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上一任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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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我爹是上一任魔尊,他退休后在村口开了个面馆。

每天煮面、扫地、跟村里的老太太聊天。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直到有一天,仇家找上门。

全村人都吓跑了。我爹放下勺子,叹了口气:“我都退休了,你们就不能让我安生卖面吗?

”他拿起勺子,走出去。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打架。也是最后一次。一我爹是个面馆老板。

在村口,一间破房子,四张桌子,八条板凳。卖的面很简单:牛肉面、炸酱面、阳春面。

没有菜单,就这三样。客人来了,问一句“吃什么”,然后去后厨煮面。面是他自己擀的,

粗粗的,硬硬的,有人说好吃,有人说不好吃。我爹不在乎。他说:“爱吃不吃。

”这句话是他的口头禅。不管是张奶奶说面太硬,还是王大爷说汤太咸,

还是李婶说牛肉太少,他都回这四个字。说完继续擀面,头都不抬。

村里的老太太们都说他脾气臭,但第二天还是照常来。因为面是真的好吃。

我从小在这个村子里长大。村子很小,在山的褶皱里,去最近的镇子要翻两个山头。

村里人不多,几十户人家,种地、养鸡、晒太阳。日子过得很慢,慢得像我爹擀面的动作。

他擀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静的。面团在案板上转,擀面杖一下一下地压下去,

面皮慢慢变大,变薄,像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我看过他擀面无数次,

每一次都觉得像在看一场很安静的表演。我爹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和面,五点生火,六点开门。

他煮面的时候不喜欢人说话,谁说话他就瞪谁。那眼神很凶,像要杀人。

但村里的老太太们不怕他,被他瞪了就笑:“老沈又发脾气了。”然后继续聊天。

我爹没办法,只能端着面回后厨,眼不见为净。他煮面的动作很快,很准。面条下锅,

数到一百下捞出来,过凉水,装碗,浇汤,放肉,撒葱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像练了一万遍。事实上他就是练了一万遍。他每天煮面,煮了几十年,几万碗。

每一碗都是一样的流程,一样的味道。我小时候不知道我爹以前是做什么的。他从来不说。

我只知道他是个面馆老板,一个脾气很臭的面馆老板。他不爱说话,不爱笑,

不爱跟人打交道。每天早上开门,晚上关门,然后坐在院子里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夜,

看着天上的星星,一动不动。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看星星。”我说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你长大了就懂了。”我一直没懂,直到后来。村里的老人偶尔会嘀咕。

“老沈这个人,不简单。”“你看他那双手,不像擀面的。”“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没人知道。我爹从不提起,别人问他就瞪眼。后来没人问了。他就是老沈,

村口面馆的老沈。一个脾气很臭、面煮得很好吃的老头。我十八岁那年,问过他一次。“爹,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他正在擀面,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擀。“种地的。”“种地的?

那你怎么会做面?”“学的。”“跟谁学的?”“跟一个老头。”他不想说了。

我知道他不想说的时候,问再多也没用。我就没再问了。但那天晚上,

他破天荒地主动跟我说了话。他坐在院子里,看着星星,忽然开口:“你娘走的时候,

你才这么大。”他比了比,手掌摊开,像托着一个很小的东西。“她把你抱在怀里,

替你挡了一刀。刀从她后背穿过去,差一点就刺到你。就差那么一点。”我站在他身后,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赶到的时候,全村人都死了。

就剩你一个。你躺在她怀里,睡着了。嘴角还翘着,像在做梦。”他低下头,

“我把你抱起来,你醒了,看了我一眼,又睡了。手抓着我的手指,抓得很紧。我掰不开。

”那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起我娘。也是最后一次。之后他又沉默了,像往常一样。

每天擀面、煮面、扫地、瞪人。但我变了。我知道他不是我亲爹。

我知道他是在一个被屠的村子里捡到我的。我知道他为了我,留在了这个村子。

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魔尊,留在这个小山村里,煮面。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但我知道,他是我爹。这就够了。二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长大了,我爹老了。

他的头发从花白变成全白,背从微驼变成很驼,手从偶尔抖变成一直抖。

但他的面还是那么好吃,脾气还是那么臭。张奶奶走了,王大爷走了,李婶也走了。

村里的老人一个一个走了。新来的年轻人不爱吃面,爱吃镇上的快餐。面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有时候一天只有两三个客人。我劝我爹:“要不别开了?”他瞪我一眼:“不开面馆,

**什么?”“你退休了,享享福。”“我不会享福。”他继续擀面,面皮在案板上啪啪响。

他擀得很慢,比以前慢多了。每一下都要用力,手在抖,面皮擀得不够圆。但他不让人帮忙。

我站在旁边想接手,他就瞪我:“出去。”我只能出去,坐在门口的板凳上,

听他一个人在厨房里擀面。啪啪的声音,像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但很稳。

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直到那天。那天是农历十五,月亮很圆。我爹早早关了店,

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我陪他坐着,给他泡了一壶茶。茶是镇上买的,很便宜,他喝了一辈子。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白发泛着银光,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爹,你看什么呢?

