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我的猫成精了。至于原因。上周,我清楚地听到了它的心声。它是一只橘白。三年前,
我从领养中心带回来的。最近经常听到它念叨。“那个丑女人又来了,烦死了。
”“讨厌丑女人。”1我叫沈鹿溪,二十六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UI设计,
月薪两万出头。我养了一只橘白猫,叫球球。三岁。胖得像颗炮弹。毕竟是橘猫,
十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特别胖。球球不会说话。它只会“喵喵喵”地叫,
用脑袋拱我的手,在我画图的时候一**坐在键盘上。但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
我能听到它的心声。真真切切的、完整的句子,像有人在耳边说话一样。
第一次发生在一周前。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回家,累得只想瘫倒。球球蹲在玄关迎接我,
嘴巴没动,但我清清楚楚听到一个声音。“妈妈好惨,又加班。那个丑女人今天又来了,
在客厅待了一下午,烦死了。”我换拖鞋的动作顿住了。球球歪着头,“喵”了一声。
我以为自己幻听了,没当回事。但第二天,我又听到了。“妈妈今天扎了丸子头,好看。
比那个丑女人好看一百倍。”我含着满嘴泡沫,回头盯着蹲在洗手台边上的球球。
它正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我决定做个实验。我从柜子里拿出一罐巅峰主食罐,鹿肉味的,
球球的最爱。球球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罐罐!罐罐罐罐罐罐!妈妈我爱你!!!
”我没开罐头,而是举着它说:“球球,回答我,你说的丑女人是谁?”球球终于忍无可忍,
“喵”了一声,伸出爪子去够罐头。心声同步:“什么丑女人?妈妈是不是被外星人替换了?
先吃罐罐再说。”我打开罐头,放在地上。球球一头扎进去,吃得呼噜呼噜的。
在它吃东西的时候,我的心声接收格外清晰。“好吃好吃好吃……那个丑女人今天又来了,
穿了个红裙子,丑死了。她还想摸我,我才不让她摸。她身上的香水味臭得要命,
跟杀虫剂似的。”我攥紧了手里的罐头盖。红裙子。香水味。
我男朋友林昭远今天穿的衬衫上,确实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我问他是不是换洗衣液了,
他说是同事新买的柔顺剂。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了无数个来回。
我和林昭远在一起六年了。大学恋爱,毕业没分,一起留在杭州打拼。
我们在余杭租了个两居室,月租四千五,我出三千,他出一千五,我出大头。
他的工作一直不太稳定,现在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做AE,底薪六千。但现在,
一只猫告诉我,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每天都来我家。2第三天,我请了年假,准备在家补觉。
林昭远早上八点出门,走之前亲了亲我的额头。九点半,我被球球的心声吵醒了。
“来了来了,那个丑女人又来了。”门锁在响。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她轻车熟路地换了鞋柜里的拖鞋,
是林昭远的那双。我躺在卧室里,隔着半开的门,听得一清二楚。
女人在客厅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叫了外卖,吃完收拾干净。十二点左右,门锁又响了。
林昭远回来了。他们的对话压得极低:“……她今天不是上班吗?”“她请年假了,还在睡。
”“……你怎么不早说!”然后是翻东西的声音。“找到了吗?”“等等,
我放哪了……”我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故意弄出点动静。外面的声音瞬间停了,
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又关。林昭远推门进来,看我还闭着眼,
轻轻叫了一声:“鹿溪?”我没动。他站了一会儿,出去了。那天晚上,我洗碗的时候,
假装随口说了一句:“对了,今天球球好像成精了,我迷迷糊糊听到它在说话,
说你每天都带女人回家。”我是笑着说的,语气轻松。林昭远正在擦桌子,
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了地上。他愣了一下,迅速弯腰捡起来,笑着说:“你说什么呢?
