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二叔家十四天花了四千三,这亲情我高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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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在电话里吼得震天响:“你二叔让你去住,一分钱房租不要,

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人情?”我信了。搬进去第一天,二叔收了五百块床垫钱。第二天,

空调坏了,二婶说是我弄坏的,维修费八百。第三天,堂妹的玩偶丢了,哭着闹着说我偷的,

赔了一千。第十一天,二叔摊牌了:“一个月生活费三千,先交了再说。”第十五天,

我下楼扔个垃圾,回来门锁被换了,行李全扔在楼道里。

我爸说:“你是不是又惹你二叔生气了?”我挂了电话,打开了手机备忘录。这账,

咱们一笔一笔算。未完待续。01我爸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震得我耳膜疼:“刘景源,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你二叔好心让你去住,你还挑三拣四?”我把手机拿远了些,

等他吼完才说:“爸,我跟二叔十年没见了,他家啥样我都不知道。我现在租的房子好好的,

一个月一千五,住得挺自在。”“自在个屁!一个月一千五,一年一万八,

这钱省下来够你娶媳妇了!”我爸越说越激动,“你二叔主动提出来让你去住,

一分钱房租不要,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人情?”我心里咯噔一下。二叔刘志民,我亲二叔,

过年都未必能见一面的人,突然这么热情,总觉得哪儿不对。“爸,我自己过得挺好的,

不用——”“别废话了,你房东我已经联系过了,押金我帮你收了,三天之内搬过去。

”我爸说完就挂了。我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就把我租的房子退了?

连商量都不带商量的?三天时间一晃就过。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二叔家门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墙皮掉得跟地图似的。二叔家住的老小区,

楼梯间堆满了邻居的杂物,空气中飘着一股炒菜油烟混着霉味的复杂气息。门开了。

二婶王美琴探出头来,目光从我脸上扫到行李箱,又从行李箱扫回我脸上,

嘴角挂着那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哟,景源来了啊。”“二婶好。”她侧身让我进去,

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行李箱,“这箱子看着挺贵啊,不会是借的吧?”我拽着拉杆往里走,

“二婶火眼金睛,淘宝九十九包邮,借的花呗。”二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二叔从厨房出来,

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水珠,笑得满脸褶子:“来来来,景源,我带你看看你房间。

雨桐隔壁那间,我特意给你收拾出来了。”我跟着他穿过客厅。客厅不大,沙发套起了毛球,

电视还是十年前那种大**款。茶几上摆着几个苹果,其中一个烂了半边也没人扔。

推开房门那一刻,我呆住了。床是两张旧木板拼的,中间还有条缝,

铺了层薄得能看见木纹的床垫。枕头扁得跟我煎的鸡蛋似的,一按到底。

二叔站在门口叹气:“本来想给你买新床垫和新枕头的,可你也知道,雨桐复读花了不少钱,

家里实在紧张……”我赶紧摆手:“二叔不用不用,我自己买就行。”“那哪成?

”二叔脸一正,“你来二叔家住,还能让你自己掏钱?这样吧,床垫三百,枕头二百,

总共五百,我帮你下单,省得你麻烦。”我一愣。这操作有点突然。

二叔掏出手机就开始翻淘宝,“你放心,二叔买的东西绝对实惠,比你自己买便宜多了。

”“二叔,真不用,我自己——”“你是不是嫌弃二叔买得不好?”二叔放下手机,

脸色沉了沉,“你爸可是说了,让你来这儿听我的话。我要是不把你照顾好,你爸该怪我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还能说什么?微信转了五百过去。二叔收了钱,表情立马阴转晴,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别客气。走,吃饭去。”晚饭四菜一汤,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个西红柿蛋汤。我正想感叹伙食不错,

二婶把红烧肉和排骨全挪到雨桐面前,给我面前留了盘青菜。“景源啊,**妹高三复读,

学习累,得多补补。”二婶笑着解释。我夹了筷子青菜,“应该的。

”刘雨桐全程没正眼瞧我,筷子在排骨堆里翻来翻去,专挑肉多的夹。

吃到一半突然开口:“爸,我那双新鞋到了一千二,记得转给我。”二叔咳嗽一声,

“吃饭说这个干嘛。”“我就提醒你一下。”雨桐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流浪猫似的。

我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吃完饭回房间,我往那木板床上一躺,

硬得跟睡地板没区别。枕头拍三下才能勉强有点高度,躺十分钟脖子就酸了。

掏出手机给我爸发消息:“爸,二叔收了我五百块床垫钱。”我爸秒回:“那是你应该出的!

