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那晚,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今晚要出事。她坐在我丈夫旁边,
笑着开口:"我们俩大学同桌了整整四年,真是太怀念了。"全桌的眼睛都飘向我。
我转向丈夫,他却先开了口:"怎么了,你要介意就离婚啊。"声音不大,却像一巴掌。
我放下筷子,笑着点头:"行啊,明天去。"全场瞬间安静。01包厢的门被推开时,
喧闹声像热浪一样扑面而来。姜宁一眼就看到了沈浩。他坐在主位,
正被一群老同学围着敬酒,意气风发。结婚三年,他总是这样,像一颗自带光芒的星星,
而她习惯了做他身边黯淡的行星。她走过去,沈浩旁边的人立刻识趣地让开一个位置。
“嫂子来了!”“来晚了啊,自罚三杯!”姜宁微笑着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果汁。“抱歉,
路上有点堵车。”沈浩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但没说什么。
他转头继续和别人高谈阔论,聊着公司最近拿下的一个大项目。姜宁安静地吃着菜,
听着耳边一句句的恭维和吹捧,觉得有些吵。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又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是白薇。沈浩的大学初恋,
也是他那段长达四年的“意难平”。全场有瞬间的安静。随后,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热烈。
“白薇!你可算来了!”“大美女还是这么漂亮啊!”沈浩的目光,在看到白薇的那一刻,
明显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姜宁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光彩。白薇被众人簇拥着,最终,
施施然地坐在了沈浩另一边的空位上。那个位置,本是沈浩的助理坐的,
刚刚被劝去了别的桌。现在看来,像是特意为她留的。白薇坐下后,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姜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就是姜宁吧?”姜宁抬眼,
平静地回视她。“你好。”“早就听沈浩提起过你。”白薇端起酒杯,遥遥向她示意,
“我们俩大学同桌了整整四年,真是太怀念了。”一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座的都是他们大学同学,谁不知道当年沈浩和白薇那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同桌四年”,
这四个字,比“谈了四年”更暧昧,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亲密。所有人的目光,
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姜宁脸上。有同情,有看好戏,有幸灾乐祸。
姜宁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没有看白薇,而是转向了沈浩。她想从他口中得到一句解释,
一个态度。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都过去了。”然而,沈浩甚至没有看她。他端着酒杯,
看着白薇,脸上是怀念的笑。仿佛那四年,也是他无比珍视的宝藏。姜宁的心,
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紧。桌上的气氛因为她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凝固。
终于,沈浩像是才意识到她的存在,转过头来。他看着她,眉头紧锁,脸上不是愧疚,
而是满满的不屑和烦躁。“怎么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巴掌狠狠扇在姜宁脸上。
“你要介意就离婚啊。”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没想到,沈浩会说出这样的话。
当着所有老同学的面,当着他初恋的面,对自己结婚三年的妻子说,介意就离婚。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了。这是把她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碾碎。白薇的嘴角,
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姜宁看着沈浩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三年的婚姻,
无数个日夜的付出和隐忍,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一直以来紧绷的那根弦,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彻底断了。她慢慢松开紧攥的手,
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筷子碰到瓷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对着沈浩,笑了。那笑容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行啊。”她说。“明天去。”全场,鸦雀无声。
沈浩脸上的不屑和烦躁,瞬间凝固了。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他看着姜宁,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02沈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预想过姜宁的各种反应。
她可能会哭,可能会闹,可能会忍气吞声地挤出一个笑脸。这些他都见过。唯独没想过,
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你……说什么?”他下意识地追问。“我说,好。
”姜宁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还端起果汁,轻轻喝了一口。“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别迟到。”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和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沈浩的心,猛地一慌。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尤其是在和姜宁的关系里。她的温顺,她的隐忍,
让他觉得无论自己做什么,她都会在原地等着他。可现在,剧本不对了。“你疯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她,“姜宁,别在这儿闹。”“闹?”姜宁笑了,“是你提的离婚,
我只是答应了。”“我那是……”“是什么?”姜宁打断他,“气话?玩笑?”她摇摇头。
“沈浩,成年人,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说完,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我吃好了,
你们慢用。”她环视一圈,目光在白薇那张错愕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秒,然后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整个包厢里,几十号人,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姜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沈浩才猛地反应过来。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我出去一下!”他扔下这句话,也顾不上跟任何人打招呼,追了出去。
留下满桌的同学面面相觑。白薇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尴尬无比。这场为她接风洗尘的聚会,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而她,这个挑起事端的胜利者,
此刻却像个小丑。电梯门口。沈浩追上了姜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姜宁,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姜宁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放手。”“你不说清楚,我不会放!”沈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还有什么可说的?”姜宁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沈浩,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不就是想让我主动提离婚,好把责任都推给我吗?
