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表哥相亲他撂挑子,我却被女方扣下,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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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年,我陪表哥去女方家里相亲。对方父母早早备好一桌硬菜,热情得像招待贵客。

表哥却是个白眼狼,嘴上挑剔个没完,动作却没停过。可一看见姑娘个子不高,

他脸色瞬间阴沉,直接摔筷子走人。毫无礼貌可言,把我和两家人晾在原地,

让我尴尬得想钻地缝。我红着脸留下来想收拾残局,替他道个歉。刚拿起盘子,

姑娘她妈突然堵在门口,脸色严肃:“小伙子,你不许走。”011995年,夏天。

空气闷热得像一床湿棉被。我叫周恒,在一家国营厂里当学徒,每个月工资三十五块。今天,

我请了半天假。不是为了别的,是陪我那个眼高于顶的表哥刘军去相亲。介绍人是我大姨,

也就是刘军的妈。她拍着胸脯保证,这姑娘家条件好,人也本分。刘军在供销社上班,

算是个铁饭碗,相亲这事上,他一向挑剔。我们骑着一辆二八大杠,穿过三条街,

停在一栋家属楼下。姑娘家住二楼。我们刚到楼下,一个中年女人就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是刘军和小恒吧?”“阿姨好。”我赶紧点头。刘军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女人就是姑娘的母亲,叫王琴。她热情地把我们领上楼。一进门,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炖老母鸡,清蒸鱼,还有几样炒菜。这在当时,

绝对是招待贵客的最高规格。一个憨厚的中年男人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

他是姑娘的父亲,李大山。“快坐,快坐,路上热坏了吧?”李大山用围裙擦着手。

我和刘军被按在主座上。王琴给我们倒了汽水。“家里没什么好东西,随便吃点。

”她客气地说。刘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塞进嘴里。肉炖得软烂,肥而不腻。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了。“阿姨,这肉有点咸了。”王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大山赶紧打圆场:“可能今天手重了,来,尝尝这个鸡。”刘军毫不客气,

又扯下一个鸡腿。鸡汤金黄,香气四溢。“这鸡太老了,塞牙。”他眉头紧锁,

好像在吃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我的脸开始发烫。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他瞪我一眼,

完全不当回事。接下来,他对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发表了批评意见。说鱼蒸过了火候,

说青菜炒得太油。可他的嘴,一刻也没停下。桌上的硬菜,有一半进了他的肚子。

王琴和李大山的脸色,从最初的热情,渐渐变得有些尴尬和僵硬。我如坐针毡,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姨是怎么把表哥夸上天的?说他稳重,懂事。这哪里稳重,

分明就是个没教养的白眼狼。“那个……秀梅呢?”终于,王琴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口中的秀梅,应该就是今天的女主角,李秀梅。“在屋里换衣服呢,马上就出来。

”刘军一听,立刻放下了筷子。他擦了擦嘴,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审视的表情。

好像他不是来相亲的,是来挑牲口的。吱呀一声。里屋的门开了。一个姑娘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梳成两条辫子,看着很干净。五官也算清秀。唯一的缺点,

就是个子不高。目测也就一米五五的样子。她有些害羞,低着头,声音很小。“爸,妈。

”“这是刘军,这是他表弟周恒。”王琴介绍道。李秀梅朝我们点了点头。刘军的目光,

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李秀梅。当他的视线停在她的身高上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失望。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李秀梅的脸,

刷的一下白了。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捏白了。“这就是你说的本分姑娘?

”刘军突然开口,语气冲得像吃了枪药。这话是对我说的,但眼睛却是斜着王琴和李大山。

我脑子嗡的一声。“表哥,你胡说什么!”“我胡说?”他冷笑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啪!

他把筷子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红烧肉的油汁溅得到处都是。“这么矮,带出去我都嫌丢人!

还想跟我处对象?做什么梦呢!”他的声音又大又刻薄,像一把抹了毒的刀子。

每一个字都扎在李家人的心上。王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李大山握紧了拳头,

额头上青筋暴起。李秀梅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我们走!