别啥都跟你二叔计较!你住人家家里,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出点钱怎么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打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字,最后只回了个“嗯”。算了,

跟他讲不通道理。第二天中午,天热得跟蒸笼似的。我开了空调睡午觉,

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也没在意。下午三点,二婶突然推门进来,

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刘景源!你是不是一整天开着空调不关?压缩机都烧了!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二婶,我就开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你骗谁呢?

我中午出门的时候空调就开着,回来还开着,这不是一整天是什么?”二婶越说越气,

“你知不知道换个压缩机多少钱?”我脑子还没完全清醒,“那叫维修师傅来看看吧,

不一定是我弄坏的。”“不是你弄坏的还能是谁?我们家用这么多年都没坏,你一来就坏!

”二婶掏出手机就打电话。维修师傅二十分钟后到的。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拎着工具包钻进钻出检查了十分钟,最后擦着汗说:“压缩机老化,自然损坏,换一个八百。

”二婶当场就炸了,指着我说:“你看看,你一来就搞坏我们家东西!八百块,你说怎么办?

”维修师傅看看二婶又看看我,眼神里写满了同情。我深吸一口气,“二婶,

师傅说了是自然损坏,跟我开不开空调没关系。”“自然损坏?

怎么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你来了坏?”二婶叉着腰,“你要是不开那么久,它能坏吗?

”我张了张嘴,发现跟她讲逻辑完全是浪费口水。晚上二叔下班回来,

二婶添油加醋又说了一遍,把两个小时说成一整天,把自然损坏说成我故意搞破坏。

二叔听完沉着脸看我,“景源,我知道年轻人怕热,可你也不能这么造啊。

这空调我们家用五六年了,一直好好的。”“二叔,师傅说了是老化——”“行了行了。

”二叔摆摆手,“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维修费八百你出,以后空调少开点,省电也省心。

”二婶在旁边接话:“就是,你一个月才挣多少,这么大手大脚的,以后咋娶媳妇?

”我攥紧拳头又松开。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嗓子眼。住人家家里,吃人家饭,

连个“不”字都没底气说。晚上躺床上,我拿手机算了笔账。搬来两天,床垫枕头五百,

空调维修八百,一千三没了。我之前租房一个月才一千五,这速度住下去,

一个月不得花一万?02搬进来第三天,我就摸清了二叔家的规矩。早饭我吃昨晚的剩饭,

午饭自己解决,晚饭等他们吃完我上桌。二婶的理由冠冕堂皇:“你下班晚,

我们总不好一直等你。”实际上我每天六点半到家,他们七点开饭,

中间半小时够我坐在客厅干等。这天我学聪明了,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盒饭吃完才上楼。

推开门,二叔一家正围着餐桌吃饭,红烧鱼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雨桐抬头瞥我一眼,“哟,

景源哥吃过了?那我们就不给你留了。”说完把最后一块鱼肚夹进自己碗里。

我拎着便利店的空饭盒往厨房走,“你们吃,我吃过了。

”二婶在后面喊:“饭盒扔外面的垃圾桶,别放厨房,招虫子。”我脚步顿了顿,

转身出门扔饭盒。回来的时候,雨桐在客厅拆快递,拆出一个**版的星黛露玩偶,

举着在灯光下反复看。二叔凑过去问多少钱,雨桐说一千二,二叔脸色变了变,

但还是掏出手机转了账。我回房间打游戏,打到一半听见外面吵吵嚷嚷,也没当回事。

晚上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翻了天。雨桐趴在沙发上哭,二婶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二叔站在客厅中间抽烟,烟灰掉到茶几上也没发现。“怎么了这是?”我擦着头发问。

雨桐抬头瞪我,眼睛哭得通红,“我的星黛露不见了!那个**版的!一千多买的!