”“现在我成全你了,你又在怕什么?”沈浩被她的话噎住了。他确实有那么点心思。
他想让姜宁知难而退,想让她明白,她离不开他。可他没想过真的离婚。至少,不是现在。
他的公司正在扩张的关键时期,很大程度上依赖着姜宁娘家的人脉和资源。他父亲的病,
也需要姜宁家帮忙联系最好的医生。离婚?他不敢想那个后果。“我没那个意思。
”他放软了语气,“我只是喝多了,说了胡话。”“你清醒得很。”姜宁甩开他的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也知道白薇想听什么。”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姜宁走了进去。
沈浩也立刻跟了进去。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姜宁,我们回家再说,
行吗?”沈浩试图去拉她的手。姜宁后退一步,避开了。“不用了。”她的声音像冰一样,
“从今天起,我们没有家了。”“你非要这么较真是吗?”沈浩的耐心耗尽,
语气又变得烦躁起来,“就因为白薇的一句话?你至于吗?”“不至于。
”姜宁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平静的脸,“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是三年来,
他每一次晚归时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是他对自己父母越来越不耐烦的态度。
是他心安理得地用着她家的资源,却又在朋友面前抱怨她家世太好,让他压力太大。
是无数个失望的瞬间,累积成了今天的决堤。电梯到了一楼。门开的瞬间,
姜宁快步走了出去。沈浩紧跟在后面。“好,就算我错了,我给你道歉,行了吧?
”他在停车场拉住她,“别闹了,跟我回去。”“道歉就不必了。”姜宁拿出车钥匙,
按了解锁。“沈浩,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浩堵在车门前,不让她关。“你今天非要把事情闹大是吧?”“是你自己把事情闹大的。
”姜宁发动了车子,“让开。”就在这时,沈浩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他妈打来的。
他下意识地就想挂断。姜宁却忽然开口:“接吧。”“说不定,是找我的。
”沈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他妈刘芳尖锐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沈浩!你老婆是不是疯了?她刚才在同学群里说什么?说明天要跟你去离婚?!”显然,
已经有好事的同学,把刚才包厢里发生的一切,现场直播到了群里。沈浩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03沈浩握着手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
事情会扩散得这么快。“妈,这事您别管了,我会处理。”他含糊地应付着。“我不管?
我能不管吗!”刘芳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那个女人是要翻天了!让她接电话!
我倒要问问她,我们沈家哪里对不起她了,她要这么作妖,
让我们家在亲戚朋友面前丢尽脸面!”沈浩一脸为难地看向姜宁。姜宁面无表情,
只是朝他伸出了手。意思很明显。手机给她。沈浩迟疑地把手机递了过去。姜宁按下免提,
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刘芳的声音立刻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厢。“姜宁!你翅膀硬了是吧?
在外面给你男人没脸,现在还闹离婚?我告诉你,我们沈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你赶紧给我老老实实跟小浩回家!”命令的语气,理所当然。一如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
从前,姜宁听到这样的话,只会默默忍受,然后把委屈咽进肚子里。但今天,她不想忍了。
“妈。”她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电话那头的刘芳愣了一下。“离婚,
是您儿子在同学聚会上,当着几十个人的面亲口提出来的。”“我只是,同意了而已。
”刘芳噎住了,随即气急败坏地喊道:“那也是你逼他的!你要是贤惠大度,
他会说那种话吗?一个女人,连自己男人的心都抓不住,还有脸怪别人?”“是吗?
