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了这么一句孟浪的话。
裴寂太阳穴一跳,这个女人,她知道廉耻是什么东西吗?
她还否认在勾引自己,可她方才种种行为,分明就是故意在勾引她。
他冷着脸道:“你方才便对我抛媚眼,撒娇,甚至试图以你的身体引诱我,技巧拙劣。”
梁宝樱眨了眨眼,很是震惊。
“我刚才哪有对你抛媚眼?”她刚才分明一直都在担心裴寂的名声,怕他被人算计,哪有这种歪心思。
梁宝樱对着裴寂那张“你不用解释解释也没用”的脸有些生气,她咬了咬牙,对着裴寂抛了个纯正的媚眼。
“四叔,我现在才在抛媚眼好不好?”
她嗔怒地撅起嘴,眉目流转之间皆是风情。
看得裴寂一怔。
梁宝樱又道:“至于撒娇,我适才哪里撒娇了?”
她拉住裴寂的手,又亲自向他演示了一遍她平时是如何撒娇的。
梁宝樱和人撒娇时,总是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到对方身上,她半边身子靠在裴寂身上,扭动杨柳细腰,嗓音更是柔媚婉转:“四叔,好四叔~”
裴寂一向不与女人接近,冷着脸抽出手,往后退开两步,凛冽道:“梁姑娘,注意你的身份。”
裴寂侧过身,胸膛起伏着。
方才被少女抓过的手上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余温,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钻入他鼻腔,胳膊上也仿佛残留着柔软的触觉。
让裴寂心头涌起一股陌生的异动。
他只认为这是恶心。
这个女人……实在是……
裴寂咬了咬牙,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
梁宝樱不理他的话,自顾自继续解释:“至于用我的身体引诱你?那更是无稽之谈,我什么时候用我的身体引诱你啦?”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干!
裴寂冷嗤一声,眸光往她胸口扫了一眼。
梁宝樱恍然大悟,捂住胸口,解释说:“我又不是故意的,那是因为她们把我的衣裳打湿了,所以我才被骗到这里来换衣服的。”
裴寂气恼不已,只觉得她在狡辩。
“出去!”他不想再和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说话。
与此同时,秦思雯也赶了过来。
她听说她爹找她的时候,就在等着看好戏了,结果一来就听见裴寂冷漠的一声“出去”,似乎正在对梁宝樱大发雷霆。
秦思雯更是喜上眉梢。
这招果然奏效,惹恼了裴寂,梁宝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爹,你找我什么事啊?”秦思雯问永安侯。
永安侯看着她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已经猜到今天这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若是今日裴寂因此恼了,那他的计划也要功亏一篑。
看方才裴寂对那个姑娘的态度,还是颇为在乎的,永安侯质问起秦思雯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秦思雯只好老老实实答了。
永安侯:“你去,给那位梁姑娘道个歉。”
秦思雯一听这话,当即拒绝:“我才不去!”
永安侯瞪了她一眼,压低嗓音道:“别任性,坏了爹的好事。”
秦思雯委屈极了,让她跟谁道歉都行,让她跟梁宝樱道歉,那不行。
可永安侯由不得她,他虽宠爱女儿,在大事面前,也只能暂时委屈女儿一下。
永安侯抬手叩门,道:“裴大人,关于今日之事,实在是小女做得不对。小女和梁姑娘之间有些误会,这才和梁姑娘小小开了个玩笑,但也只是玩笑而已,裴大人放心,小女绝对不敢当真害梁姑娘什么的。”
梁宝樱听见这话,委屈地看向裴寂:“你看,我都说了,你还不信!”
这个女人又开始撒娇了。
裴寂捏了捏眉心,心里烦得厉害。
他眼下心情极差,已经没了听永安侯说话的心思。
裴寂推门出去,已然决定要走。
永安侯看他这架势,自然还想再挽留。
永安侯以为这是裴寂在为梁宝樱的事生气,瞪了眼秦思雯:“思雯,还不快给梁姑娘道歉。”
裴寂淡扫秦思雯一眼。
他方才已经听明白了,梁宝樱会出现在这里,的确是这位侯府二**一手设计的。
若论起来,他此刻的烦躁,这位侯府二**倒算得上罪魁祸首。
裴寂冷冷一笑,看向永安侯道:“侯爷在教养女儿之事上未免太过失职。”
说罢,裴寂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几人反应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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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宝樱瞪大双眼,看着裴寂的背影离去,心中惊涛骇浪。
她没听错吧?
他训斥了秦思雯……
是在为她出头吧?
虽然他方才态度恶劣得很,可是他足够还是相信了自己嘛,并且站在了自己这边,还帮自己教训了秦思雯。
梁宝樱想了想,唇角的笑意便漾了开。
她就知道,就算冷漠如裴寂,也抵挡不住她的魅力,没办法不对她动心的。
口是心非的男人,说得那么言之凿凿,拒她于千里之外,行动却很诚实嘛。
梁宝樱又一想,恍然大悟。
难怪方才裴寂说她又抛媚眼又撒娇的,合着是他自己心里把持不住!
梁宝樱心里喜滋滋的,只觉得自己的美好未来近在眼前了。
拿下裴寂很难吗?
分明毫无挑战难度嘛。
她甚至都没开始勾引他呢,他就已经这么把持不住了。
那她再真正勾引一下,还不是立刻手到擒来。
梁宝樱顿时充满了斗志,撩了撩自己乌黑靓丽的发丝,扭着小腰高傲地从秦思雯面前走过。
她手指点了点秦思雯,阴阳怪气地复述裴寂的话:“失职嗷~”
秦思雯气得直跺脚,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是来看梁宝樱的笑话的么,怎么轮到自己成了笑话了?
裴寂他……他怎么可能这样贬低自己!
裴寂青年才俊,又尚未婚配,仰慕者众多,秦思雯难免也对他很有好感。
永安侯更是又颓然又气恼,他今日花了这功夫才让裴寂肯过来,结果还没开口,一切都毁了。
永安侯戳了戳秦思雯的太阳穴,恨恨道:“你真是坏了大事了!”
秦思雯在这边受了委屈,哪里还有心思回去主持宴会,找了个借口说身体不舒服就叫她们都散了。
一众贵女们听得这消息,难免猜测内情。
“思雯这是怎么了?莫非方才出了什么事?”
关于算计梁宝樱的事,只有梁雪宁和秦思雯两个人知道,其他人自然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梁雪宁却是猜到了些什么,眸底闪过一丝狐疑。
为了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梁雪宁没有走,而是选择了留下来安慰秦思雯。
可秦思雯正在房里发脾气,又是摔花瓶又是痛哭的,才不想见任何人,只叫丫鬟把梁雪宁打发走。
秦思雯的婢女抱歉地出来传话,梁雪宁笑了笑,道:“我知道了,让思雯好好休息。”
留下来安慰秦思雯只是梁雪宁的表面借口,她暗地里打发婵儿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待离开侯府后,婵儿便告诉梁雪宁:“听说了裴大人生气了,骂了秦二**。哦对了,大**也在,听说裴大人似乎也骂了大**。”
听到这话,梁雪宁面露喜色。
“那就好。”连累了秦思雯也无所谓,反正梁宝樱肯定是把裴寂得罪了。
梁雪宁自觉出了口气,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