛烘托着，稀里糊涂地点了头。从那一天起，江念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她不再对我笑，不再拉着我的手说悄悄话。她看我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窃取了她宝物的**盗贼。后来，她死了。在一场意外中。

柯文明的世界就崩塌了。他抱着我，一遍遍地问我：“为什么死的是她，不是你？

”我们结婚十年，他用这十年，把我凌迟了十年。直到他为了救我，被车撞死。他临死前，

抓着我的手，最后的遗言是：“阿澈，若有来世，你把我……干干净净地还给她，好不好？

”好啊。怎么不好。我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充满希冀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没有一丝暖意。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答应他！答应他！”“姜澈，文明追你多久了，

你就从了吧！”柯文明的眼神越发炙热，他往前一步，几乎要将我拥入怀中。

我却在他靠近的前一秒，轻轻侧身，躲开了。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周围的喧闹，

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柯文明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和错愕。

“阿澈？”我没有看他。我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他身后的江念。风雪中，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那双纯洁无辜的眼睛里，来不及掩饰的狂喜和得意，

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我慢慢地，扯开一个笑容。然后，我抬起手，指向江念。“柯文明，

你看错了。”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一直喜欢你的人，

不是我。”“是她，江念。”全场死寂。风声呼啸，雪花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融化成冰冷的水迹。柯文明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他猛地回头，看向江念。江念的脸，

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像是被吓坏了，拼命地摇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

不是的……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声音发颤，泫然欲泣。“文明哥，

你别听姐姐胡说，我……我只是替姐姐高兴……”多么熟悉的表演。上一世，

我就是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了一辈子。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善良，纯洁，美好。只有我知道，那花瓣底下，藏着怎样的毒刺。柯文明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转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阿澈，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知道你害羞，但别把念念牵扯进来。”我笑了。发自内心的，冰冷的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一步步走到江念面前，无视她惊恐闪躲的眼神。我停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那双漂亮的，此刻盛满了泪水的眼睛。“江念，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你不喜欢柯文明吗？”她浑身一颤，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姐姐……我没有……”她不肯说。她怎么会说。她的人设，是全世界最善良最无辜的妹妹。

她要的，是柯文明因为愧疚和怜惜，主动走向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我**裸地揭穿，

像个抢姐姐男人的小偷。“不敢说？”我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那你放在枕头下的日记本，写满了‘文明哥’三个字的那个，是我眼花看错了？

”江念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她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柯文明的脸色，

也彻底变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念，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混乱。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什么情况？妹妹喜欢姐夫？”“不是吧，

这也太……姜澈是不是故意让她妹妹难堪啊？”“看着不像，

你看江念那反应……”江念终于撑不住了。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捂着脸，转身就跑。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她哭喊着，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念念！

”柯文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想追，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他回头看我，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怀疑，有愤怒，还有一丝……被戏耍的难堪。

他手里的玫瑰花，还举在半空中，像一个巨大的讽刺。我走上前，

从他手里抽出一支最鲜艳的，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我把那支玫瑰，

连同他所有的错愕和不解，一起塞回他的怀里。“柯文明。”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她哭了，你不去追吗？”“以后，别来找我了。”“我，成全你们。”说完，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宿舍楼。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一切都将不同。这一世，柯文明。我把你，干干净净地，还给她。连同你那自以为是的深情，

和她那见不得光的欲望。我把你们，锁在一起。然后，我会站在远处，笑着看你们，

如何在这场“深情”的幻梦里，互相折磨，至死方休。【第2章】我回到宿舍，

反手锁上了门。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宿舍里空无一人，

室友们都还在楼下看那场告白大戏。我脱掉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袄，

身上因为寒冷而起的鸡皮疙瘩，此刻才慢慢消退。我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十八岁，

面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有了上一世的疲惫、怨恨和麻木。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平静。上一世的我，

有多爱柯文明？爱到可以忍受他十年如一日的精神折磨。爱到可以为他放弃保送名额，

陪他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读一所三流大学。爱到可以为了给他创业，白天打三份工，

晚上回来还要面对他醉酒后抱着江念照片的喃喃自语。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爱他，

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到我。我错了。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你就算把心掏给他，

他也会嫌腥。直到他死。他用他的死，彻底杀死了那个爱他的姜澈。现在站在这里的，

只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讨债的恶鬼。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议论声。

