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焱舟十七岁那年,是S市一中出了名的“刺头”。那时候他家里正做着建材生意,
风头正盛,兜里永远揣着花不完的零花钱。他骑着一辆改装过的川崎摩托,
校服拉链永远只拉一半,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走在校园里横行霸道。九亦安比他大七岁,
那年她二十四,刚从医学院毕业,来S市最好的附属医院实习。他们的相遇,
带着几分宿命的醉意。那天朴焱舟逃课去网吧,路过医院后门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小巷时,
听见了玻璃瓶砸在墙上的脆响。他停下脚步,
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孩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身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瓶。
那是九亦安。她没戴眼镜,头发有些凌乱,手里还紧紧攥着半瓶没喝完的酒,
脸颊因为酒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朴焱舟皱了皱眉,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走了过去。
“喂,大白天喝酒,你是医生还是酒鬼?”他语气不太好,带着少年特有的冲撞。
九亦安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聚焦。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小同学,
关你什么事啊……”“我是怕你醉死在这儿,影响市容。”朴焱舟嘴上不饶人,脚下却没走。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女人,明明穿着神圣的白大褂,
此刻却狼狈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失恋了……”九亦安晃了晃手里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他说我太无趣了,说我只会读书,
说我不懂生活……哈,不懂生活……”她笑得肩膀颤抖,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朴焱舟看着她,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他最讨厌男人欺负女人,
更讨厌这种为了感情要死要活的样子。“那种渣男不要也罢。”朴焱舟蹲下身,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为了个垃圾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吗?
”“你懂什么……”九亦安伸手去抢,“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我是不懂。
”朴焱舟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挣脱不开,“但我知道,为了个不值得的人喝酒,
是最蠢的事。”九亦安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脸上还带着稚气,
但眼神里的认真和霸道,让她那颗破碎的心莫名安定了一些。“走,送你回家。
”朴焱舟站起来,伸手拉她。
九亦安摇摇头:“我不回去……我不想一个人……”朴焱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叹了口气:“那去我那?我家没人。”九亦安看着他,没说话,却把手放进了他手里。
那天下午,朴焱舟把九亦安带回了自家别墅。他给她倒了杯蜂蜜水,让她坐在沙发上醒酒。
“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九亦安抱着抱枕,眼神还有些涣散。“朴焱舟。
”“朴焱舟……”九亦安念了一遍,忽然笑了,“我叫九亦安。”“我知道,
你是医院的医生。”“你认识我?”“路过医院见过。”朴焱舟撒谎了,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她了,那个总是匆匆忙忙、眼神干净的实习医生。那天之后,
朴焱舟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医院附近。有时候是送一杯奶茶,有时候是送一份宵夜。
九亦安一开始有些抗拒,觉得他是个不务正业的小屁孩,但架不住少年的热情和执着。
“阿舟,你要好好读书,考个大学。”九亦安总是这样劝他。“我不读,我要赚钱,
赚很多很多钱,然后养你。”朴焱舟总是嬉皮笑脸地回答。
九亦安会笑着敲他的头:“小屁孩,谁要你养。”但朴焱舟知道,自己是认真的。那天晚上,
S市下了一场暴雨。朴焱舟接到九亦安的电话时,她声音带着哭腔,说又被前男友骚扰,
心情很差。他二话不说,骑着摩托冲进雨里。到医院时,九亦安正缩在屋檐下,浑身湿透,
像只被遗弃的小猫。朴焱舟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把她抱上机车后座。“抱紧我。”他说。
九亦安这次没有犹豫,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机车在雨中疾驰,
朴焱舟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服。“亦安,别怕,有我在。”他大声说,
声音被雨声吞没。那天晚上,朴焱舟带她去了江边。雨停了,江风带着水汽吹来,
九亦安坐在石阶上,看着江面发呆。朴焱舟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罐热牛奶。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九亦安突然问。“因为我喜欢你。”朴焱舟说,
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九亦安愣住了,转头看他。“我知道我比你小,
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但我会努力,会赚钱,会保护你。”朴焱舟看着她,眼神坚定,
“亦安,做我女朋友吧。”九亦安沉默了很久。江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的认真让她心动。“阿舟,”她轻声说,“你还小,
不懂什么是感情。”“我懂。”朴焱舟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想每天接你下班,想给你买好吃的,想保护你不被欺负。这就是感情,对不对?
”九亦安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她想起自己被前男友抛弃时的绝望,
想起父母催婚时的压力,想起自己一个人在这个陌生城市的孤独。而眼前这个少年,
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的生活。“好。”她轻声说,“我做你女朋友。”朴焱舟愣住了,
随即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他一把抱住九亦安,把她举起来转了一圈。“亦安!亦安!
”他兴奋地喊。九亦安笑着捶他的肩膀:“放我下来!”那天晚上,他们牵着手走在江边,
朴焱舟的手很大,很暖,把九亦安的手完全包裹住。“亦安,我会对你好的。”朴焱舟说。
“我知道。”九亦安靠在他肩上,“我相信你。”那时候他们以为,
这份感情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永远。变故来得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
朴焱舟父亲的资金链断裂,紧接着是债主上门,豪宅被贴封条,豪车被拖走。
那个曾经在这个城市呼风唤雨的朴家,一夜之间崩塌。朴焱舟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门口,
看着封条上鲜红的公章,耳边是母亲压抑的哭声。他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两百块钱,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他不能让她看到这一幕。她是刚入行的医生,前途光明,
父母催婚催得紧,正等着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而他,现在是个背负巨债的落魄少爷,
连明天的饭钱都不知道在哪里。那天晚上,朴焱舟约九亦安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江边见面。
九亦安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给他买的夜宵,脸上带着笑:“阿舟,
今天怎么这么神秘……”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朴焱舟的表情让她愣住了。“亦安,
我们分手吧。”朴焱舟说,声音冷得像冰,不敢看她,“我腻了,这破地方我也待够了。
”九亦安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夜宵“啪”地掉在地上:“你说什么?”“我说我腻了。
”朴焱舟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着自己的心,“跟你在一起太累了,
我要去C市发展,不想带着你这个拖油瓶。”“拖油瓶?”九亦安的声音在发抖,“朴焱舟,
你再说一遍?”“我说你是拖油瓶!”朴焱舟吼了出来,眼眶通红,“你以为你是谁?
不过是个比我大七岁的老女人,我当初就是玩玩而已!”“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朴焱舟脸上。九亦安的手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朴焱舟,
我九亦安瞎了眼才会相信你!”她转身就跑,朴焱舟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双腿一软,
跪在了地上。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两人的合照,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亦安,
对不起……”他对着空气轻声说,“等我,等我赚够了钱,一定回来找你……”第二天,
朴焱舟把手机卡掰断,扔进了下水道。他买了最早一班去C市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