”姜宁轻笑一声,“那可能我确实没什么本事,抓不住一个心里还装着初恋的男人的心。
”“你……”刘芳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所以,我决定放手,成全他们。”姜宁继续说道,
“这不正是您一直希望的吗?”刘芳当年就看不上姜宁。她一直觉得,
像白薇那样家境普通但会撒娇的女孩,才好拿捏。而姜宁,家世太好,性格又独立,
让她这个做婆婆的,一点优越感都找不到。“你胡说八道什么!”刘芳的声音有些色厉内荏,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您是没说,但您做过。”姜宁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您偷偷给白薇打钱,让她在国外好好生活,等您儿子功成名就就回来。
”“您把我给您买的补品,转手就寄给她,还说是您儿子的一片心意。”“您甚至,
把我们婚房的备用钥匙,都给了她一份。”姜宁每说一句,沈浩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电话那头的刘芳,则彻底陷入了死寂。这些事,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她没想到,
姜宁居然全都知道。“妈,当初您做这些事的时候,不就是盼着有今天吗?
”“现在我主动退出了,您应该高兴才对。”“哦,对了。”姜宁像是想起了什么。
“以后您也不用再费心两头演戏了。”“还有,那套备用钥匙,如果方便的话,
麻烦您要回来。毕竟,那栋房子的首付和装修,都是我爸妈出的。”“您儿子,
只负责往里添了台游戏机。”这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刘芳和沈浩母子二人的脸上。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过了许久,
刘芳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姜宁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离婚!
我不会让我儿子跟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分开,让你出去败坏我们家的名声!”逻辑混乱,
却又极其嚣张。“这恐怕由不得您。”姜宁的语气冷了下去。“婚姻是我和沈浩两个人的事,
跟您无关。”“至于名声……”她冷笑一声,“我还没追究你们骗婚的责任,
您倒先担心起自己的名声了?”“你……你敢!”“您试试我敢不敢。”姜宁说完,
直接按下了挂断键。车厢里,瞬间恢复了安静。沈浩呆呆地站在车门外,
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他一直以为,姜宁是温室里的花朵,柔弱,顺从,没有脾气。
他从没想过,她的言辞可以如此锋利,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们家所有肮脏的伪装。
“姜宁……”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把车门关上。”姜宁没看他,只是启动了引擎,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沈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关上了车门。
看着那辆熟悉的车毫不留恋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他才猛地惊醒。他知道,
这次不一样了。姜宁,是真的不打算回头了。他慌乱地拿出手机,想再打过去,
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手机屏幕上,同学群的消息还在疯狂地跳动。
【沈浩就这么追出去了?】【**啊!这是要现场上演抢妻大战吗?】【白薇的脸都绿了,
哈哈哈哈!】【说真的,沈浩这次玩脱了,姜宁那样的老婆,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看着这些议论,沈浩只觉得脸上**辣的疼。他知道,他今晚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车上,手机又响了。还是他妈。“儿子!那个**挂我电话!
她还威胁我!你现在立刻回家,把她给我绑回来!我就不信治不了她了!