”刘军冲我吼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他甚至没再看任何人一眼。屋子里死一样寂静。

只剩下李秀梅压抑的哭声。我僵在原地,脸烧得像一块烙铁。这辈子,我都没这么丢人过。

我看着满桌狼藉,看着脸色铁青的李家人,恨不得当场消失。“叔叔,阿姨,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我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我表哥他……”我说不下去了。

任何解释在这样的羞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我只想替他收拾一下残局,

至少把这点礼数尽到。我伸手去拿桌上的盘子。我想把这些剩菜收进厨房。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堵在了门口。是王琴。她刚才跟着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她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尴尬和愤怒,变成了一种严肃。一种让我看不懂的、审视的严肃。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小伙子,你先别走。”02王琴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屋子里,

却像一声惊雷。我拿着盘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要找我算账了。

也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刘军那个**拍拍**走了,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我是他表弟,

被他一起带来的,这责任我推不掉。“阿姨,您有什么话就直说。”我放下盘子,

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我替我表哥给你们赔不是,要打要骂,我绝不还口。

”旁边的李大山叹了口气,拉着还在哭的女儿进了里屋。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王琴。

她没有骂我。也没有提任何赔偿。她只是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我有些发懵,但还是依言坐下了。她就那么看着我。目光锐利,

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你叫周恒,是吧?

”她先开口。“是,阿姨。”“在哪儿上班?”“红星机械厂,当学徒。”我老实回答。

“一个月多少钱?”“三十五。”她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你那个表哥,在供销社?

”“嗯。”“一个月多少?”“正式工,五十多块,还有各种票。”我说完这话,

心里更没底了。她问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在比较我和刘军的价值?然后告诉我,

我连给我表哥提鞋都不配,更别说替他道歉了。“阿姨,今天这事,确实是我表哥不对。

”“我没什么能补偿的,但我可以保证,以后绝不让他再来打扰你们。”我站起身,

准备再次鞠躬离开。“坐下。”王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对的威严。我只好又坐了回去。

“你觉得,你表哥这个人怎么样?”她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我愣住了。我能怎么说?

当着人家妈的面,说她女儿的相亲对象是个极品**吗?可要我说假话,我又实在说不出口。

“他……他就是被我大姨惯坏了,人其实……”“行了。”王琴打断了我。

“你不用替他描补。”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从你们一进门,我就在看。

”“你那个表哥,眼皮子浅,心胸窄,刻薄又自大。”“一桌子菜,

堵不住他那张挑三拣四的嘴。”“可你呢,从头到尾,除了尴尬,没有一点对我们家的轻视。

”“他摔筷子走人,你留下来道歉,还想帮着收拾。”“一个人的教养,

不是看他穿什么衣服,端什么饭碗。”“是看他碰到事,怎么做人。

”我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心里一阵感动,又一阵酸涩。“阿姨,您过奖了,

我……”“我没过奖。”她再次打断我。“我开门做生意十几年,看人,基本不会错。

”“你这个小伙子,是条好汉。”开门做生意?我有些惊讶。“阿姨,您是?

”“我家在巷子口,开了个小服装厂。”我恍然大悟。难怪,

李家的条件看着比一般工人家庭要好。原来是自己做生意的。“小伙子,你现在是不是觉得,

我把你留下来,是要跟你算账?”我尴尬地点点头。她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

“我要是想算账,刚才就不会让你表哥那么轻易地走出这个门。”“我把他留下来,

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生意?”我彻底懵了。我和她?谈生意?我一个穷学徒,

兜里比脸还干净,有什么资格跟一个厂长谈生意?“阿姨,您别开玩笑了。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她的表情又严肃起来。“我厂里,积压了一批衬衫和裤子。

”“大概有两千多件。”“款式是前年的,在城里卖不动了,一直压在仓库里。

”“布料都是好布料,做工也没问题。”“我想请你,帮我把这批货处理掉。”我的心跳,

开始加速。“我?”“对,就是你。”“为什么?”我脱口而出。“因为你胆大心细,而且,

你看起来很缺钱,但又不贪财。”她说得又快又准。我确实缺钱,做梦都想。但君子爱财,

取之有道。这是我爸从小教我的。“阿姨,我没做过生意,我怕……”“谁天生就会做生意?

