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尘埃,赴我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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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我,甘之如饴我叫陆知衍,身边养着个替身,名唤林疏。这事在我们的圈子里,

是心照不宣的秘密,旁人明面上对我恭谨,对她客气,背地里却总在议论,说我执念太深,

守着远去的白月光不肯放,找了个眉眼有三分相似的女孩聊以慰藉;也说她痴心错付,

放着好好的人生不走,甘愿困在一方公寓里,活成别人的复刻影子,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我从不觉得自己亏待她,反倒觉得,是我给了她安身立命的资本,

给了她旁人企及不到的安稳。我给她的,是锦衣玉食,是不用奔波劳碌的生活,

是走到哪里都能被人高看一眼的体面,我唯一的要求,不过是让她学着苏清颜的样子,

温顺、安静、懂事,不吵不闹,不妒不抢,永远别妄想取代清颜在我心里的位置,

也别奢求我给她超出替身之外的温情。林疏把这个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好到让我笃定,

她是真的爱我入骨,爱到甘愿放弃自我,爱到可以忍受所有冷漠与忽视。

初遇是在一场行业酒会上,我应酬到半醉,她慌慌张张撞进我怀里,

半杯红酒尽数泼在我定制的西装上,我本欲蹙眉发怒,可抬眼看到她的瞬间,却顿住了动作。

她眉眼柔和,尤其是垂眼道歉时的弧度,像极了年少时未经世事的苏清颜,干净又温顺,

鬼使神差地,我开口留了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跟着我,以后不用再辛苦奔波。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问过缘由,只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眼底是我自以为的爱慕与忐忑,还有一丝受宠若惊的欣喜。那时我便认定,

她和所有趋炎附势的女人一样,贪恋我的权势,只是她更懂事,更懂得收敛锋芒,

也更像清颜。我把她带回了我和苏清颜曾经同住的顶层公寓,这里的一切,

都保留着清颜离开时的模样,冷白色的极简装修,落地窗前的藤编摇椅,

满墙的文学与艺术书籍,常年更换的白玫瑰,空气里弥漫的雪松味香薰,

甚至厨房的餐具摆放、调料比例,都是清颜喜欢的样子。

我丢给她一衣柜素色的长裙与针织衫,语气淡漠地吩咐:“把你那些花哨的衣服全都丢掉,

头发留长拉直,说话轻一点,学着做清颜爱吃的菜,别给我惹麻烦。”她温顺地应下,

一字一句都带着顺从:“我都听你的,陆先生。”从那以后,她彻底活成了苏清颜的影子。

每天清晨六点,她准时起床,熬好温热的小米粥,煎好火候恰到好处的溏心蛋,

温一杯甜度刚好的蜂蜜水,安安静**在沙发上,等我起床用餐。我从不会和她道早安,

也从不会多看她一眼,大多时候只是匆匆吃完,拿起公文包便出门,

关门声重重砸在空旷的客厅里,尽显冷漠,可她从没有过半句怨言,只是默默收拾碗筷,

把家里打理得一尘不染。我晚归是常态,有时应酬到凌晨,一身酒气地回家,

她从不打电话催促,也不会追问我的去向,只会留一盏玄关的小夜灯,温一碗养胃的汤,

安安静**在客厅等我,看到我回来,便起身接过我的外套,轻声说一句“回来了”,

不多言,不打扰,懂事得让人心安。我常常在她面前提起苏清颜,说起年少时的趣事,

说起清颜的温柔与优秀,说起我对她的执念,她总是垂着头,安静地听着,

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眼眶微微泛红,我只当她是吃醋,是嫉妒,是爱我太深才会有的小情绪,

心里非但没有愧疚,反倒有几分得意,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她,觉得她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她生病时,我从未上心过。那年冬天,她高烧三十九度八,蜷缩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像纸,

浑身瑟瑟发抖,给我发消息说难受,我彼时正在陪客户应酬,

只敷衍地回了一句“自己吃药”,便再也没有理会。凌晨醉醺醺回家,看到她虚弱的模样,

我只觉得烦躁,骂她矫情,骂她耽误我休息,径直回房睡下,没有给过她一丝一毫的关心。

可第二天一早,她依旧强撑着身体,做好了早餐,眼底带着疲惫,却笑着对我说“陆先生,

早餐好了”,全然不提昨晚的委屈。我生日那天,她熬了好几个通宵,亲手织了一条围巾,

又照着食谱反复练习,做了一个精致的蛋糕,把冷清的公寓布置得暖融融的,

满心欢喜地等我回家。可我因为想起苏清颜,心情烦躁,回家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俗气,

冷着脸扫落了桌上的蛋糕与围巾,厉声骂她:“谁让你弄这些的?