”二婶在旁边接话:“下午还在,晚上就没了。今天家里就你一个人下午在家。

”我愣了一下,“二婶,你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说今天下午就你在家。

”二婶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却一直往我这边瞟。雨桐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指着我鼻子喊:“肯定是你拿的!你今天下午在家,家里就你一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被她这通指控气笑了,“刘雨桐,说话讲证据。我碰都没碰过你东西,凭啥说是我拿的?

”“就是你!”雨桐哭得更凶了,“你穷得连床垫都买不起,肯定偷我的玩偶卖钱!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穷疯了什么都偷!”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我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说就说,你就是——”雨桐还要开口,二叔拦住了她。二叔走到我面前,

语气放缓,“景源,你要真拿了就拿出来,二叔不怪你。小孩子的东西,

你拿着也没用是不是?”“我没拿。”我一字一顿地说。二婶在旁边阴阳怪气:“这孩子,

我们好心收留你,你就这么报答我们?你爸知道了得多寒心。”我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现在这情况,我说什么都没人信,他们一家三口已经给我定了罪。

那就换个法子。“行,”我掏出手机,“报警吧。让警察来查指纹,

看看到底是谁碰过那个玩偶。”客厅瞬间安静了。二叔脸色变了,“这点小事报什么警?

一家人闹到警察局多难看。”“二叔,您觉得这是小事?”我把手机举起来,

“我被冤枉偷东西,这事儿要传出去,我以后怎么做人?必须报警查清楚,谁冤枉谁道歉,

谁偷东西谁负责。”我手指按在拨号键盘上,正准备按110。二叔一把抓住我手腕,

“景源,别别别,咱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他转头看雨桐,语气严厉起来,“你再好好想想,

是不是放哪儿忘了?下午你去过同学家,会不会落那儿了?”雨桐脸色刷地白了,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二婶也慌了,“雨桐,你再找找,包里看看,书包里翻翻。

”雨桐站在原地没动,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声已经停了。她慢慢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客厅里没人说话。二叔松开我的手,点了根烟。二婶假装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手一直在抖。五分钟后,雨桐房门开了。她手里拿着那个星黛露玩偶,低着头走到客厅,

“在我书包夹层里找到了。我……我下午去同学家怕被偷,就藏起来了,回来忘了。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烟灰掉落的声音。我看着雨桐,又看了看二叔二婶,缓缓开口:“所以,

我被冤枉了。”二婶赶紧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找到就好,

找到就好。”“二婶,小孩子不懂事我能理解。”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被冤枉偷东西,

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吧?要不是我拦着,报警电话都拨出去了。到时候警察上门,

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得背个小偷的名声?”二叔掐灭烟头,“景源,雨桐也是着急,

你别——”“二叔,我这人记性不好,但账算得清楚。”我打断他,“昨天床垫五百,

今天维修八百,明天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儿,我是不是还得继续掏钱?”二叔脸色铁青,

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五张一百拍在茶几上,“这是赔偿,行了吧。”我拿起钱,数了数,

装进口袋。“二叔,这是您该给的。另外我多说一句,刚才我报警电话就差最后一位数了,

110那边有拨号记录。下次再有这种事儿,我不会取消,直接让警察来家里查。

”我转身回房间,关上门。门外传来二叔压着嗓子骂雨桐:“你没事找事!这下好了,

让他抓住把柄了!”二婶的声音低些,但我还是听见了:“这孩子现在不好拿捏了,

得想个办法。”**在门板上,把口袋里的五百块掏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03接下来一周,二叔一家消停了不少。没人再找我收额外费用,雨桐见了我绕道走,

二婶做饭时偶尔还会给我留一碗汤。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去了,直到第十一天的晚上。

