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转身，走进阴影里。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陆璃还站在那里。她的肩膀轻轻颤抖着。

陆渊攥紧拳头，没有再回头。

回到据点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小雀缩在角落里，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没死!”

陆渊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小雀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你见到她了?”

陆渊转头看她。

“你每次从那边回来，都是这副表情。”小雀说，“像丢了魂一样。”

陆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小雀轻轻说：“我姐姐是不是也死了?”

陆渊睁开眼，看着她。

小雀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三年了，她要是活着，怎么会不来找我?”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见到我妹妹了。”

小雀抬起头。

“她让我不要再靠近圣曜学院。她说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比较好。”陆渊说，“可我不信。她一定有她的苦衷。”

小雀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陆璃颤抖的肩膀。想起了她说“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受伤”时声音里的颤抖。想起了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死紧，指尖发白。

她一定有秘密。一个让她必须独自扛着的秘密。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它挖出来。

“继续查。”陆渊说，“查清楚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查清楚她到底在怕什么。”

小雀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她说，“明明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想管别人的事。”

“她不是别人。”

陆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贫民窟破破烂烂的屋顶，再远一点，能看见圣曜学院那座高高的观星塔。

天快亮了。观星塔顶端的灯火渐渐暗淡下去。

她应该已经回去了吧?回到那个她不得不待的地方，穿上那件月白色的法袍，变成那个冷漠的天才。

陆渊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一样东西。

是那封信。陆璃看完之后还给了他，他刚才忘了扔掉。

他把信拿出来，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了一眼。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三年前的交易，该兑现了。——故人”

陆渊的心猛地一缩。

三年前的交易?

什么交易?和谁?

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告诉陆璃，她若不来，她哥哥的事，就不再是秘密。”

陆渊攥紧信纸，指节发白。

她果然有事瞒着他。

而且那件事，和他有关。

窗外，第一缕光照进了贫民窟。

陆渊站在窗边，看着那道光。

他想起了陆璃说的话：“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

他不知道比较好?

可他偏偏知道了这封信。

他偏偏知道了有人用他来威胁她。

陆渊把信纸叠好，小心地收进怀里最深处。

小雀在后面问：“那是什么?”

“一个答案。”陆渊说，“一个她不肯告诉我的答案。”

他转过身，看着小雀。

“你不是想找你姐姐吗?”

小雀点头。

“我们一起找。”陆渊说，“找你姐姐，找她的秘密。找到之后，我带你进去看她。”

小雀的眼睛亮了起来。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要寻找被藏起来的姐姐。

一个要揭开被隐瞒的真相。

而那个站在光里的人，还不知道，她拼命想要保护的哥哥，已经决定不再被她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