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那二房的婆娘,笑得满脸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指着猪圈里那个满身泥浆、正跟老母猪抢食的疯汉子说:“厉姑娘,你瞧瞧,
这可是赵府的嫡长子,虽说脑子坏了,可家底厚实,你嫁过来就是大少奶奶!
”那赵家的几个兄弟,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
背地里却盘算着怎么把这疯子连同这村花一起埋进后山。他们说:“一个傻子,一个村姑,
正好凑成一对死鬼。”可他们哪知道,那在泥坑里滚了十年的疯子,
手心里攥着能让整个京城翻天的雷霆;而那个被亲爹卖了换亲的冷傲村花,
袖子里藏着能把这赵府房梁都给掀了的傲骨!1且说那大明朝治下,有个厉家村。
村里有个姑娘,名唤厉冷骨。这名字取得古怪,人长得更是古怪。虽说是乡野出身,
却生得一副冰肌玉骨,那双眼珠子冷得像腊月的冰棱,看谁一眼,谁就得打个冷战。这日,
厉老汉家里热闹得紧。那王媒婆穿了一身大红大绿,脸上抹的粉比墙皮还厚,
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厉老哥,大喜啊!天大的喜事掉在你家房梁上了!
”厉老汉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闻言眼珠子一亮:“王嫂子,可是那赵府的事儿定下了?
”“定下了!定下了!”王媒婆笑得花枝乱颤,“赵府说了,只要你家冷骨姑娘肯过门,
那赵大公子的嫡长子位子就是她的。虽说那大公子……嘿嘿,脑子有点不灵光,
可人家那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说了,赵府还答应,把你家那个大傻儿子接过去,
配给赵府的一个远房丫头,这叫‘换亲’,两头见喜啊!”厉老汉听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哪里是换亲,这简直是把家里的烂摊子甩给人家,还顺带捞了一尊金佛。正说着,
只听“哐当”一声,屋门被推开了。厉冷骨手里拎着个木盆,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她看都不看王媒婆一眼,只对着厉老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嫁。
”厉老汉气得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砸:“死丫头!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那赵府是什么人家?那是咱们这方圆百里最有钱的!你嫁过去,那是享福!
”厉冷骨冷笑一声,那声音像是在冰面上划过:“享福?去猪圈里跟疯子抢食,这也叫享福?
爹若是觉得那是福气,不如你自己抹了粉,嫁过去给那赵大公子当个填房。
”“你……你这逆女!”厉老汉气得浑身乱颤,指着厉冷骨的鼻子骂道,“你哥那个样子,
没个媳妇照顾,以后谁给他养老送终?你这是要断了咱们厉家的香火!
”厉冷骨把木盆往地上一搁,水花溅了王媒婆一裤腿。她站得笔直,
那股子傲气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厉家的香火,若是靠卖女儿换来的,
那这香火烧出来的烟都是臭的。我厉冷骨这辈子,跪天跪地跪祖宗,
就是不跪你那几两银子的贪心。”王媒婆尴尬地擦了擦脸上的水,
皮笑肉不笑地劝道:“冷骨姑娘,你这脾气也太硬了。那赵大公子虽然疯癫,
可长得那是真俊。再说了,你若是不答应,你爹欠下的那些赌债,
怕是明天就要被衙门的人锁了去。”厉冷骨眼神一凝,看向厉老汉。厉老汉缩了缩脖子,
不敢吭声。“赌债?”厉冷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原来如此。这哪是换亲,
这是卖身契啊。行,我嫁。但我有个条件。”“你说!你说!只要你肯嫁,
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厉老汉忙不迭地说道。“我要带我哥一起去。
”厉冷骨看着屋里那个正对着墙角傻笑的厉大傻,“既然是换亲,那就换个彻底。
我哥在赵府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就把赵府的房梁给拆了。”王媒婆心想,
这姑娘怕不是也疯了,带着个傻哥哥去嫁给个疯丈夫,这赵府以后怕是要变成疯子窝了。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只要银子到手,管他谁疯谁傻。2三日后,
一顶寒碜的小轿子把厉冷骨抬进了赵府。这赵府果然气派,朱红的大门,汉白玉的石狮子。
可轿子没从正门进,而是绕到了后门,一路抬到了后院最偏僻的一个角落。轿帘掀开,
厉冷骨牵着傻哥哥厉大傻走了出来。迎面扑来的是一股子刺鼻的猪粪味。赵府的二房夫人,
也就是现在的当家人,姓孙,人称孙二娘。她摇着扇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厉冷骨:“哟,
这就是厉家那冷傲的村花?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是个没福气的。你那夫君就在里头,
自己进去瞧瞧吧。”厉冷骨顺着孙二娘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破烂不堪的猪圈里,
坐着个男人。那男人披头散发,身上挂着几根烂草,脸上全是泥浆子,
正抓着一把黑乎乎的泥巴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嘿嘿傻笑:“好香的饽饽……老母猪,
你别抢我的饽饽……”厉大傻瞧见了,乐得直拍手:“妹,你看,那有个比我还傻的!