”“看星星。”“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他没回答。过了很久,

他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你看那颗。”我抬头看。夜空中有一颗星星,很亮,

比周围的都亮。它孤零零地挂在天上,周围没有别的星星和它争辉。“那颗星星,叫魔尊星。

”“魔尊星?那是什么?”“魔界至尊的命星。魔尊活着的时候,它亮着。魔尊死了,

它就灭了。”“你怎么知道?”他没回答。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他不在乎。

“一千年前,魔界有个魔尊。他很厉害,整个修仙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一个人,

打遍天下无敌手。仙界怕他,人界怕他,连魔界自己的人都怕他。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所有人见了他都低头。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后来他累了。打了一千年,杀了一千年,争了一千年。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没有朋友,

没有家人,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他。所有人都怕他,没有人爱他。”他低下头,

看着杯子里的茶。茶水里映着月亮,一晃一晃的。“所以他走了。把魔尊的位置让给别人,

一个人跑到这个村子里,开了一家面馆。”我愣住了。我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

看着他的白发,看着他的驼背,看着他握着茶杯的手。那只手在抖,和擀面的时候一样。

“爹……”我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你爹。”他说,“我是魔尊。上一任魔尊。

”风吹过来,很凉。我坐在他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

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我爹是魔尊?那个煮面的老头,那个脾气很臭的老头,

那个每天擀面、扫地、跟老太太吵架的老头?是魔尊?是那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魔尊?

“你怕不怕?”他问。“不怕。”我说。“为什么不怕?”“你是我爹。

你给我煮了二十年的面。”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很浅,很短,但很好看。

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轻轻的,柔柔的。他的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下去,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不是你亲爹。”“我知道。我是你捡来的。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村里人都知道。我三岁的时候,你来到这个村子。

手里抱着我,跟村长说,你是我爹。没人知道我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你从哪里来。

”他沉默了很久。月亮升到最高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你是我捡的。

在一个被屠了的村子里。全村人都死了,就剩你一个。你躺在你娘怀里,睡着了。

你娘很年轻,很漂亮。她替你挡了一刀,刀从她后背穿过去,她抱着你的手一直没松。

我掰了很久才掰开。”我的眼泪掉下来了。我不知道我娘是谁,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我爹是魔尊,一个煮面的老头。他用煮面的手,

掰开了我娘抱着我的手。他用杀人的手,把我抱起来。他用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手,给我擀面。

“爹,你为什么不回去?回魔界?”“回去干什么?”“你是魔尊啊。”“那是以前。

”他看着我,眼睛很亮,“我现在就是一个煮面的。挺好。”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月亮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很瘦。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你娘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不知道。”“她叫阿月。月亮很亮的那天生的,

所以她娘给她取名阿月。”“你怎么知道?”“她跟我说的。在那个村子里,

她跟我说:‘大哥,求你把我儿子带走。’那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走进屋里,关上门。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月亮很圆,很亮。像她的名字。

像她替我挡的那一刀。像我爹煮的面。三日子还是那样过。我爹煮面,我打下手。

客人越来越少,但我们不在乎。我爹说,够吃就行。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我隐隐觉得,

他在等一个人,或者等一件事。他没有说,我也没有问。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个人。

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有疤,眼神很冷。他站在面馆门口,看着那块招牌,看了很久。

招牌很旧了,木头都裂了,上面的字是红色漆写的,掉了一半。“老沈面馆”四个字,

“面”字少了一横,“馆”字只剩半边。“老沈在吗?”我爹从后厨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他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很平静。“吃什么?”黑衣人不说话,看着我爹。他的眼睛里有仇恨,

有愤怒,还有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像火,像刀,像要杀人的光。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压抑了很久的抖。“你认识我吗?”黑衣人问。“不认识。”“你骗人。

一千年前,你杀了我爹。”我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桌子,抹布在桌面上画着圈。

“你认错人了。”“我没有认错。你化成灰我都认识。”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刀,

刀身漆黑,散发着冷气。那刀一出来,面馆里的温度就降了几度,碗碟上结了一层薄霜。

“我找了你五百年。五百年前,我爹死在你手里。我那时候才十岁。我看着他死在你面前。

他的血溅在我脸上,是热的。”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找了你五百年。

你以为躲在这个破村子里,就没人找得到你了?我走遍了整个修仙界,问遍了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