清颜最讨厌这些花哨的东西,你别在这里碍眼。”她蹲在地上,

一点点捡起散落的蛋糕碎屑与毛线,手指被碎片划破,渗出血丝,也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眶,

轻声说:“对不起,陆先生,我下次不会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有丝毫愧疚,

只觉得理所当然,谁让她是替身,谁让她爱上了不爱她的我,这一切都是她该承受的。

圈子里的朋友常常打趣我,说林疏对我痴心一片,让我对她好一点,我总是嗤之以鼻,

痴心又如何,她这辈子都比不上苏清颜,能留在我身边,做我的替身,已是她的福气。

我笃定,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她爱我,所以她能忍,她离不开我给的安稳,

所以她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做我一辈子的影子。直到苏清颜回国的消息传来,

我所有的平静与自负,都开始动摇。我疯了一样,提前两个小时赶到机场,站在出口处,

目不转睛地盯着人流,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归来的白月光,这么多年的思念与执念,

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看到苏清颜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冷静与自持都崩塌了,快步走上前,

接过她的行李,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清颜,你回来了。

”我带着苏清颜回了那间顶层公寓,推开门的瞬间,林疏正站在客厅,穿着素色的长裙,

长发披肩,安安静静地擦拭着那张藤编摇椅,动作轻柔又认真,像一幅没有生气的画。

我下意识地把苏清颜护在身后,看向林疏的眼神带着满满的警告,冷声吩咐:“回房去,

别在这里碍眼。”林疏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我,落在苏清颜身上,那眼神,

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没有嫉妒,没有惶恐,没有不安,没有丝毫怕被抛弃的怯懦,

反而带着一种亮得惊人的温柔,像沉寂多年的星光,突然绽放,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只当她是慌乱,是害怕失去替身的位置,心里越发不耐,又厉声重复了一遍:“没听到吗?

回房!”她没有动,只是依旧看着苏清颜,眼神里的温柔丝毫未减。我从未想过,这一眼,

藏着我四年都未曾看懂的秘密,我笃定的深情,我肆意践踏的顺从,从头到尾,都不是为我,

而是为了我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陆知衍厉声让我回房时,我没有动,

目光牢牢锁在苏清颜身上,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可我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只摆出一副怯弱、不安、无措的模样,像一只被吓到的小动物,满眼都是脆弱。我等这一天,

等了整整四年。十七岁那年美术馆的惊鸿一瞥,苏清颜穿着白色长裙,

站在《月下海棠》的画作前,静静伫立的模样,就成了我藏在心底七年的月光,我不敢靠近,

不敢言说,只能默默仰望,把这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我知道她是陆知衍的白月光,知道只有留在陆知衍身边,我才能离她近一点,

才能听到她的名字,才能触碰她留下的痕迹,才能活在有她气息的世界里。

所以当陆知衍说我像苏清颜,让我留在他身边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从此开始了一场长达四年的伪装。我学着苏清颜的样子穿衣,学着她的样子说话,

戒掉自己喜欢的辛辣,藏起自己热爱的设计稿,磨掉所有鲜活的棱角,

做一个温顺、沉默、懂事的替身,忍受陆知衍的冷漠、忽视与伤害,不是因为我爱他,

而是因为,这是我能靠近苏清颜唯一的路。我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意,不能吓走她,

我只能先示弱,先让她心疼我,同情我,让她主动靠近我,这是我筹谋已久的第一步。

苏清颜轻轻拉了拉陆知衍的手臂,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微风,

瞬间抚平了我心底所有的慌乱:“别凶她,她看起来很害怕,别吓到她了。”我垂着头,

睫毛轻轻颤抖,刻意放大自己的脆弱,指尖攥着衣角,装作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样子,

眼底泛着淡淡的红,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说的模样。我知道,苏清颜向来心软,

见不得旁人受委屈,尤其是我这样,看似被困在这段畸形的关系里,无依无靠的可怜人。

陆知衍终究拗不过苏清颜,烦躁地看了我一眼,转身陪着苏清颜坐在沙发上,

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思念,说着过往的点滴,全程没有再看我一眼。我安静地站在一旁,

听着他口中的苏清颜,看着眼前真实的她,心里满是欢喜,却只能死死压住,不敢流露分毫。

陆知衍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苏清颜,气氛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清颜坐在那张我擦拭了四年的摇椅上,目光温柔地看着我,轻声叹气,

语气里满是心疼:“你跟着陆知衍,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我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轻得发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与无助:“清颜姐,

我没事,习惯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能留在这里,已经很好了。”我半句不提喜欢,

半句不提自己的真实心意,

只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依无靠、被困在替身身份里、任人摆布的可怜人,我要让她心疼我,

让她放不下我,让她愿意主动靠近我。苏清颜果然心软了,她看着我苍白消瘦的脸,

看着我眼底的怯懦,轻声说:“以后他再凶你,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说他,

你别总是自己忍着,你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我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