他在吃泥巴!”厉冷骨没说话,她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猪圈里的男人。
这男人叫赵鼎臣,十年前曾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子,赵府的嫡长子。可自从他爹死后,
他就疯了。这一疯就是十年,孙二娘把他关在猪圈里,像畜生一样养着。厉冷骨走上前,
站在猪圈边上。赵鼎臣抬起头,那双满是泥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他对着厉冷骨嘿嘿一笑,
串口水:“仙女……仙女下凡来给我送饽饽了……”孙二娘在后头笑得直不起腰:“厉姑娘,
瞧瞧,你这夫君多疼你,一见面就叫你仙女。往后你们就在这后院住下,吃穿用度,
自然有下人送来。不过嘛,这赵府的规矩大,你们没事别往前头凑,免得惊扰了贵人。
”厉冷骨转过头,看着孙二娘,眼神冷得像刀子:“孙夫人,这猪圈里的‘饽饽’,
你是不是也想尝尝?”孙二娘脸色一变:“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我好心收留你们……”“收留?”厉冷骨打断她的话,“这赵府的一砖一瓦,
原本都是我夫君的。你占了他的房,夺了他的产,把他关在猪圈里,这叫收留?孙夫人,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孙二娘被她那股子气势吓得退后了一步,随即冷哼一声:“死丫头,
嘴硬有什么用?在这赵府,我就是天!你守着这个疯子过一辈子吧!”说罢,甩着帕子走了。
厉冷骨回过头,看着还在吃泥巴的赵鼎臣。她突然跳进猪圈,一把夺过赵鼎臣手里的泥巴,
狠狠地扔在地上。“别演了。”厉冷骨凑到赵鼎臣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那泥巴里有猪粪,你也不嫌恶心。”赵鼎臣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笑得更疯了:“仙女抢我的饽饽……仙女要吃饽饽……”厉冷骨冷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粗鲁地在他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泥垢掉落,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虽然消瘦,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贵气。
“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厉冷骨盯着他的眼睛,“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妻。
你想在这泥坑里蹲一辈子,我不管。但谁要是想踩着我的头拉屎,
我就让他这辈子都拉不出来。听懂了吗?”赵鼎臣愣愣地看着她,突然一把抱住厉冷骨的腰,
把头埋在她怀里,大声哭喊道:“仙女好凶……仙女要打人……”厉冷骨浑身一僵,
只觉一股子男人的热气隔着薄薄的衣衫传了过来。她想一把推开他,
可看到他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死水,她的手终究是没落下去。
3赵府的后院,原本是个清静地方,可自从厉冷骨来了,这儿就没消停过。这日清晨,
厉冷骨正指挥着厉大傻清理猪圈旁边的破屋子,打算搬进去住。
忽听得院墙外头一声暴喝:“呔!那疯子赵鼎臣,出来受死!”话音刚落,
一个黑影翻墙而入。来人长得像尊铁塔,浑身肌肉疙瘩把那身短打劲装撑得快要裂开了。
手里拎着两根碗口粗的铁棒,落地时震得地面都晃了三晃。这人名唤牛二棒,
是城里有名的武痴。据说曾在少林寺当过几年的俗家弟子,学了一身横练功夫。
他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找人比武。当年赵鼎臣没疯的时候,
曾用一根柳条抽得他找不着北。牛二棒子不服气,年年都要来挑战,哪怕赵鼎臣疯了,
他也不放过。“赵鼎臣!你这缩头乌龟,快出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牛二棒子挥舞着铁棒,把院子里的石凳子砸了个稀碎。厉冷骨拍了拍手上的灰,
冷冷地走上前:“哪来的野狗,在这儿乱吠?”牛二棒子低头一看,见是个娇滴滴的姑娘,