“姜澈也太过分了吧？就算拒绝，也不能当众那么羞辱自己妹妹啊！”“就是，

江念哭得多伤心啊，眼睛都肿了。”“柯文明也真是的，居然真的去追江念了，这下好了，

姐妹俩为个男人反目成仇，真难看。”我面无表情地听着，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行李箱。打开，

里面是我所有的家当。几件旧衣服，几本专业书，还有一个存钱罐。我抱着存钱罐晃了晃，

里面传来硬币碰撞的清脆声响。这是我攒了很久，准备给柯-文-明买生日礼物的钱。

上一世，我用这笔钱，给他买了一块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手表。他收到的时候很高兴，

转头就送给了江念，说：“念念，你替我戴着，就当……替她戴着。

”我猛地将存钱罐砸在地上。陶瓷的罐子，四分五裂。里面的硬币和几张零碎的纸币，

滚了一地。我蹲下身，一张一张，一枚一枚，仔仔细细地捡起来。手指被碎瓷片划破了，

渗出血珠，我像是感觉不到疼。这是我的钱。是我一个包子分两顿吃，

一件衣服穿三年攒下来的钱。这一世，它只会花在我自己身上。门被敲响了。“姜澈，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是室友李萌的声音，她向来和江念走得近。我没理会，

继续收拾我的东西。敲门声越来越急促，最后变成了用脚踹。“姜澈你开门！

你把念念气跑了，现在电话也打不通，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站起身。然后，我走过去，

猛地拉开了门。门外的李萌正抬着脚，差点一脚踹在我身上。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随即怒火更盛。“你终于肯开门了？你……”“让开。”我冷冷地打断她。

李萌被我的眼神看得一窒，那是一种她从未在我脸上见过的，冰冷刺骨的眼神。

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我拖着行李箱，从她身边走过。“你要去哪？”她在我身后叫道。

“与你无关。”我头也不回。楼道里站着几个看热闹的同学，看到我拖着箱子出来，

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目不斜视，一步步走下楼梯。刚走到楼下大厅，就被人拦住了。

是柯文明。他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和困惑，眼眶有些发红。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阿澈，你这是干什么？你在闹什么脾气？”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闹脾气？他永远都是这样。把我的所有反抗和痛苦，

都轻描淡写地定义为“闹脾气”。仿佛我是一个不懂事的，需要他来包容和教导的孩子。

“柯文明，”我平静地开口，“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闹脾气。从今天起，你和江念，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了。请你让开。”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就因为我刚刚去追念念？阿澈，她是**妹！她被你当众那么说，哭着跑出去，

我难道不该去看看她吗？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懂事？”我重复着这个词，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我就是太懂事了，才把你们一个个都惯成了巨婴。”“我懂事，

所以从小就要让着体弱多病的妹妹，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她的。”“我懂事，

所以妈妈永远只看得见她，看不见我。”“我懂事，所以连我喜欢的男人，也要拱手相让，

看着你们在我面前上演情深不寿的戏码，还得笑着祝福你们，对吗？”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柯文明的心上。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厅里的人越聚越多，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够了！

”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我那偏心到骨子里的妈，周兰。

她快步走下来，身后跟着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样的江念。江念一看到柯文明，

就委屈地瘪了瘪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周兰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江念身边，

心疼地搂住她。“念念别哭，妈在呢。”她安抚完江念，才猛地转过头，

一双厉目死死地瞪着我。“姜澈！你又在发什么疯！”她冲过来，一把夺过我的行李箱，

狠狠地摔在地上。“**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当众羞辱她，逼死她你才甘心吗？！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荒芜。这就是我的母亲。永远不问青红皂白，

永远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我。因为江念从小身体不好，所以她得到的爱和关注，

永远是我的数倍。而我，必须健康，必须懂事，必须像个姐姐一样，无条件地包容和退让。

一旦我表现出任何不满，就是“发疯”，就是“不懂事”。“我没有逼她。”我淡淡地说，

“我只是把选择权，还给柯文明而已。”“你！”周兰气得发抖，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柯文明抓住了。“阿姨，您别激动。”柯文明皱着眉，“有话好好说。

”周兰甩开他的手，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好好说？跟这个白眼狼有什么好说的！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姜家！我没你这个女儿！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为了一个“被欺负”的小女儿，就要跟大女儿断绝关系。