”“我看人,也看人做事。”“你表哥那种人,给他金山银山,他也能败光。”“你这种人,

给你个机会,你就能抓住。”她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机会。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工厂里当学徒,三年后转正,一个月四五十块。熬到退休,

也许能当个小组长。我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我不甘心。“这批货,成本价是五块一件。

”“你卖出去,卖多少钱,我不管。”“卖完之后,你给我六块钱一件的货款,剩下的,

都是你的。”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一件,多赚一块钱。两千件,那就是两千块!

两千块!我当学徒,不吃不喝,要干五年!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如果卖不掉,这两千件货,就会砸在我手里。我拿什么赔?我看着王琴。她的眼神里,

有鼓励,也有考验。她在赌。赌她没有看错人。而我,要不要赌上我全部的未来?

富贵险中求。我脑子里只有这五个字。我这辈子,穷怕了。我不想再过那种兜里只有几块钱,

连买本书都要犹豫半天的日子。我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太过用力,凳子都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我看着王琴,一字一句地说:“阿姨,这批货,我接了!”“什么时候能提货?

”王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时。”“不过,我有个条件。”“您说。

”“你得先给我打个欠条。”“应该的。”我没有丝毫犹豫。她从抽屉里拿出纸笔。

我拿起笔,手有些抖。不是害怕,是兴奋。我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张一万两千块的欠条。

签上了我的名字,按下了红手印。当我把欠条递给她的时候,我感觉我递出去的,

是我的前半生。而我将要迎回的,是一个全新的未来。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开了。

李秀梅走了出来,眼睛还是红红的。她身后,跟着她父亲李大山。李大山看着桌上的欠条,

脸色复杂。“他妈,你这是……”“我信他。”王琴打断了丈夫的话,

目光却落在了我的身上。那一刻,我感觉有阵热流,从心底涌了上来。这辈子,除了我爸妈,

这是第一个说“我信你”的人。我捏紧了拳头。我绝不能让她失望。我刚走出李家的大门,

准备去仓库提货。迎面就撞上两个人。是刘军,还有我大姨。他们俩行色匆匆,

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看到我从李家出来,大姨一把拉住我。“小恒,你没走?

”“刚才李家是不是给你钱了?”刘军则死死地盯着我手里提货的单子,

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嫉妒。“周恒,你小子吃了独食?”03大姨的声音又尖又细。

像指甲划过玻璃。刘军的眼神,像一条闻到腥味的狗。我瞬间明白了。他们不是来道歉的,

是来要钱的。或许是哪个邻居多嘴,说我被李家留下了。他们就以为,李家为了息事宁人,

给了我封口费。真是可笑。以他们的脑子,也只能想到这一层了。“大姨,表哥,

你们怎么来了?”我抽出被她抓住的胳膊,语气平淡。“我们怎么来了?我问你!

”大姨一叉腰,摆出长辈的架子。“你是不是拿了李家的钱?拿了多少?快拿出来!

”“那是我们刘军的精神损失费!凭什么给你!”我差点气笑了。精神损失费?

刘军把人家羞辱成那样,他有什么精神损失?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没有钱。”我说。

“没有?”刘军不信,上前一步,想搜我的口袋。我侧身躲开。眼神冷了下来。“我说,

没有。”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些许寒意。刘军愣了一下。他可能没想到,

平时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我,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周恒,你长本事了啊?