瓮声瓮气地说道:“小娘子闪开!爷爷不打女人。我找赵鼎臣,那小子当年欠我一顿打,
今天非还了不可!”厉冷骨冷笑一声:“他疯了十年,你找个疯子比武,
你这少林绝学是跟看门的黄狗学的吗?”“你……你敢辱我师门!”牛二棒子气得满脸通红,
“我这叫屡败屡战,这叫武道精神!你懂个屁!”“武道精神?”厉冷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看你这叫‘脑壳进水’。他现在连饭都不会吃,只会吃泥巴,你打赢了他,
是不是还得去村头跟三岁的娃儿抢糖吃,好显摆显摆你的威风?
”牛二棒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那……那你说怎么办?
我这棒子都拎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想打架?行啊。
”厉冷骨指了指旁边正蹲在地上看蚂蚁的厉大傻,“那是我哥,他力气大,你跟他比比。
你若是赢了他,再来找赵鼎臣不迟。”厉大傻听见有人叫他,抬起头嘿嘿一笑,
顺手从地上拔起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像拔草一样轻松:“妹,这人是谁啊?长得像个大黑熊。
”牛二棒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那棵树虽然不大,可根深蒂固,这傻子随手一拔就出来了?
这力气,怕是比他还大!“好!有两下子!”牛二棒子见猎心喜,丢下一根铁棒,
摆了个架势,“傻兄弟,接我一招‘黑虎偷心’!”说罢,他一拳轰出,带着呼呼的风声。
厉大傻根本不懂什么招式,见拳头打来,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咔嚓”一声。
牛二棒子的拳头被厉大傻那只满是泥垢的大手死死攥住。牛二棒子憋得满脸紫红,
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子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嘿嘿,好玩,
好玩。”厉大傻用力一掰。“哎哟!疼疼疼!”牛二棒子当场跪在了地上,
那张铁塔般的脸疼得变了形,“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厉冷骨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牛二棒子,你这少林绝学,看来也就适合给人挠挠痒痒。
以后再敢来这儿撒野,我就让我哥把你这两根铁棒拧成麻花,塞进你嘴里。
”牛二棒子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捡起铁棒,看厉大傻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他虽然武痴,
却不傻,知道这后院里藏龙卧虎。“行!你们狠!”牛二棒子一边往墙边退,一边嘴硬,
“今天爷爷没吃饱,等明天吃饱了再来!”“站住。”厉冷骨叫住他。
牛二棒子吓得一哆嗦:“干……干嘛?”“既然来了,就把这院子里的猪粪给清理了。
”厉冷骨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污秽,“清理不干净,你就别想走。
”牛二棒子看着那两根铁棒,又看了看厉大傻那砂锅大的拳头,最后长叹一声,
乖乖地放下铁棒,拿起扫帚当起了苦力。猪圈里的赵鼎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似乎想笑,却又生生忍住了。4孙二娘在正厅里坐立不安。她本以为把厉冷骨嫁过来,
能把这后院彻底变成死地,谁承想这丫头竟然把牛二棒子都给收服了,天天在后院干活。
“娘,不能再等了。”赵家二公子赵鼎才走了进来,这人长得尖嘴猴腮,一双眼里全是阴毒,
“那厉冷骨不是个省油的灯。万一哪天赵鼎臣那疯子真的好了,咱们这好日子就到头了。
”孙二娘冷笑一声:“好了?吃了十年的泥巴,脑子早就烂透了。不过那丫头确实碍眼。
鼎才,你那主意定下了?”“定下了。”赵鼎才从怀里掏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
“这是爹临终前留下的龙纹佩,说是给嫡长子的信物。
一会儿我就让人把这东西塞进那疯子的草堆里,然后带人去搜。偷窃家传宝物,那是死罪!