二叔敲开我房门,手里端着杯茶,表情严肃得像要开会。“景源,坐,咱们谈谈。

”我在床沿坐下,二叔拉了把椅子坐我对面,喝了口茶才开口:“你来也快半个月了,

有些话二叔得跟你说明白。”我等着他继续。“你爸说让你来住,可没说让你白住啊。

”二叔语气很自然,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看这水电费、伙食费、物业费,

一个月下来也不少钱。二叔也不跟你算太细,一个月生活费三千,先交了再说。”三千。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叔,我在外面租房才一千五。”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您这三千都包括啥?”二叔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掰着手指头算:“水电费一个月少说四五百吧?你天天洗澡洗衣服,用水用电都不少。

伙食费,你早饭晚饭都在家吃,一个月怎么也得一千多。还有物业费、燃气费、网费,

这些加加拢拢,三千都是少的。”“二叔,我在外面租房,水电费一个月最多两百。

物业费您本来就交,多我一个人多不了几块钱。伙食费——”“你这孩子咋这么会算呢?

”二叔打断我,语气开始不耐烦,“家里的调料不要钱?米面粮油不要钱?

你洗澡用的热水器不要折旧?**妹复读花那么多钱,你做哥哥的就不能帮衬点?

”我盯着二叔的脸,想从中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没有,他是认真的。“二叔,

您之前跟我爸说的是让我来住,帮我省钱。现在又要收三千一个月,这省的是哪门子钱?

”二叔脸色沉下来,“刘景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养你吃养你住,收点生活费不应该?

你以为外面租房一千五就完了?押金中介费乱七八糟的加起来,比三千贵多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递给他,“二叔,咱们把账算清楚。我搬来十一天,

给了您床垫五百、维修费八百,加上今天您要的三千,总共四千三。平均一天将近四百,

比快捷酒店都贵。您要是不信,咱们一样一样对。”二叔没接手机,脸涨得通红,

“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二叔,我态度没问题。是您这账算得太离谱。

”二叔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行,刘景源,你厉害。你觉得贵就别住,

我还不稀罕伺候你!”“二叔,不是我觉得贵,是您开价不合理。您要收三千一个月可以,

咱们把规矩写清楚,白纸黑字签个字,省得以后又扯皮。”二叔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接这个话。“写清楚就写清楚,我还怕你不成?”二叔从抽屉里翻出纸笔,

拍在我面前,“你写!”我拿过纸,一条一条列:一、每月生活费三千,

包含水电费、伙食费、物业费、燃气费、网费,除此之外不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二、家用电器自然损坏由房东承担维修费用,非人为故意损坏不得向租客索赔。

三、租客私人财物房东及家属不得擅动,如有遗失损坏,房东照价赔偿。写到第三条的时候,

二叔按住我的手,“这条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偷你东西?”“二叔,您误会了。

上回雨桐冤枉我偷玩偶,我写清楚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保护你们。万一哪天我东西丢了,

省得赖到你们头上。”二叔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把手缩回去,“写就写,

我刘志民行得正坐得直。”我把三条写完,递给他过目。二叔扫了一眼,“就这三条?

”“就这三条。您要是觉得没问题,签字吧。”二叔拿起笔,犹豫了几秒,签了。

我跟着签上自己名字,一式两份,一人一张。“三千块,转给我。

”二叔把纸条叠好装进口袋。我打开微信,给他转了三千。

转账备注写得清清楚楚:刘景源2024年X月住宿费。二叔收了钱,没说话,

端着茶杯走了。我关上门,把那张纸条拍了照存进手机,又把转账记录截了图。

两份证据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跟之前那些记录排在一起。躺回床上,

我给我爸发了条消息:“爸,二叔收了我三千块生活费。”这次我爸没有秒回。过了十分钟,

他回了一条:“三千是不是有点多?”我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半天。

之前五百、八百的时候他都说“应该的”,现在三千他倒嫌多了。“二叔开的价,我转了。

”“那我跟你二叔说说?”“不用,说了也没用。爸,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

”我爸发了个“嗯”过来,之后再没消息。我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条裂缝比上周长了一截,从灯座一路延伸到墙角,像一道歪歪扭扭的闪电。签了字又怎样?

