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女人身后的茶寮内部，昏黄的灯光下，隐约能看到角落里坐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人，背对着门口，胳膊上的血迹洇透了衣服，正是林小满。

而女人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青铜短刀——那是林小满用来挡攻击的武器。

“不了，我们还有事。”陈砚拉着少女往后退，“改日再来拜访。”

“急什么。”女人往前走了一步，悬空的脚离地面更近了，银铃突然“叮铃”响了一声，声音尖锐刺耳，“林小哥刚说，有位客人带着心核，想换我这茶寮的‘往生水’呢。听说那水啊，能让碎掉的心核复原呢……”

陈砚的瞳孔骤缩。她知道心核!还知道心核碎了!

他下意识摸向裤兜，石头的震动越来越快，掌心的血纹已经烫得像要破皮。脑海里的声音尖叫起来：“快走!她是‘阴差借身’!她要挖心核!”

女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原本温婉的五官扭曲起来，张开嘴，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既然来了，就把心核留下吧!”

她猛地朝陈砚扑过来，速度快得像道青色的影子，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利，直抓他的裤兜。

少女惊呼一声，怀里的罗盘突然飞了出来，在半空中炸开成无数铜屑，组成一道旋转的光盾，挡在陈砚面前。

“铛!”

女人的指甲抓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铜屑光盾剧烈摇晃，眼看就要散架。

陈砚拉着少女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女人的怒吼：“拦住他们!谁抓住心核，我分他一半阴气!”

鬼市的摊位瞬间骚动起来——没有影子的男人站起，牵魂线如毒蛇般射来;卖磷萤的小姑娘把玻璃瓶砸碎，发光的虫子组成火网;连那会笑的面具都飞了过来，贴向他们的脸。

陈砚拉着少女在混乱中穿梭，掌心的血纹指引着方向，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攻击。他回头看向往生茶寮，林小满仍然坐在角落里，背对着他们，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可他的手指却在桌下悄悄比了个手势——那是青云观的求救手势，指向鬼市东侧的巷子。

“往东边跑!”陈砚喊道。

少女点点头，从笔记本里撕下一页纸，捏在手里念念有词。纸上突然冒出淡蓝色的火焰，她将纸往前一抛，火焰瞬间化作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追兵。

两人冲进东侧的巷子，巷子尽头是道铁门，和来时的那道很像。陈砚正想拉着少女冲过去，却发现铁门紧闭，门把手上缠着一圈黑色的锁链，锁链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与锁灵阵相似的阴气。

“是‘困魂锁’!”少女急得跺脚，“我爷爷的笔记上说，要用阳气才能解开!”

阳气?

陈砚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女人的尖叫声已经清晰可闻。他突然想起刚才在废品站，那块石头爆发出红光时的灼热——那算不算阳气?

他掏出裤兜里的石头，此刻它的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红光从裂纹中透出，像濒死的心跳。

“只能试试了。”陈砚咬咬牙，将石头按在困魂锁上。

就在石头接触锁链的瞬间，裂纹突然扩大，“咔嚓”一声，石头碎成了两半。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从碎掉的石头里爆发出来，一半是灼热的红光，一半是冰冷的黑气，两股力量在锁链上碰撞、纠缠，发出“滋滋”的声响。

困魂锁上的符文开始闪烁，黑色的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然后“啪”地一声，断成了数截。

铁门开了。

可更让陈砚毛骨悚然的是，碎掉的石头里，滚出了一颗米粒大小的东西，通体雪白，像是……一颗缩小的心脏，正在微弱地跳动。

而那颗“心脏”上，竟印着一个极小的血字——“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