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梁弯弯攥紧了衣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猜他会怎么问，想她该怎么答。

但王樾酌只是看她跟上来后，提脚往车库的方向继续走。

梁弯弯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矫情的酸涩压了下去，踩着虚浮的脚步跟了上去。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山上开。

栖云山房坐落在半山腰，是王家老宅，依山傍海，风景好得不像话。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刚结婚，她带着憧憬跟在王樾酌身后。

现在她只觉得冷。

王樾酌已经走到她前面了，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偏过头，扣住她的手腕，拉进自己的臂弯。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不耐烦：“在奶奶面前别乱说话。”

梁弯弯了然，虽然她不受那些人待见，但王家老太太却格外喜欢她。

骄傲如王樾酌在老太太面前，也得收敛。

宴会厅的热闹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却在梁弯弯踏进门后，齐刷刷地暂停了。

各种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早就习惯了。

“姐姐，你来了？”梁繁星迎了上来，“樾酌说你进医院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她说着，歪了歪头：“不过今年的体检报告我看了呀，上面显示你很健康呢。”

“这次是哪里不舒服呀？”

她没说装病，但每个人都听懂了。

梁弯弯看着梁繁星那张无懈可击的脸，觉得厌烦。

她今天真的很不舒服，梁繁星还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只是话没说出口，手臂就传来一阵力道。

“梁弯弯，”王樾酌压低声音，“你要是敢在今天说一句让繁星不高兴的话。”

他偏头一笑，“我不介意让人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

梁弯弯被这句话震得半天回不过神。

倘若她是局外人，定会被他对梁繁星的感情拊掌叫好。

可偏偏，她是他的妻子，是那个被顶替了的，本该和他相爱的人。

他面无表情说要打掉的孩子，是他们的。

王樾酌越爱梁繁星，她就越痛。

眼底涌起一层薄薄的水色，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示弱。

梁弯弯仰头，盈盈一笑，生生逼退了那层湿意。

“好。”

王樾酌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被那层惯常的冷淡覆盖。

晚宴结束，她一个人回了家。

高烧来得凶猛，她仿佛看见了那个孩子，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梁弯弯惊醒，浑身冷汗。

她跌跌撞撞下了床，翻出保胎药，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纵使知道这个孩子根本保不住，她也还是想和这个孩子的情分，久一点，更久一点。

可造化弄人。

孩子的胎心停了。

医生看着她带去的药瓶：“梁**，你吃的这个药，不适保胎药。”

“是米非司酮片，终止妊娠的药物，谁给你开的？”

梁弯弯眨了眨眼，声音艰涩：“我从医院拿的就是这个药。”

……

拍杀青戏那天，是个阴天。

梁弯弯刚熄火，车窗就被人敲响了。

她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卓原，津海第一娱记。

“卓大记者，有何指教？”

卓原笑了笑，也不见外，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我这里有沓照片，你要呢，我就当人情便宜卖给你。”他靠在车门上，“你不要我就回去走流程发布了。”

梁弯弯扶额：“你们现在勒索都这么光明正大了？”

“这是卖你一个面子。”卓原把文件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说我照片里一个是王总，一个是梁主播。”

梁弯弯抱胸，却对照片没了想法，王樾酌虽然对梁繁星有感情，但她还是相信两人绝不可能越界。

至少在离婚前，王樾酌都不可能……

可照片狠狠打了梁弯弯的脸。

她垂下眼帘：“还有呢，有什么一起说吧。”

卓原挑了挑眉：“爽快。”

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梁弯弯拆开，第一页就是她的体检报告。

“我前端时间跟梁繁星，跟到了她的两件事。”卓原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件是重金买断了你癌症的体检报告。”

“一件是买通了护士，换了你的药。”

他顿了顿，“你猜，这两件事，是谁替她收尾的？”

梁弯弯再不愿意相信，脑子里也只能想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