”刘芳在电话里咆哮着。“够了!”沈浩终于忍不住,对着手机吼了一声。“妈,
您能不能别再添乱了!”他吼完,不等刘芳反应,也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一拳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04姜宁开着车,汇入深夜城市的车河。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闪而过,在她平静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直到将那家酒店远远甩在身后,她紧绷的脊背才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她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三年的委屈,压抑,和不甘。随之而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心痛,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一个背着沉重枷锁行走了许久的人,终于卸下了所有负担。
原来,放手的感觉是这样。原来,放弃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解脱。
她没有回那个被称作“家”的房子。那里处处都是沈浩的痕迹,有他随意丢弃的臭袜子,
有他打游戏彻夜不熄的电脑屏幕,有他带回来的,属于别的女人的香水味。过去,
她一遍遍地清理,一遍遍地忍耐,妄图用自己的妥协和付出去维持一个家的表象。现在,
她只觉得恶心。车子在熟悉的街道转了个弯,停在了一栋安静的别墅前。这是她父母的家。
也是她真正的,永远的避风港。她拿着备用钥匙打开门,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
母亲林婉听到动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身上还披着一件外衣。“宁宁?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看到女儿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林婉的心疼了一下。“出什么事了?”姜宁摇摇头,
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微笑。“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想回家住几天。
”林婉没有追问,只是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她。“好,回来就好。”“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妈去给你热杯牛奶。”温暖的牛奶下肚,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也抚平了姜宁心中最后的一丝波澜。回到自己从小住到大的房间,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
柔软的床,干净的被褥,书桌上还摆着她大学时的照片。照片上,她笑得无忧无虑。
曾几何时,她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她拿出手机,开机。
无数的消息和未接来电瞬间涌了进来。有沈浩的,有刘芳的,还有同学群里炸开锅的讨论。
【@姜宁,你没事吧?沈浩这孙子太过分了!】【就是啊,我们都看不下去了,
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面那么说你。】【白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来就阴阳怪气的。
】有同情,有关心,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姜宁一条条划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点开沈浩的微信,对话框里是他一连串的质问和示弱。“你去哪了?”“姜宁,你接电话!
”“我知道错了,你先回来好不好?”“别闹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姜宁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平静地打下一行字。“明天上午九点,
民政局见。”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情绪的宣泄。只是一个陈述。一个最终的,
不可更改的通知。发完,她将沈浩,刘芳,以及那个喧闹的同学群,全部拉黑。世界,
瞬间清净了。做完这一切,她给自己的律师发了条消息。“李律师,明天有空吗?
我想办理离婚手续,并进行财产分割。”对方很快回复:“没问题,姜**。
需要我为您准备什么?”姜宁回复:“所有婚前财产的证明,以及,沈浩公司创立时,
我父亲以我名义注入的五百万天使投资的凭证。”对面沉默了片刻,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姜宁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三年的婚姻,像一场漫长的梦。梦里,
她努力扮演一个贤惠的妻子,一个孝顺的儿媳。她为沈浩的应酬准备醒酒汤,
为他的事业动用娘家的人脉。她忍受婆婆的刁难和挑剔,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以为,
只要她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能捂热那颗石头做的心。可她忘了,沈浩的心里,
早就住了一个白薇。一个永远的,不可替代的白月光。那个项目成功时,
他第一个分享喜悦的人,不是她,而是远在国外的白薇。他父亲生病时,
他嘴上说着感谢她帮忙联系专家,转头却对白薇说,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对她的所有好,都带着算计和利用。而他对白薇的所有好,都发自内心。压垮她的,
从来不是白薇那句挑衅。而是沈浩那个不屑的,理所当然的眼神。那个眼神告诉她,
她三年的付出,就是个笑话。也好。梦,总有醒的时候。而现在,天亮了。
05沈浩是在一片狼藉的包厢里找到白薇的。他追出去之后,
这场精心准备的接风宴就彻底变了味。大部分同学都觉得尴尬,找了各种借口,
陆陆续续地走了。只剩下几个跟沈浩关系特别铁的,还有主角白薇,坐在那里,气氛诡异。
看到沈浩失魂落魄地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浩子,怎么了?跟嫂子谈崩了?
”一个叫王磊的哥们儿小心翼翼地问。沈浩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一瓶没开的啤酒,
用牙咬开,仰头就灌了半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有浇灭他心里的燥火。
白薇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沈浩,你别这样。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姜宁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要不,
我去跟她解释一下?”解释?沈浩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如果不是她那句“同桌四年”,如果不是她故意挑衅,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解释什么?解释你们大学那点破事,
还是解释你故意当着我老婆的面说那些话?”白薇被他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
脸上的温柔差点维持不住。“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觉得?
”沈浩冷笑一声,“你觉得很有趣是吗?看着我们夫妻吵架,看着我当众下不来台,
你很得意?”他喝了酒,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他把所有的失控和恐慌,
都归咎于眼前这个女人。“白薇,我告诉你,我跟姜宁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我还会像大学时候那样,被你耍得团团转吗?