猫怎么会说话。”但我看到了。他捡抹布的那一瞬间,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的耳垂红了。我心下一沉。3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林昭远的一切。
他的衬衫上偶尔有香水味,手机设了密码,偶尔接到电话走到阳台上去接。
更让我不安的是球球的心声。“丑女人来了。今天来了两个,一个穿黑衣服,一个穿红裙子。
”“丑女人今天带了个箱子,把衣服放进爸爸的柜子里了。”“妈妈今天加班好晚,
丑女人下午三点就来了,五点半走的。”周四中午,我跟领导说身体不舒服,请了半天假。
下午三点左右到了小区地下车库。我的车位被人占了。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卡罗拉。
我打了114挪车,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中年女人匆匆忙忙跑出来。五十岁出头,
烫着卷发,穿着深紫色外套。她连连道歉,说是临时停一下。她开走了车。我停好车,
脚步匆匆往家赶。电梯特别慢。我在一楼等了好久,电梯才下来。电梯门开了,我走进电梯。
又进来一个女人我楼下的邻居,1702的。“你好。”她犹豫了一下,
“那个……你们家白天能不能稍微小点声?最近每天下午都有咚咚咚的声音,
我正好在楼下办公,有点影响。”我愣了一下。“每天白天都有?”“对,就最近这两周吧。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我白天不在家,家里只有林昭远一个人。但如果球球说的是真的,
每天都有女人来我家……电梯到了十七楼,她出去了。门关上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同情。到了十八楼,我站在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门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外放很大。我打开门。玄关的鞋柜旁边,放着一双女人的高跟鞋,
米白色的,细跟,鞋面上有一颗水钻。不是我的鞋。林昭远从客厅走过来,
看到我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迅速露出笑容:“鹿溪?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的笑容很自然,但眼里有一丝躲闪。“我下午不舒服,请了半天假。”我换了拖鞋,
走进客厅。沙发上放着一个抱枕,位置不对。茶几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旁边放着一包拆开的薯片,两个人的分量。“家里怎么有女人的鞋?”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哦,那个……是保洁阿姨的。”“保洁阿姨?”“对,我请了个保洁阿姨,来家里做卫生。
”就在这时,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她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保洁工作服。“啊,您好。
我是来做保洁的。不好意思,鞋子忘了放鞋柜里。”林昭远深吸一口气:“鹿溪,对不起,
我不该瞒你的。我请保洁阿姨有一阵子了,之前说家务都是**的,其实是阿姨做的。
我怕你说我乱花钱,所以没敢告诉你。”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保洁阿姨。
保洁阿姨点点头:“是啊,每周二和周四下午来。”我让保洁阿姨先走了。
林昭远凑过来问我不生气吧,我说气你骗我说家务是你干的。但球球的心声还在继续。
保洁阿姨走后,球球跳上沙发准备睡觉,我听到一句心声。“今天那个丑女人又来了,
还想喂球球吃东西,球球不喜欢她。她手上的东西黑黑的,看着就不好吃。妈妈,
球球想吃罐罐。”我脚步一顿。保洁阿姨怕猫。她从我进门到离开都在躲着球球。
一个怕猫的人,怎么会主动喂猫?我给球球开了个罐头,看着它吃,脑子里飞速运转。
“球球,今天家里来了几个人?”问完之后我自己都想笑。但球球的心声回答了。“三个。
一个丑女人,一个老女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我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保洁阿姨是一个。
球球说的“丑女人”是另一个。那“老女人”是谁?
我突然想起今天占我车位的那个中年女人。她说“上去送个东西”,方向是我们这栋楼。
保洁阿姨是烟雾弹。是林昭远发现我提前回家,临时叫来演戏的。
那双米白色的高跟鞋不是保洁阿姨的。那是谁的?我开始在家里找线索。
卫生间垃圾桶最底下,有一根长发。棕色的,带一点卷曲。我的头发是黑色的,直发。
卧室衣柜里,在他几件外套后面,我发现了一件不属于我的女士开衫,有股甜腻的香水味。
在他放内衣的抽屉里,有一盒没拆封的冈本。我和林昭远已经三个月没有性生活了。
我拿出手机,翻他的微信。密码没变,是我的生日。聊天列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