二叔要是真想坑我,一张纸条根本拦不住。但我需要这张纸条。不是为了约束二叔,

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底。每一笔钱、每一个字、每一次对话,我都记着。这三千只是个开始。

按照前半个月的节奏,二叔迟早会找到新的由头再伸手。到那时候就不是五百八百的事了。

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公司群里老板发消息,说明天要交季度报表。

我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放回去。隔壁传来雨桐刷短视频的声音,外放开到最大,

隔着墙都震耳朵。二婶喊了一嗓子让她小声点,雨桐把音量调低了两格,

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04交了三千块之后,我以为至少能安稳几天。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第十四天晚上,我下班回家,钥匙**锁孔拧不动。**重新试,还是拧不动。

我蹲下去看了一眼锁芯,崭新的铜色,跟之前那把旧锁完全不一样。门从里面开了,

二婶探出半个身子。“景源啊,你二叔说你拖欠水电费,不交钱不让进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今天超市鸡蛋打折。我愣了两秒,“二婶,

我前两天刚交了三千块生活费,水电费全包在里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那是生活费,水电费另算。你上个月开空调把压缩机弄坏了,电费多出好几百,

这钱不能让我们出吧?”“二婶,合同上第二条写得明明白白,电器自然损坏由房东承担。

”二婶脸色一变,“合同?你跟你二叔还签合同?那是哄你玩的你也当真?

”我懒得跟她废话,“让二叔出来说。”“你二叔不在家。反正规矩就是这样,

不交钱别进门。”二婶说完就要关门。我伸手挡住门板,“我的东西呢?”“在楼道里,

你自己找。”门砰一声关上了。我转身往楼道口走,走到拐角处愣住了。三个行李箱,

两个编织袋,整整齐齐码在消防栓旁边。连我那个扁得跟纸片似的枕头都被扔了出来,

靠在编织袋上,上面还粘着灰。我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三次。掏出手机给二叔发消息:“二叔,

门锁换了,行李被扔在楼道,这是您的意思?”消息发出去,已读,不回。

我又发了一条:“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交了三千块,包含所有费用。您这么做违约了。

”已读,还是不回。我拨了二叔的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再拨,直接关机。行。

我把行李拖到对门邻居家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王大爷,六十多岁,头发花白,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王大爷,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被赶出来了,行李没地方放,

能不能在您这儿坐一会儿?”王大爷探头往楼道里看了一眼,又看看我手里的行李箱,

叹了口气,“进来吧,那家人我早就看出来了,不是省油的灯。”我拖着行李进了王大爷家。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个旧茶壶,电视里放着天气预报。“坐,喝杯茶。

”王大爷给我倒了杯水,“上个月他家空调坏了,找我借工具,我就觉得不对劲。

那么大个空调,说坏就坏,哪有那么巧的事。”“大爷,您认识我二叔多久了?

”“住对门能不认识吗?刘志民这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上个月收了我五十块楼道清洁费,

说每个月都扫。结果两个月了,楼道里那堆纸箱子还在原地。”王大爷摇摇头,

“后来我问了别的邻居,好几家都被收过。有的交二十,有的交五十,收多少全看他心情。

”我端着杯子没说话。“小伙子,你打算怎么办?”王大爷问。“先把行李安顿好,

找个地方住。剩下的,慢慢来。”王大爷点点头,“对面那个小旅馆,一天八十,

干净是干净,就是贵了点。你要是想长住,往南走两条街有个公寓,一个月一千五六,

比住旅馆划算。”我在王大爷家坐到九点多,中间又去敲了一次二叔家的门。没人开,

但门缝里透着光,电视声音也听得见。回到王大爷家,我掏出手机给我爸发消息:“爸,

我被二叔赶出来了,行李在楼道,人被锁外面。

”这次我爸回得很快:“你是不是又惹你二叔生气了?”我盯着这句话,

感觉胸口堵了块石头。“爸,我交了三千块生活费,签了合同。二叔换了门锁把我扔出来,

理由是让我交额外的水电费。您觉得是我惹他生气了?”我爸没回。过了五分钟,

他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压得很低:“你二叔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水电费不交,

还在家里跟他吵架。景源,要不你把水电费给了,别闹得太僵,毕竟是你二叔。

”我把手机扔到茶几上,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王大爷在旁边小声说:“家里人不好沟通?