”“是不是觉得有李家给你撑腰,就不把我这个表哥放眼里了?”“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

人家就是利用你!”“你就是他们家的一条狗!”他骂得很难听。要是搁在以前,

我可能会涨红了脸,跟他理论。但现在,我心里一片平静。甚至觉得他有点可怜。

夏虫不可语冰。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说完了吗?”我看着他。“说完了,

我就要去办正事了。”说完,我绕过他们,径直往前走。“你站住!”大姨在后面尖叫。

我没有回头。身后传来他们的咒骂声。无非就是白眼狼,不知好歹之类的。我充耳不闻。

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今天起,我和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拿着王琴给的地址,

找到了那个服装厂。仓库里,堆满了用塑料布盖着的衣服。王琴早就打好了招呼。

仓库大爷帮我清点了一下,一共两千零五十件。她多给了我五十件。说是给我当样品,

或者送人情。我心里再次感叹,这个女人,做事真是滴水不漏。我没钱雇车。

只能用我那辆二八大杠,一趟一趟地往我租的那个小单间里运。运了整整两天。晚上睡觉,

我就睡在衣服堆里。闻着崭新的布料味,我心里无比踏实。第三天,

我开始思考怎么把这些货卖出去。城里肯定是卖不动的。款式太老了。城里的姑娘,

都开始追求时髦了。谁会买这种老土的衬衫和裤子?但王琴说了,布料和做工都是顶好的。

结实,耐穿。什么人最看重结实耐穿,而不是款式?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乡下!乡镇,农村!

那里的人们,干的都是体力活。衣服不要求多好看,但一定要经得起磨。而且,

他们的信息相对闭塞,对款式的要求没那么高。最重要的是,他们手头不宽裕,追求性价比。

我的这批货,完美符合他们的所有需求。方向有了,接下来就是行动。我从全部家当里,

拿出二十块钱。十块钱,去二手市场淘了一辆破三轮车。五块钱,买了一块大喇叭,

就是村里广播用的那种。剩下五块钱,是我的路费和饭钱。我把一百件衣服,

整整齐齐地码在三轮车上。天不亮,就出发了。我的第一个目标,

是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大镇子。那天,正好是镇上赶集的日子。我蹬着三轮车,累得像条狗。

到了镇上,集市已经人山人海了。我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三轮车停好。然后,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大喇叭。“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红星服装厂,尾货清仓大甩卖!

”“纯棉衬衫,的确良裤子,结实耐穿,不起球,不褪色!”“原价十五块,二十块,

现在通通只要七块钱!”“一件只要七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的嗓门很大。

经过大喇叭的放大,半个集市都能听见。很快,我的三轮车前,就围上了一圈人。

大多是来赶集的农民。他们看着衣服,脸上带着好奇和怀疑。“小伙子,

这衣服真的只要七块?”一个大婶问道。“大婶,千真万确!您看这布料,多厚实!

”我拿起一件衬衫,递给她。“您再看这走线,一水儿的老师傅做的,比供销社卖的还好!

”大婶摸了摸,点了点头。“是不错,就是款式老了点。”“大婶,咱们干活穿,

要那么时髦干啥?结实耐穿才是硬道理!”“再说了,七块钱,

您去哪儿买这么好的纯棉衬-衫?”我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给我来一件!

”“我也要一件!”“我要那条蓝色的裤子!”口子一旦打开,就一发不可收拾。

人越围越多。我一边收钱,一边拿货,忙得满头大汗。带来的一百件衣服,不到两个小时,

就卖光了。我把喇叭一扔,一**坐在地上。口袋里,塞满了零零散散的票子。一块的,

两块的,五块的,十块的。我数了三遍。七百块!除去五十块的添头,我净赚了一百块!

我一个月工资的三倍!我攥着那一把皱巴巴的钱,手在抖,心也在抖。我成功了!

我真的做到了!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每天蹬着三轮车,跑遍了周围所有的乡镇。

我的叫卖词越来越熟练。我的脸皮也越来越厚。车上的衣服,每天都能卖光。口袋里的钱,

也越来越多。最后一趟货卖完的那天,我回到了城里。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银行。

我把所有的零钱,都换成了崭新的大团结。一共一万四千三百五十块。

除去给王琴的一万两千三百块货款。我净赚了两千零五十块!我拿着那两千多块钱,

直接去了李家。开门的是李秀梅。她看到我,愣了一下。“周恒?”“我找王琴阿姨。

”王琴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我,眼神里掠过些许惊讶。“都卖完了?”“嗯。

”我把装着一万两千三百块钱的信封,递了过去。“阿姨,您数数。”王琴没有接。

她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用数了。”“阿姨信你。”她转身,

从柜子里拿出了那张我写的欠条。当着我的面,用打火机点燃了。火光跳跃,

映着她满意的脸。也映着我崭新的人生。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我跟她告辞,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巷子口,站着几个人。是刘军,我大姨,