这母亲，做得可真够绝的。江念在旁边，一边哭一边拉着周兰的袖子。“妈，

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不关姐姐的事……你别赶姐姐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像真的在为我求情。可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她知道，

妈妈最吃她这一套。她越是“懂事”地求情，妈妈就越会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欺负她。

果然，周兰更加心疼了。“你听听！你听听**妹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你有人家一半的善良吗？姜澈，我命令你，现在，立刻，给**妹道歉！”道歉？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可笑。一个加害者，一个帮凶，一个糊涂蛋。

他们站在一起，理直气壮地，要求受害者道歉。我弯下腰，捡起地上被摔开的行李箱。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我一件件地捡起来，重新放回去。我的动作很慢，很平静。

仿佛周围的闹剧，都与我无关。捡起最后一件衣服，我拉上拉链，站直身体。我看着周兰，

看着她那双充满怒火和失望的眼睛。然后，我笑了。“好啊。”我说。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兰大概以为我服软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算你还识相，快点……”“我道歉。

”我打断她，目光转向江念，一字一顿地说道，“江念，对不起。”“对不起，上一世，

我不该跟你抢。”“这一世，我把他，完完整整地，还给你。”“祝你们，**配狗，

天长地久。”【第33章】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周兰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我用这么恶毒的词语说话。江念的哭声也停了，

她睁着那双挂着泪珠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陌生的怪物。而柯文明，

他的脸色比纸还要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你……你说什么？

”周兰的声音都在发抖，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没再理会她。我拉着行李箱，

绕开他们，径直走向门口。这一次，没人再拦我。他们都被我那句“**配狗，

天长地久”给震慑住了。我能感觉到，身后柯文明的目光，像要在我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我知道，他被我刺伤了。不是因为我骂江念，而是因为我把他和江念捆绑在了一起，

用“狗”这个词，侮辱了他自以为是的“深情守护”。他可以接受我闹，接受我哭，

接受我嫉妒。但他无法接受，我用如此轻蔑和不在乎的姿态，把他和我划清界限，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给了江念。这触犯了他身为天之骄子的骄傲和自尊。很好。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拖着箱子，走进了风雪里。雪下得更大了，像鹅毛一样，

纷纷扬扬。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从我踏出这个门开始，我的人生，就和我那可笑的前半生，

彻底割裂了。没有姜家，没有柯文明，没有江念。只有我自己。我需要找个地方住下，然后，

我需要钱。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我记得，再过一个星期，

就是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的报名截止日期。上一世，我因为忙着和柯文明恋爱，错过了报名。

而江念，在柯文明的帮助下，拿了特等奖，为她后来申请出国留学，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一世，这个机会，是我的了。特等奖的奖金，有五千块。足够我撑过这个学期，

甚至还能有所结余。我拖着箱子，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房间很小，

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户还漏风。但我却觉得无比心安。这是我自己的空间。

一个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听任何指责和谩骂的空间。安顿下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学校教务处，报了英语竞赛的名。负责报名的老师看了我一眼，有些惊讶。“姜澈？

你不是英语系的学生吧？”“嗯，我是中文系的。”“中文系的来报这个，可是有点难度啊。

”老师好心地提醒。“我想试试。”我笑了笑。她不知道，上一世，

为了能和柯文明有共同话题，为了能帮他翻译那些国外的文献资料，我的英语水平，

早就超过了大部分英语系的学生。我只是，从来没有机会去证明自己。接下来的几天，

我彻底和过去的生活断绝了联系。我换了手机号。每天除了去教室上课，剩下的时间，

就全部泡在图书馆里。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不仅仅是英语，

还有我落下的专业课。重活一世，我才明白，男人会背叛你，亲人会抛弃你，但学到的知识，

永远不会。它们会成为你最坚实的铠甲，最锋利的武器。期间，

我也听到了不少关于柯文明和江念的传闻。据说，我走的那天，柯文明和周兰大吵了一架。

柯文明觉得脸上无光，而周兰觉得我在外面丢了她的脸。

江念则继续扮演着她善良无辜的白莲花角色，每天以泪洗面，跟所有人说，是她对不起我，

害我离家出走。她越是这样，柯-文-明就越是心疼她，愧疚感也越重。

他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柯文明每天陪着江念，给她送饭，陪她上自习，

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校园里，到处都是他们“郎情妾意”的身影。他们成了众人眼中，