到时候连那丫头一起送进衙门,不死也得脱层皮!”孙二娘眼珠一转:“好计谋!就这么办!
”半个时辰后,赵府后院突然热闹了起来。孙二娘带着十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后院。
“厉冷骨!给我滚出来!”孙二娘扯着嗓子喊道。厉冷骨正坐在屋檐下补衣服,
闻言头也不抬:“孙夫人,这大白天的,你是丢了魂还是丢了脸?叫得这么凄惨。
”“你少废话!”孙二娘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府里丢了老太爷留下的龙纹佩,
那是咱们赵家的命根子!有人看见你那傻哥哥在正厅附近转悠,定是你们偷了去!
”厉冷骨放下针线,站起身,眼神冷冽:“孙夫人,说话要讲证据。我哥虽然傻,
但他不偷东西。倒是有些人,长着一双贼眼,看什么都想往自己兜里揣。”“搜!给我搜!
”孙二娘不跟她废话,一挥手,家丁们便冲进了破屋子。厉大傻想拦,
被厉冷骨一个眼神止住了。家丁们在屋里翻箱倒柜,把刚收拾好的屋子弄得乱七八糟。
不一会儿,一个家丁跑出来,手里拿着那块龙纹佩,大声喊道:“找到了!
在赵大公子的草堆里找到的!”孙二娘得意地大笑起来:“好啊!人赃并获!厉冷骨,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偷窃家宝,按规矩要乱棍打死,送官究办!”赵鼎才也凑上来,
一脸阴狠:“大哥啊大哥,你疯了也就罢了,竟然还学会了偷东西。
看来这赵府是容不下你了。”猪圈里的赵鼎臣像是吓坏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饽饽……我的饽饽……”厉冷骨看着那块玉佩,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极冷,看得孙二娘心里发毛。“你笑什么?”“我笑你们太蠢。”厉冷骨走上前,
一把夺过那块玉佩,“这玉佩既然是老太爷留给嫡长子的信物,那它本来就是我夫君的东西。
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叫偷吗?这叫‘物归原主’。”孙二娘愣了一下,
随即尖叫道:“胡说八道!这东西一直由我保管,没过门就不是他的!”“由你保管?
”厉冷骨逼近一步,“孙夫人,老太爷临终前,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说,这玉佩要传给嫡长子。
你霸占了十年,如今我夫君拿回来,那是天经地义。倒是你,私藏嫡长子的信物,
这在律法上叫什么?叫‘侵占家产’,是要坐牢的!”“你……你这**,竟敢血口喷人!
”孙二娘气急败坏,“给我打!把这疯子和这**一起打死!”家丁们正要动手,
忽听得院门口一声大喝:“住手!”牛二棒子拎着铁棒走了进来,往厉冷骨身前一站,
像尊门神:“我看谁敢动厉姑娘一根汗毛!”孙二娘气得直哆嗦:“牛二棒子,你疯了?
你可是我们赵府请来的护院!”“护院?爷爷现在是厉姑娘的伙计!”牛二棒子一瞪眼,
“孙夫人,你那点破事儿,城里谁不知道?想欺负老实人,
先问问我手里这两根铁棒答不答应!”场面一时僵住了。5孙二娘见硬的不行,眼珠一转,
坐在地上就开始撒泼:“哎哟喂!没天理了!儿媳妇勾结外人欺负婆婆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报官!我要报官!”“报官是吧?好啊。”厉冷骨冷冷地看着她,“牛二棒子,
去把里正和县太爷都请来。顺便把赵府这十年的账本也给带上。我也想请县太爷查查,
这赵府的银子,到底是进了谁的腰包。”孙二娘的哭声戛然而止。账本?那东西要是查起来,
她孙二娘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你……你少吓唬我!”孙二娘色厉内荏地喊道,
“账本在账房里,你拿得到吗?”“拿不到?”厉冷骨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钥匙,
在孙二娘面前晃了晃,“孙夫人,你大概忘了,我进门那天,
赵府的老管家可是偷偷把这钥匙交给了我。他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其实这钥匙是厉冷骨昨晚从账房先生那儿“借”来的,
那账房先生被牛二棒子吓得魂飞魄散,什么都招了。孙二娘彻底慌了,她看向赵鼎才。
赵鼎才也是一脸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村姑竟然如此难对付。“娘,咱们走。
”赵鼎才拉起孙二娘,低声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去再商量。”“想走?