还有我那个当厂里小组长的姨夫。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他们显然是冲着我来的。刘军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周恒,听说你发财了?”“把钱,

交出来吧。”04刘军的姨夫,叫孙大海。在我的厂里当小组长,管着我们这批学徒。

平时在厂里,对我呼来喝去,颐指气使。此刻,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那两个小青年,头发染得乱七八糟,嘴里叼着烟,一脸不屑。

一看就是街面上不务正业的混混。这是把我当肥羊,准备关门打狗了。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害怕,是恶心。为了一点钱,他们连最后的脸面都不要了。“周恒,我表哥跟你说话呢,

你聋了?”刘军见我不吭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我的衣领。我手里的钱,还揣在怀里,

鼓鼓囊囊的。这是我的第一桶金。是我用汗水换来的尊严。我绝不会让他们抢走。

我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怎么,想动手?”我冷冷地看着他。“动手又怎么样?

”刘军被我的眼神激怒了,面目变得狰狞。“你小子赚了钱就翻脸不认人,

我今天就替大姨教训教训你这个白眼狼!”他喊了一声:“给我上!按住他!钱肯定在身上!

”那两个混混扔掉烟头,一左一右朝我包抄过来。巷子很窄,我退无可退。我知道,

今天这一顿打是免不了了。我把心一横,攥紧了拳头。就算要挨打,

我也要从刘军身上啃下一块肉来!就在他们即将扑到我面前的时候。一声暴喝,

从巷子口传来。“住手!”声音洪亮,充满了威严。是李大山。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王琴跟在他身后,脸色冰冷。刘军和那两个混混都愣住了。孙大海也皱了皱眉。“李老板,

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没关系吧?”孙大海开口了,语气有些不善。

他显然不把这个开小服装厂的放在眼里。李大山没有理他。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把我护在身后。他的身材不算高大,但此刻,他的背影像一座山。他看着那两个混混,

眼睛微微眯起。“你们是跟大飞混的?”其中一个黄毛混混一愣。“你……你怎么知道飞哥?

”李大山冷笑一声。“回去告诉大飞,就说我李大山说的,

以后再敢让手下的人来这条巷子惹事,我打断他的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钉进了混混的心里。两个混混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大飞是这附近一片的老大,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敢直呼其名,还要打断他腿的,

他们从来没见过。他们再看李大山。他虽然穿着普通,但站姿笔挺,眼神如刀。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煞气。是刀口舔过血的人才有的煞气。

两个混混不敢再多待一秒钟。“误会,都是误会!”他们冲李大山点头哈腰,

然后屁滚尿流地跑了。现场只剩下刘军一家三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刘军看着李大山,

眼神里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不甘。“你……你吓唬谁呢!”他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们家的事,你凭什么管!”大姨也跟着叫嚣。王琴走了上来。她看都没看刘军一眼,

只是盯着孙大海。“孙组长,是吧?”“红星机械厂的。”孙大海哼了一声:“是又怎么样?

”“我听说,你管着一批学徒?”“还听说,你经常利用职权,让学徒给你家干私活,

克扣他们的补助?”孙大海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八道!”“我是不是胡说,

你去问问你们厂的廖厂长就知道了。”王琴的语气很平静。“我跟他,还算熟悉。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你这个小组长,明天就不用干了。”孙大海的额头上,

瞬间冒出了冷汗。廖厂长是红星厂的一把手。他做梦都想巴结的人。他怎么也想不到,

这个开小作坊的女人,居然认识廖厂长。他怕了。这个年代,丢了铁饭碗,就等于天塌了。

他狠狠地瞪了刘军一眼,拉着还在撒泼的大姨。“我们走!”他几乎是拖着老婆和儿子,

灰溜溜地离开了。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我看着李大山和王琴,心里百感交集。“叔叔,