”这番话说得极其难听,完全没给白薇留任何情面。白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沈浩,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为了你,
在国外等了那么多年……”“够了!”沈浩烦躁地打断她,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提了!”他现在一听到过去就头疼。
他满脑子都是姜宁那张冷漠的脸,和那句“明天民政局见”。他不想再跟白薇纠缠下去。
他扔下酒瓶,对王磊几个人说道:“你们把她送回去,我先走了。”说完,他抓起车钥匙,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留下白薇站在原地,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楚楚可怜。可惜,
已经没人欣赏了。那几个哥们儿面面相觑,都觉得沈浩今晚是疯了。王磊叹了口气,
走过去递给白薇一张纸巾。“行了,别哭了,浩子今天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送你回酒店吧。”白薇接过纸巾,擦着眼泪,心里却是一片冰冷。她不傻。
她看得出来,沈浩不是喝多了。他是真的慌了。为了那个他口中“乏味无趣”的姜宁,
他慌了。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好戏,本以为能让姜宁知难而退,没想到,
却直接把沈浩推向了崩溃的边缘。白薇坐在王磊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另一边,沈浩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一遍遍地给姜宁打电话,听到的永远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发了疯似的给她发微信,却只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她把他拉黑了。这个认知,
让沈浩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他不敢回家,
那个没有姜宁的家,冷得像个冰窖。他也不敢回父母家,他妈的咆哮只会让他更加烦躁。
最后,他把车停在了一个江边公园。深夜的风很冷,吹得他浑身发抖。他点燃一根烟,
看着江面上倒映的城市灯火,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回想着和姜宁结婚的这三年。他承认,
他一开始娶她,确实是看中了她家的背景。姜宁的父亲是业内大佬,
能给他提供他梦寐以求的资源和人脉。他以为,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给她一个沈太太的名分,她给他事业上的助力。他以为,像姜宁这样从小被富养的娇娇女,
什么都不懂,很好掌控。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错了。姜宁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和能干。
她会在他束手无策时,几句话就点拨清楚项目的关键。
她会不动声色地帮他处理好复杂的人际关系。她甚至比他的助理更懂公司的财务报表。
更重要的是,她对他很好。好到让他觉得理所当然。他胃不好,她就学着煲各种养胃的汤。
他喜欢打游戏,她就给他买最好的设备,从不打扰。他父母来了,她再忙也会亲自下厨,
把二老伺候得妥妥帖帖。这种好,像空气一样,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以至于他渐渐习惯了,甚至开始嫌弃这空气太过平淡。直到今天,当姜宁决定抽身离开,
他才发现,自己快要窒息了。没有了姜宁,他引以为傲的公司,会瞬间釜底抽薪。
他父亲的病,会失去最好的医疗资源。他所谓的光鲜生活,会瞬间被打回原形。他输不起。
绝对输不起。沈浩狠狠地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阴狠起来。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就不信,她真的能走出他的手掌心。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他母亲刘芳的电话。“妈,
明天一早,你去姜宁父母家。”电话那头的刘芳还在生气,没好气地问:“去干什么?