”厉冷骨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桶上,木桶飞出去,正好砸在赵鼎才的脚跟前,“孙夫人,
这玉佩既然找回来了,那就得有个说法。你诬陷我哥偷窃,这笔账怎么算?”“你想怎么样?
”孙二娘咬牙切齿地问道。“简单。”厉冷骨指着猪圈,“你刚才说这儿是福地。
既然是福地,那孙夫人就在这儿住上一晚,感受感受我夫君这十年的‘福气’。住够了,
这事儿就算了。否则,咱们衙门见。”“你让我住猪圈?”孙二娘尖叫起来,“你疯了!
”“牛二棒子。”厉冷骨淡淡地叫了一声。牛二棒子嘿嘿一笑,拎着铁棒走上前:“孙夫人,
请吧。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送你进去?”孙二娘看着那黑乎乎、臭烘烘的猪圈,
再看看牛二棒子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娘!娘!
”赵鼎才背起孙二娘,灰头土脸地跑了。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厉冷骨转过头,
看着猪圈里的赵鼎臣。赵鼎臣此时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块龙纹佩,翻来覆去地看,
嘴里嘟囔着:“亮晶晶……好玩的……”厉冷骨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看着他的眼睛:“赵鼎臣,这戏演了十年,你不累吗?”赵鼎臣抬起头,嘿嘿傻笑,
突然凑到厉冷骨脸边,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跳开,
拍手大笑:“仙女亲亲……仙女亲亲……”厉冷骨愣住了,脸上一阵燥热。
她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看着那个在泥坑里乱跳的男人,心里暗骂一声:这疯子,
力气倒是不小。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冷冷地说道:“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
既然我进了这门,这赵府的天,就得变一变了。”说罢,她转身走进破屋子。猪圈里,
赵鼎臣停下了动作。他看着厉冷骨的背影,眼神里的疯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柔和凌厉。他握紧了手里的龙纹佩,
低声呢喃了一句:“这媳妇……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硬气。”6且说那日黄昏,
厉冷骨指挥着牛二棒子,把那间漏风的破屋子勉强支掇得能住人了。
屋里除了一张缺了腿的木床,便是一张摇摇欲坠的八仙桌。入夜,月黑风高。
厉冷骨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根锈铁针,就着昏黄的油灯,
给厉大傻缝补那件破了洞的短衫。厉大傻在隔壁屋睡得正香,呼噜声震天响,
活像个拉风箱的。猪圈里的赵鼎臣被厉冷骨硬拽进了屋,此时正蹲在墙角,
怀里抱着个破枕头,嘿嘿傻笑:“仙女……仙女要睡觉,
鼎臣要抱抱……”厉冷骨冷冷地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一把冰凿子:“再敢胡言乱语,
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拿去喂后院那头老母猪。”赵鼎臣吓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
嘴里嘟囔着:“仙女好凶,仙女是母老虎……”厉冷骨没理他,自顾自地缝补。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过了一会儿,厉冷骨觉得后背发凉,
回头一看,只见赵鼎臣不知何时蹭到了她身后,那双满是泥垢的手正悄悄伸向她的腰间。
“找死?”厉冷骨反手就是一针,直刺赵鼎臣的手虎口。赵鼎臣身形一晃,那动作快得惊人,
竟在毫厘之间躲过了这一针。他顺势往地上一滚,嘴里喊着:“抓跳蚤!仙女身上有大跳蚤!