阿姨,谢谢你们。”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如果不是他们,我今天不仅钱保不住,

人也得受重伤。“傻小子,跟我们客气什么。”李大山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好像刚才那个煞气十足的人,不是他。王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些许欣赏和心疼。

“你今天要是把钱给了他们,以后他们就会像蚂蝗一样,死死地叮着你。

”“你今天硬扛到底,就是告诉他们,你不是好惹的。”“做得对。”我点了点头,

心里一阵温暖。“走吧,回家里坐坐,喝口水。”王琴说。我跟着他们回到了屋里。

李秀梅给我倒了一杯热茶。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羞涩,多了一些好奇和敬佩。

王琴坐在我对面,沉吟了片刻。“小恒,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我还没想好。

”“是准备拿着这笔钱,继续做倒买倒卖的生意吗?”我摇了摇头。“这不是长久之计,

政策风险太大。”倒买倒卖,说白了就是投机倒把。现在管得松,不代表以后也松。

“说得对。”王琴赞许地点了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厂里上班?”我苦笑了一下。

经过今天的事,孙大海肯定会想尽办法给我穿小鞋。我在厂里的日子,不会好过。

“看来你也想到了。”王琴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小恒,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别回那个破厂了,那地方没前途。”“你是个干大事的人。”“跟**吧。”“你出人,

我出钱,咱们合伙,再开一个新厂子!”“你来当厂长!”05王琴的话,像一颗炸弹,

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开一个新厂子。我来当厂长。我才十九岁。一个月前,

我还是个每月拿三十五块工资,对未来一片迷茫的学徒。现在,我手里攥着两千块的巨款。

眼前这个精明的女人,还说要跟我合伙开厂,让我当厂长。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阿姨,

您……您不是开玩笑吧?”我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王琴的表情无比严肃。“我早就想扩大规模了,但我缺一个能闯,能冲,还能守得住的人。

”“你表哥那件事,让我看到了你的品性。”“你卖衣服这件事,让我看到了你的能力。

”“这批货,我自己也想过办法,找了几个供销社的主任,都卖不动。”“他们脑子僵化,

只知道守着城里的一亩三分地。”“只有你,想到了去乡下,还搞得有声有色。

”“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她的夸奖,让我有些脸红,但更多的是激动。被人肯定,

尤其是被一个你敬佩的人肯定,那种感觉无与伦比。“可是……我太年轻了,我怕**不好。

”“谁天生就会走路?”李大山在一旁开口了,声音沉稳。“石头都是摸着过河的,

大胆去干!”“爸说的对。”李秀梅也小声地附和了一句,脸颊微红。我看着他们一家人。

他们脸上,都带着鼓励和信任的笑容。我的心,彻底热了。士为知己者死。我这辈子,

烂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拼一次?“好!”我猛地站起来。“阿姨,

叔叔,**!”“这个厂长,我当了!”王琴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

我没看错人。”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得很快。王琴的行动力,超乎我的想象。第二天,

她就带我去了工商局。注册公司,品牌。我们给新厂取名叫“磐石”。寓意是我们的产品,

要像磐石一样,坚固,耐用。我拿出我赚的两千块,全部投了进去,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王琴投入了五千块,占百分之七十。我成了磐石服装厂的法人代表,和名义上的厂长。

我知道,这是王琴在提携我。这份恩情,我牢牢记在心里。第三天,

我就回红星机械厂办了离职。我走进车间的时候,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孙大海也在。他看到我,脸色铁青,但一句话也没说。估计是怕我真的去找廖厂长。

我的师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把我拉到一边。“小恒,你真的要走?”“嗯,师父。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铁饭碗说不要就不要了?”“人往高处走。

”我只说了五个字。师父愣住了,随即叹了口气。“行吧,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拦你。

