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叫人来,把这块磨平。”
宋婉猛地尖叫出声:“不行!”
这一嗓子太尖锐,在这个肃穆的场合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傅司寒转过身,眼神探究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行?”
宋婉死死攥着手里的文件,指关节泛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不行。
那块凸起下面,就是我当时那件真丝衬衫的衣角。
只要磨掉表层那一层薄薄的水泥,露出来的就不是钢筋,而是我的尸衣。
“傅……傅总。”
宋婉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这是承重柱,也就是塔的‘定海神针’。”
“风水大师说过,落成之后不能动土,动了会破财,还会……还会影响您找夫人的运势。”
她太了解傅司寒了。
只要提到我,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就会变成最迷信的信徒。
果然,傅司寒眼里的戾气散了一些。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几道抓痕。
原本嫌弃的眼神,此刻竟然变得有些恍惚,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柔。
“别磨了。”
他轻声说。
“这痕迹,看着有点像知知生气时挠我的样子。”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用嘴唇去亲吻那几道我绝望挣扎留下的血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傅司寒,你所谓的深情,就是对着我求救的指甲印**吗?
“既然像她,那就留着吧。”
他低声呢喃,仿佛那是上帝赐予的纹身。
“知知,你是不是也在这里看着我?”
“你是不是在怪我还没找到你?”
他把耳朵贴在柱子上,闭上眼,神情虔诚得像是在聆听圣谕。
“我总觉得,能听到你的心跳。”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提醒他,那里面只有钢筋水泥,不可能有心跳。
只有宋婉,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靠在墙边。
她惊恐地盯着那根柱子,生怕下一秒真的传出什么声音。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
傅司寒,你听到的不是心跳。
是你亲手造下的孽,在向你索命的回响。
典礼结束后,傅司寒赶走了所有人。
他让人把办公桌搬到了大厅,正对着那根柱子。
他说今晚要在这里守夜,陪这座塔,也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