”厉冷骨的眼神沉了下来。刚才那一躲,绝不是一个疯子能做出来的。那身法,
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若非身怀绝世武艺,断不能如此。“赵鼎臣,
你这‘楚河汉界’划得倒是不错。”厉冷骨指着床中间的一条缝隙,
那是她下午特意用炭笔画出来的,“你若敢过这道线,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割地赔款’,
赔的是你那条命。”赵鼎臣坐在地上,歪着头看那条线,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呼呼大睡起来。厉冷骨走上前,蹲下身,借着灯光仔细打量这个男人。他的呼吸极长,极稳。
寻常人呼吸,胸脯起伏不定,可他这呼吸,半晌才见胸口微微动一下。厉冷骨虽然不懂武功,
却听村里的老猎户说过,这叫“内家真气”,练到深处,能闭气如龟。“十年泥坑,
竟练就了一身龟息功。”厉冷骨冷笑一声,伸手在他脸上狠狠拧了一把,“你这脸皮,
怕是比那城墙拐角还要厚上三分。”赵鼎臣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仙女……别掐,
疼……”厉冷骨站起身,吹熄了油灯。黑暗中,她的声音清冷如冰:“赵鼎臣,
你且演你的戏。我厉冷骨既然进了这赵府,便要看看这出戏,最后到底是谁收场。
”7次日一早,厉冷骨刚起身,就见厉大傻蹲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个草编的蚂蚱,
正对着空气嘿嘿傻笑。“哥,想什么呢?”厉冷骨走过去,递给他一个粗面馒头。
厉大傻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妹,翠儿……翠儿说,等我有了银子,
就跟我回村种地。”厉冷骨眉头一皱:“翠儿是谁?
”“就是……就是孙夫人房里的那个小丫头。”厉大傻脸红得像个猴**,
“她昨天偷偷给我塞了个煮鸡蛋,还说我长得壮实,比那二公子强多了。”厉冷骨心里一沉。
孙二娘房里的丫头?这怕又是孙二娘设下的“美人计”她正思量着,
忽见一个穿着绿罗裙的小丫头,拎着个食盒,怯生生地走进了后院。“厉姑娘。
”小丫头福了福身,眼神有些躲闪,“孙夫人说,昨儿个是她失了方寸,
今儿个特意让奴婢送些好菜来,给大公子和姑娘压惊。”厉冷骨冷眼瞧着这丫头,
长得倒是清秀,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你就是翠儿?”厉冷骨问。
小丫头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偷瞄了一眼厉大傻:“奴婢正是翠儿。”厉大傻瞧见翠儿,
乐得直蹦跶:“翠儿!你来看我了!你看,我妹给我的大馒头,分你一半!
”翠儿嫌弃地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粗面馒头,嘴上却甜得像抹了蜜:“大少爷留着吃吧,
奴婢不饿。”厉冷骨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头竟然有一盘烧鸡,一壶清酒。
“孙夫人真是大方。”厉冷骨冷笑一声,随手撕下一只鸡腿,递给赵鼎臣。
赵鼎臣正蹲在猪圈边上玩泥巴,瞧见鸡腿,眼珠子都直了,抓过来就往嘴里塞,
吃得满脸油光:“好香的饽饽……仙女真好……”厉冷骨看着翠儿,
淡淡地说道:“回去告诉孙夫人,这酒菜我收下了。至于我哥的事,就不劳她费心了。
我哥虽然傻,但他命硬,克那些心术不正的妖精。”翠儿脸色一白,讪讪地退了下去。
厉冷骨看着翠儿的背影,转头对厉大傻说道:“哥,以后离这丫头远点。她给你的东西,
一律不许吃。听见没?”厉大傻委屈地撇了撇嘴:“妹,翠儿是好人……”“好人?
”厉冷骨冷哼一声,“这赵府里,除了这头老母猪,就没一个好人。”她转头看向赵鼎臣,
只见这疯子正抱着那壶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随即喷了出来,辣得直吐舌头:“苦的!
仙女,这水是苦的!”厉冷骨夺过酒壶闻了闻,眼神一寒。这酒里,掺了断肠草。
孙二娘这是等不及了,想直接送他们上西天。“好一个‘压惊酒’。”厉冷骨握紧了酒壶,
指节微微发白,“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场大的。”8孙二娘见毒酒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