”“以后在外面,好好干。”“谢谢师父。”我给他鞠了一躬,

转身离开了这个我待了**年的地方。没有丝毫留恋。办完离职,

我立刻投入到了建厂的工作中。王琴负责找厂房,买设备。她人脉广,

很快就在郊区租下了一个废弃的小学校。教室当车间,办公室当仓库。又从二手市场,

淘回来十几台半新的缝纫机。我则负责招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师父。他手艺好,

人也正直。我提着两条好烟,一瓶好酒,找到了他家。我把我的计划,原原本本跟他说了。

我请他来当技术总监,工资开到一百五十块一个月。是他在红星厂的三倍。师父听完,

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妈的,干了!”“这辈子在国营厂里,

活得太憋屈了!”有了师父的加入,我又招了七八个手艺好的下岗女工。一个草台班子,

就算搭起来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个东风,就是布料。我们定位很明确,

就是做乡镇市场,主打结实耐用。所以对布料的耐磨性要求极高。

王琴联系了她以前的供货商。对方一听我们是新厂,规模又小,态度就很傲慢。

价格咬得死死的,一分钱不降。而且要求现款提货,概不赊欠。我们资金本就紧张,这一下,

更是捉襟见肘。更要命的是。就在我们凑够钱,准备去提货的前一天。对方突然打来电话,

说布料没了。被人全部买走了。王琴问是谁,对方支支吾吾,就是不说。我心里一沉。

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让王琴再去联系别的供货商。结果一连问了三家,都说没货。

或者开出天价。这太不正常了。我们被人盯上了。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除了孙大海和刘军,

我想不到别人。孙大海在厂里当了十几年小组长,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也正常。

没有布料,机器就是一堆废铁。工人的工资还要照发。厂子还没开工,就要面临倒闭的危机。

王琴急得嘴上都起了泡。我坐在空荡荡的车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我不能慌。

我是厂长,我一慌,人心就散了。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别的路可以走。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布料,布料,结实耐用的布料……突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

划过我的脑海。我猛地站了起来,把烟头狠狠地摁灭。我想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比市面上所有布料都结实,都耐磨的东西。我立刻冲出车间,找到了正在发愁的王琴。

“阿姨!”“布料的事情,先别管了!”“或许,我有办法了!”06王琴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什么办法?”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阿姨,你相不相信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信。”她毫不犹豫。“那好,你给我三天时间,再给我五百块钱。

”“我保证,把原料给你拉回来。”她没有多问一句,直接从包里数出五百块钱递给我。

这份信任,比金子还重。我拿着钱,骑上我的二八大杠,直奔红星机械厂。但这一次,

我没有去车间。我去了仓库区。红星厂很大,仓库也分好几个。我要找的,是最偏僻的那个,

八号仓库。那里堆放的,都是报废的杂物。我当学徒的时候,经常被孙大海派去那里干杂活。

所以我知道,在仓库的最里面,堆着一大批废弃的军用帆布。是以前用来盖机器,盖设备的。

后来厂里换了新的防雨布,这些帆布就被当成垃圾,扔在了那里。日晒雨淋,已经十几年了。

但军工产品的质量,是毋庸置疑的。那种帆布,又厚又硬,用刀都很难划破。

结实耐磨的程度,是市面上任何一种棉布、的确良都无法比拟的。

这就是我脑子里想到的东西。我要把这些“垃圾”,变成我们的黄金。

我找到了管仓库的王大爷。给他递上了一包好烟。“王大爷,来抽一根。”“哟,是小恒啊,

怎么有空回来了?”“大爷,我辞职了,现在自己搞点小生意。”“我听说,

仓库里那批旧帆布,是不是准备处理了?”王大爷点点头:“是啊,占地方,厂里领导说,

当废品卖了算了。”“那卖给我呗?”我笑着说。“我出钱买,按废品价,不,

我比废品价出得高!”王大爷有些犹豫。“这是厂里的东西,我可做不了主。”“大爷,

您看啊,这玩意儿当废品卖,一斤也就几分钱。”“又重又难搬,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我给您开一毛钱一斤,怎么样?”“我再私人给您一百块的辛苦费,您就当帮我个忙,