一对冲破阻碍，勇敢追爱的“苦命鸳鸯”。而我，姜澈，

则成了那个善妒、恶毒、无理取闹的姐姐，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听到这些传闻，

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上一世，我求而不得的温柔和陪伴，

江念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柯文明，你看。你所谓的深情，也不过如此。换个人，

你照样可以倾注。你爱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个“深情守护着”的自己。

我唯一担心的，是我的学费和生活费。周兰说要跟我断绝关系，就真的断了。

她停了我的银行卡。我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不到三百块。交了旅馆的房费，就所剩无几了。

我必须在钱花完之前，找到赚钱的办法。英语竞赛的奖金，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在图书馆的公告栏上，看到了一张招聘启事。

市里一家顶级的翻译公司，正在招聘**的笔译员。要求很高，需要现场试译，

通过了才能签约。报酬，也相当丰厚。按字数计费，千字三百。我的心，瞬间活了。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机会。【第4章】我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按照招聘启事上的地址找了过去。那是一家坐落在市中心顶级写字楼里的公司，

装修得气派辉煌。前台**穿着精致的职业套装，看到我这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和牛仔裤，

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视。“你好，请问你找谁？”她的语气，客气又疏离。“你好，

我看到你们的招聘启事，来应聘**笔译员的。”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那眼神仿佛在说“就凭你？”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她把我带到一个小会议室，给了我一份文件。“一个小时，把它翻译成中文。

我们老板会亲自审核。”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我拿起文件。

是一份关于人工智能领域的学术论文节选。里面充满了各种专业术语和复杂的词句。

难度很高。我深吸一口气，拿出笔，开始翻译。上一世，柯文明创业的方向，就是人工智能。

那些年，我为了帮他，几乎把这个领域所有重要的外文文献都啃了一遍。眼前这份文件，

对我来说，并不算太难。我沉浸在翻译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不到四十分钟，我就完成了。我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走出了会议室。

前台**看到我这么快就出来，惊讶地挑了挑眉。“做完了？”“嗯。”“这么快？

你确定不再检查一下吗？我们老板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不用了，谢谢。”我把译稿交给她，她拿进去后不久，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大概三十岁左右，气质沉稳干练。他手里拿着我的译稿，

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赏和惊讶。“你好，我是这家公司的负人人，陆深。

”他向我伸出手。我连忙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好，我姜姜澈。”“姜澈同学，

”他笑了笑，“你的翻译水平，是我见过所有应聘者里最高的。精准，流畅，

而且对专业术语的理解非常到位。你是英语系的研究生吗？”“不是，

我是中文系的大一新生。”陆深眼里的惊讶更浓了。他扶了扶眼镜，重新审视了我一遍。

“英雄不问出处。姜澈同学，你被录取了。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我的心，

重重地跳了一下。巨大的喜悦，瞬间包裹了我。我成功了。靠我自己的能力，

我抓住了第一个机会。签完合同，陆深亲自送我到电梯口。“这是我的名片，

以后稿件我会直接发到你邮箱。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好的，谢谢陆总。

”“不用客气，我很期待我们的合作。”他温和地笑了笑。走出写字楼，外面阳光正好。

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驱散了所有的寒意。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名片，

感觉像是捏着一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我的人生，终于开始，真正地属于我自己了。

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我立刻从那家小旅馆搬了出来，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

虽然简陋，但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张可以安心看书的书桌。

我把所有钱都用来买了专业书和各种资料。白天上课，晚上就待在出租屋里做翻译，

复习备考。我的生活，忙碌又充实。我甚至，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柯文明和江念了。

他们就像上辈子的一个噩梦，醒了，就该忘了。直到那天，我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迎面撞上了他们。他们手牵着手，穿着同色系的情侣羽绒服，看起来亲密又般配。

江念的脸上，带着幸福甜蜜的笑容。看到我，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下意识地往柯文明身后躲了躲，

好像我是什么会吃人的怪兽。柯文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厌恶，

有鄙夷，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他大概是没想到，离开了他，离开姜家，

我不仅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落魄潦倒，反而看起来……更好了。我虽然穿得朴素，

但气色很好，眼神明亮，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了过去的畏缩和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