”“去闹!”沈浩的声音冷得像冰。“哭,撒泼,都行。”“就说姜宁不孝,要逼死你们。
”“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让她家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我就不信,
她姜宁真的能不要脸皮!”06第二天一早,姜宁睡到了自然醒。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点。她伸了个懒腰,
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是舒展的。这是三年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半夜惊醒去查看沈浩是否回家,没有清晨六点就起来准备早餐。只有属于自己的,
宁静的时光。她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上了一套干练的米色西装套裙。镜子里的女人,
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早已不见了昨晚的疲惫。她化了个淡妆,将长发挽起,
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离婚不是结束,是新生。她要去迎接自己的新生活。下楼时,
父母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了。父亲姜振国看着报纸,母亲林婉正在摆放碗筷。看到她下来,
林婉笑着招呼她:“宁宁,快来,你最爱吃的小笼包。”“谢谢妈。”姜宁坐下来,
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感觉整个胃都暖了起来。姜振过放下报纸,看了女儿一眼,
眼神里满是疼惜。“昨晚律师联系我了。”他沉声开口。“你放心,我们姜家的女儿,
不能白白受了委屈。”“属于你的,一分都不会少。”“至于沈浩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姜宁点点头,心里一片温暖。有家人的支持,
是她最大的底气。“爸,妈,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她吃完早餐,看了看时间,
八点半。距离九点,还有半个小时。“我差不多该出发了。”她拿起包,对父母说道。
“我们陪你去。”姜振国站了起来。姜宁摇摇头,微笑着说:“不用了,爸。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去结束它。”她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姜振国看着女儿坚毅的侧脸,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的女儿,长大了。就在姜宁准备出门时,
门铃忽然被人按得震天响。一下接着一下,急促又粗暴。紧接着,
门外传来了刘芳标志性的大嗓门。“开门!姜宁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个小**,做了亏心事就躲起来了是不是!”“你给我出来!今天不给我个说法,
我就不走了!”林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快步走过去,想透过猫眼看看情况。
只见刘芳披头散发地坐在她家门口的台阶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啕大哭。那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出了人命。周围已经有早起遛弯的邻居被吸引了过来,
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这家人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啊,一大早的就来哭丧,太晦气了。
”“好像是那家姜总的亲家吧?”邻居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进来。
林婉气得浑身发抖。“欺人太甚!”她活了半辈子,最重脸面,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众的羞辱。姜振国也是脸色铁青,拿起电话就要叫保安。“爸,等等。
”姜宁拦住了他。她走到门边,平静地看着监控画面里撒泼打滚的刘芳,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沈浩,这就是你的手段吗?用你母亲来当武器,以为用这种市井无赖的方式,就能逼我就范?
你太小看我姜宁了。也太高估了你自己。她转过身,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别生气,
也别出去。”“这种人,你越搭理她,她越来劲。”她拿出手机,没有报警,
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物业经理的电话。“王经理,早上好。”“我家门口,
有一个精神似乎不太正常的女士,严重影响了我们小区的治安和环境。
”“麻烦你带两个保安过来处理一下。”“对,她情绪很激动,可能会有攻击性,
你们注意安全。”“如果她不肯离开,就直接报警,以寻衅滋事的名义。”姜宁的语速不快,
条理清晰,冷静得可怕。挂了电话,她又给自己的律师发了条消息。“李律师,
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地址是……”“我婆婆正在我家门口寻衅滋事,你需要过来取证,
作为后续诉讼的证据。”“证明对方存在过错,并对我本人及家人造成了精神伤害。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一眼监控。物业的保安已经赶到了,正在试图劝离刘芳。
刘芳哪里肯走,反而闹得更凶了,躺在地上撒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姜宁冷笑一声。
闹吧。你闹得越凶,留下的证据就越多。沈浩想用舆论逼她,那她就让他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她转头对父母说:“爸妈,我从车库走。
”“你们在家别理会,一切交给律师和物业。”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地下车库。
坐上车,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五十。很好,还来得及。她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
汇入了通往民政局的车流。车里的电台正在播放一首老歌。“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姜宁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阳光正好,未来可期。07民政局门口。姜宁到的时候,
是八点五十五分。她把车停好,从容地走下来,阳光洒在她米色的西装上,
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没有进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喜悦的,有争吵的,有麻木的。众生百态,都汇集于此。九点整,
沈浩的车才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猛地冲进停车场,一个急刹,发出刺耳的尖啸。车门打开,
他踉跄着跑了出来。一夜未眠的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头发凌乱,眼窝深陷,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那件名贵的衬衫,也皱得像一团咸菜。他跑到姜宁面前,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底布满了血丝。“姜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姜宁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是你迟到了。
”她只是陈述事实。沈浩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刺痛了。他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
却被姜宁不动声色地避开。“我妈……我妈今早……”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我处理那件事,所以才来晚了。”“哦。”姜宁的反应,只有一个字。“哦?