”“我爸站他那边。”“那就别指望他了。”王大爷倒了杯新茶推过来,“指望自己最实在。

”我在王大爷家凑合了一晚,睡沙发。老人家睡眠浅,我翻个身他都醒,

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一早,我去小区对面的公寓楼租了间单身公寓。

月租一千八,押一付一,比二叔家的三千便宜多了。公寓不大,但有独立卫生间,有空调,

床是正经的席梦思。把行李搬进去之后,我坐在床沿上,给二叔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二叔,

我搬走了。之前交的三千块,住了十四天,按天算退我一半。合同上写得清楚,您违约在先,

这钱该退。”二叔秒回:“退什么退?你住我家吃我家,水电费都不交,还有脸要钱?

”“合同您签的字,转账记录我也有。不退也行,我自己处理。”“你处理什么?

你去告我啊?我等着!”我没再回。打开手机备忘录,

把从搬进来到被赶出去的所有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床垫五百,空调维修八百,

玩偶赔偿五百退了回来,生活费三千。总共支出四千八,收回五百,净支出四千三。

住了十四天,平均一天三百零七块。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合同照片,全在一个文件夹里。

我又打开业主群,找到昨天王大爷说的那些话,私聊了几个在群里抱怨过二叔的邻居。

有个大姐回得很快:“刘志民?那个物业的?上次我家水管漏水他收了我两百上门费,

说是加班费,结果后来我问物业公司,人家说上门维修根本不收费!

”另一个大叔也回了:“他收了我们这栋楼每户每月五十块楼道清洁费,收了三个月了,

楼道从来没扫过。我问过物业,物业说根本没这项收费。”我把这些信息一条条存下来,

跟二叔的那些记录放在一起。下午,我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大家好,

我是之前住15栋3单元602的刘景源,刘志民的侄子。在我二叔家住期间,

我被收取了床垫费500元、空调维修费800元、生活费3000元,

之后被换锁赶出家门,行李被扔在楼道。以上所有费用均有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作为证据。

如果有邻居也遇到过类似情况,可以联系我。」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群里炸了。

05业主群炸了。消息发出去后,我的微信好友申请就没停过。三楼的李姐第一个加我,

上来就是一段语音:“小伙子,你说的都是真的?刘志民真收了你三千块生活费?

”我把转账截图发过去,李姐秒回一串感叹号。接着是五楼的陈叔,七楼的小两口,

二单元的一位阿姨。

每个人都在控诉二叔的收费项目——上门费、清洁费、公共电费均摊、楼道照明维护费,

名目五花八门,金额从二十到两百不等。我把每个人的陈述和转账记录整理成表格,

标明了时间、金额、事由。做到半夜十二点,表格里已经列了十四条记录,

总金额超过四千块。第二天一早,二叔的电话打了过来。我没接。他又打了一遍,

我还是没接。第三遍响起的时候,我按了录音键才接起来。“刘景源你什么意思!

”二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群里发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二叔,

我发的是事实。”“事实?你管那叫事实?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发,我在小区还怎么待?

物业经理今天早上找我谈话了!”二叔越说越激动,“你毁我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二叔,您收别人上门费的时候,想过自己名声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到底想怎么样?”二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我听不懂的疲惫。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让小区业主都知道,您刘志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二叔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我就挂了电话。中午的时候,

王大爷给我发了条消息:“物业把刘志民停职了。”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下午请了半天假,去银行把二叔收我钱的流水打了出来。柜员问我打印几年的,

我说就这两个月。单子打出来,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每一笔转账都有备注,每一段聊天记录都截了图,连当初签的那张合同都拍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