跟上面打个报告,就说是我收走了。”“钱,还是一样上交厂里,谁也查不出什么。

”我把一张大团结,悄悄塞到他手里。王大爷捏了捏,眼睛亮了。一百块,

是他两个月的工资。“你小子……”他笑了。“行,这事我帮你办了。

”“不过你得快点拉走,别让人看见。”“好嘞!”我立刻去外面找了一辆拖拉机。

花了一天时间,把那几吨重的帆布,全都拉回了我们磐石厂。

当那些又脏又硬的帆布堆在车间里时。所有人都傻眼了。师父走过来,摸了摸,又扯了扯。

“小恒,这玩意儿……能做衣服?”“能!”我斩钉截铁地说。“不但能,

还能做成咱们的拳头产品!”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们就用这种帆布,做裤子,做外套。

不求好看,只求结实。专门卖给那些干重体力活的工人,农民,建筑工。

他们才是最需要这种衣服的人。师父听完,眼睛也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这布料,别说穿,当传家宝都行!”说干就干。帆布太脏,我们买了几个大桶,

女工们负责清洗。帆布太硬,普通的剪刀根本剪不动。我就去废品站,

买回来一把裁钢板用的大剪刀。缝纫机的针也得用特制的,专门缝皮革用的那种。整整三天。

全厂十几个人,都在跟这些帆布较劲。终于,第一条“磐石牌”工装裤,诞生了。深灰色,

样式简单,甚至有些丑。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十足。我拿起裤子,用力撕扯。

裤子纹丝不动。我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锥子。使劲在裤子上划。只留下几道白色的印子,

连个线头都没划出来。“好!”师父大喊一声,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我们成功了!接下来,

就是生产和销售。我们把所有的帆布,都做成了裤子和外套。一共生产了五百多套。定价,

裤子十五块,外套二十块。一套三十五块。这个价格,比供销社的普通工装还贵一点。

怎么让顾客接受?我决定,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周末,我拉着一车衣服,

带上两个工人,又来到了镇上的集市。还是那个老位置。但我没有像上次一样,

用大喇叭叫卖。我让一个工人,换上我们的“磐石”套装。然后在三轮车旁,摆开一个架势。

我拿起一把崭新的镰刀,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喊:“各位乡亲父老,今天不卖货,

给大家看个稀奇!”“我这兄弟身上的衣服,叫磐石,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谁要是不信,可以上来试试!”“只要能把这衣服划破,我当场赔你一百块钱!

”一百块!人群瞬间就炸了锅。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一个胆大的壮汉走了出来。“小伙子,

此话当真?”“当真!”我把镰刀递给他。“大哥,您请!”壮汉接过镰刀,

看着我那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有点不敢下手。“没事,大哥,你使劲!”工人拍着胸脯说。

壮汉心一横,抡起镰刀,就朝工人的胳膊划了过去!“啊!”人群里发出惊呼。

只听“刺啦”一声。镰刀的刀刃,在粗糙的帆布上,划出了一串火星。工人的胳膊,

安然无恙。衣服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件衣服。壮汉自己也懵了,他看着手里的镰刀,又看了看衣服,

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来试试!”又一个人上来,用随身带的小刀割。没用。接着,

有人拿石头磨,拿砖头砸。那套衣服,就跟穿了金刚罩一样,毫发无损。我拿起一套崭新的,

扔进旁边一个水桶里,再捞出来,水珠滚落,里面居然还是干的。人群彻底疯狂了。

“这哪里是衣服,这是盔甲啊!”“小伙子,这衣服怎么卖?”“我要一套!

”“给我来三条裤子!”场面比上次卖衬衫还要火爆。带来的五十套衣服,不到十分钟,

就被抢购一空。剩下的人没买到,都急了,纷纷预定。就在我忙着登记的时候。

一个穿着夹克,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提包的随从,气场十足。

他拿起一件样衣,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眼神里,全是精光。“小兄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这裤子,还有多少?”“厂里还有四百多条。”“我全要了。

”他一开口,我就愣住了。“另外。”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明的脸。

“我再预定五千条裤子,两千件外套。”“一个星期之内,能交货吗?

”07这个戴墨镜的男人,气场太强了。他不是在跟我商量,更像是在下达一个命令。

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四百多条裤