你就只有一个哦字吗?”沈浩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那是我妈!她就算有不对,
也是为了我们好!你怎么能叫保安把她带走?还让律师去吓唬她!”他以为,姜宁会心虚,
会愧疚。可姜宁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沈浩,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母亲不是去‘为了我们好’,她是去我家门口寻衅滋事,公然侮辱我的家人。
”“我没有当场报警,已经是看在你我夫妻三年的情分上,给她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至于我的律师,他不是去吓唬人,他是去取证。”姜宁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逻辑分明,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他所有混乱的借口。沈浩彻底噎住了。他所有的质问,
在她的冷静面前,都变成了笑话。他换了一种策略,语气软了下来,开始打感情牌。“宁宁,
我们不闹了,好不好?”他试图用过去那个亲昵的称呼来唤醒她的温情。“三年的感情,
难道就因为白薇的一句话,就全都不要了吗?”“我承认我昨晚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
我**!”他甚至抬起手,轻轻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给你道歉,我跟你保证,
以后再也不会了。”“我跟白薇,真的什么都没有,都过去了。”“我们回家,
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如果是昨天之前,听到这番话,姜宁或许还会动摇。但现在,
她只觉得讽刺。“沈浩,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吗?”她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在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的时候,
你怎么没想过我们三年的感情?”“在你为了白薇,脱口而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
你怎么没想过要好好过日子?”“在你让你母亲来我家门口撒泼,
试图用舆论逼迫我就范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沈浩的脸,
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我……我那不是被你逼急了吗!”他口不择言地狡辩。
“我逼你?”姜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做了什么逼你了?
”“是我逼你对初恋念念不忘,还是我逼你在我们婚房里,藏着她的照片?”沈浩的瞳孔,
猛地一缩。这件事,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或者,是我逼你,
把我父亲给你公司的那五百万天使投资,偷偷分了一半,寄给国外的她,让她‘渡过难关’?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浩的头顶轰然炸响。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姜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沈浩,你真让我恶心。”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准备走进民政局的大门。
沈浩彻底慌了。他知道,一旦姜宁走进去,一切就都完了。他猛地冲上去,
从背后死死抓住她的手臂,状若疯狂。“不!我不离婚!我死也不同意离婚!”“姜宁,
你是我老婆,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路边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下来。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看了一眼沈浩紧抓着姜宁的手,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冷意。“沈先生。
”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有礼,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根据我国法律,
公开场合对女性进行拉扯骚扰,是违法行为。”“请你立刻松手,否则,
我将以我当事人的名义,申请人身保护令。”沈浩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谁?”男人扶了一下眼镜,递上一张名片。“我姓李,是姜宁女士的**律师。
”李律师三个字,像三座大山,瞬间压垮了沈浩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他无力地松开了手。姜宁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对着李律师点点头。“我们进去吧。
”她目不斜视,步履坚定地,走上了那象征着终结与新生的台阶。李律师跟在她身后。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看沈浩一眼。阳光下,沈浩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08民政局里,人不多。流程走得比想象中快。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两位是自愿离婚吗?”姜宁清晰地回答:“是。
”沈浩坐在她旁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双眼无神,面如死灰。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他又机械地点了点头。“是。”拍照,签字,盖章。
当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两本崭新的,墨绿色的离婚证时。一切,尘埃落定。
姜宁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本,看都没看一眼,就放进了包里。自始至终,
她的手都没有一丝颤抖,脸上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倒是沈浩,捏着那本薄薄的册子,
仿佛有千斤重。他看着上面“离婚证”三个刺眼的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人挖空了一块。
走出民政局大门,外面阳光正好,甚至有些刺眼。沈浩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可手里那本离婚证,却无比真实地提醒他,梦醒了。李律师的车就停在路边。
姜宁径直走了过去。“宁宁!”沈浩终于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我们……真的就这么结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脆弱和乞求。
姜宁停下脚步,转过身。她第一次,认真地,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自己曾经爱了三年的男人。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沈浩,不是结束了。”“是我,
终于自由了。”说完,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就在这时,
李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了沈浩面前。“沈先生,这是我的当事人,
姜宁女士,正式委托我转交给你的律师函。”沈浩下意识地接了过来,手指有些颤抖。
他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最上面的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